“為什麽?”
“因為當我認定意外會先來之後,假如明天先來,對我來說也是種意外,那這個問題就只有一個答案,我就不用因此而煩擾,只需隨時保持警惕、做好應對意外的預案。”
柏朝笑了:“詭辯。”
虞度秋執起己方的金國王,無視棋局規則,越過整個棋盤,到達敵方底線,碰倒了銀國王:“就像這盤棋,按理說有多個結局,但你只要相信我一定會贏就行。這種遺言一樣的暗號,別再說了。”
這時,休息室內的液晶顯示屏一亮,飛機當前的位置躍然其上,同時傳來機長的播報:“虞少爺,各位尊敬的乘客,我們已經進入緬甸境內,預計一小時後降落。”
舷窗外忽然下起了陣雨,轉眼間就有了傾盆之勢,天空黑沉沉的,仿佛要塌下去,聚集的烏雲厚度比國內更甚,完全遮蓋了底下的景色。雨水劈裡啪啦地砸在厚厚的舷窗上,聲音沉悶而密集。
“這算不算上天對你的警示?”柏朝俯瞰著遮天蔽日的黑雲,說,“天有不測風雲,人有福禍旦夕。你無法防住所有意外。”
“我是無神論者,我不信上天,我寧可相信,我們出發前共飲的那瓶巴克龍酒,意味著我們將凱旋歸來。”虞度秋的手指輕敲木製棋盤,熟悉的調子伴著雨聲流瀉而出,“The die is cast,你的選擇,只有陪我走下去。做我的王后,就要有這樣的覺悟,明白嗎?”
柏朝沉笑,雨水的寒影映在他臉上,笑意也染上了幾分寒峭的冷意。
“是,國王陛下。”
作者有話說:
小柏蓄力中……
兩句英文出處:
“Why so serious?(為什麽這麽嚴肅?)”。來自諾蘭版小醜的口頭禪,是一個漠視眾生的高智商罪犯。
“The die is cast.(骰子已經扔出去了)”。來自凱撒大帝,可理解為“破釜沉舟”,已下定決心不顧一切地做下去。
第79章
這場陣雨持續得比想象中久,直到飛機落地仍未停歇。
提前達到機場接應的兩邊下屬各自撐著黑傘,站成兩排,飛機舷梯放下來,婁保國第一個走出,看見這陣仗,嚇了一跳:“送葬啊這是?”
身後的周毅連呸三聲:“說點好聽的行不行?”
紀凜走在虞度秋前邊,側頭悄聲說了句:“你覺得這裡有沒有人像……?”
虞度秋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前來接應裴鳴的那一批人:各個人高馬大,撐著長柄黑傘,形象倒是都挺符合雨巷監控中的神秘凶手。他視線再劃過每個人的手指——都沒戴戒指。
“要說像,都像。要說不像,都不像。”
紀凜:“……聽君一席話,勝聽一席話。”
一輛車除了司機,能乘三人,兩位大老板當仁不讓地坐進了同輛車的後座,最後一個空余位置,便留給了剩下的人當中地位最高的。
紀凜鑽進副駕駛,心想這輛車今天算是見過世面了,坐了一個警察一個嫌疑人還有一個神經病。
三個人居然能心安神泰地共乘一車,堪稱奇景。
車隊駛出機場,開上公路,雨水給周遭景物加了一層朦朧的煙灰濾鏡,車窗上的水痕扭曲了建築與植被,看出去什麽都是迷離恍惚的。
司機是駐扎在當地的裴氏外派員工,說今天下雨,道路濕滑,開得會比較慢,而且從曼德勒到抹谷,道路蜿蜒曲折,可能要開七八個小時,問他們要不要先在這兒住一晚,明天再出發。
裴鳴回:“明天約了市長,不能耽誤,那地方的出入政策卡得緊,趁還能進去就抓緊時間。”
虞度秋聽了,側頭道謝:“辛苦裴哥,給你添麻煩了。”
裴鳴笑笑:“別客氣,我們家早年在那兒的珠寶交易市場有一席之地,如今還留著些聲望,打個招呼不是什麽難事。明天先去拜訪市長,這樣後邊你也方便辦事。”
“嗯,希望一切順利。”
這時,一陣鈴聲突兀地響起來,熟悉的旋律令虞度秋微微一愣。
紀凜掏出播放著軍歌的聒噪手機,一看來電人,頓時如臨大敵,連忙接了,大氣都不敢喘:“喂……阿姨。”
他就像個被頂頭上司訓斥的小員工似的,緊張得全身僵硬,只會說“嗯,對,沒問題的”。掛了電話後,如釋重負般長長地籲出一口氣。
虞度秋取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接到綁架電話了呢。”
紀凜回頭剜他一眼:“孟阿姨說錦旗訂好了,送到局裡去了,正好聽老彭說我今天要出國,就關心我一下,問我到了沒。”
虞度秋:“你乾脆認阿姨作你乾媽吧,二老晚年有保障,我也能安心了。”
紀凜猶豫:“我也想過,但我的工資給我爸媽養老都吃力。”
“可以來當我的保鏢,給你開一個月五萬。”
“呸!給你打工我不如繼續窮著!”高風亮節的紀警官誓死不屈。
聽了半天的裴鳴插話:“是哪位阿姨?”
兩個人的視線轉向了他,虞度秋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說:“是穆浩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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