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由於日日和伴侶睡在一處的關系,青年這次的發情期來得要比往常早上許多。
到底不是306世界土生土長的原住民, 池回對於這事完全沒有經驗, 被突如其來的燥熱嚇了一跳,他手忙腳亂地松開對方, 下意識地想去找抑製劑救命。
臥室內信息素的濃度足以觸發警報, 閉眼假寐的Alpha坐直身體, 無奈且早有預料地按住對方:“我幫你拿。”
如果說正常狀態的池回還能完美偽裝成冰山,那麽現在的他最多只能算作一支欲化未化的蜜桃甜筒, 男人的手明明隔著睡衣落在自己肩膀, 可在池回的感官中, 那些微不足道的觸碰簡直像是燎原的星火。
咬唇壓住喉嚨裡所有奇怪的聲音,察覺到某種濕潤觸感的青年,如同受驚的兔子般飛速蜷成一團——
這、這也太浪了吧?
簡直都要浪出海了!
稍顯單薄的肩膀微微發抖,落在霍紹鈞眼中, 這就是青年拒絕自己親近的信號。
雖然心底清楚對方如此反應的原因, 但當事情真正發生的時候,霍二少還是覺得自己心底有些難受,更何況他還是個生理機能健全的Alpha,發情期內,心愛的Omega就在身邊, 他真是用盡全部自製力才沒有失控。
“咳,”不太自然地清清喉嚨, 霍紹鈞遙控打開安全模式, 然後用被子蓋住身邊那顆甜甜的蜜桃, “抑製劑在哪?”
突然的遮蓋只能讓本就躁動的身體變得更熱,池回面色通紅,難以想象對方在這種時候還把持得住。
【老霍他看過你的資料,】趁著還沒有被強製關進小黑屋,0527生無可戀地提醒,【數據顯示Omega的發情期會持續一周甚至更長,你自求多福……】
還有它這個悲催又可憐的單身系統,怕是要連續面壁面到頭禿。
天天琢磨著怎麽吃掉自家媳婦,霍紹鈞房裡自然不會留著抑製劑這種礙事的東西,可無奈他舍不得再像上次那樣逼迫青年,遲遲沒有得到回應,男人只能認命地歎氣離開主臥。
此時天色尚早,負責餐點清掃的女傭還沒有上班,霍紹鈞找到備用鑰匙,走進青年原本的臥室翻出兩支抑製劑,躊躇猶豫許久,他到底還是沒給過分精神的自己扎上一針。
——畢竟這東西見效的速度實在太快,冰火兩重天,他真怕次數多了會留下心理陰影。
Alpha的侵略本能和對青年的憐惜在腦海中激烈交鋒,穿著睡衣的男人握著抑製劑在走廊徘徊不定,足足過了一刻鍾才推門而入。
柔軟甜蜜的信息素撲面而來,那張被褥凌亂的大床上卻不見人影,聽見不遠處傳來的嘩嘩水聲,霍紹鈞心急火燎地跑進浴室,果然看到了自己預想中的情況。
花灑開著,冰冷的水柱無情澆下,倔強地咬緊下唇,黑發青年抱著膝蓋蜷縮在牆邊,單薄的睡衣早已被徹底浸透。
半濕的布料勾勒出曼妙的曲線,青年的臉白得像玉,飽滿的唇瓣卻紅得像血,極致的色彩相互碰撞,這讓他看起來如同芭蕾獨舞裡那隻瀕死的天鵝,又如同幽深潭水裡爬上來的妖精。
相關經驗少得可憐,縱然已經被發情期逼到極限,青年眼角眉梢依舊只有那種天然純真的媚態,多一分則豔俗,少一分則寡淡,聽到浴室房門被推開的響動,他先是警覺地繃直脊背,隨後又在看清來人後緩緩放松下來:“霍紹鈞……”
那是一種和清心寡欲截然相反的聲線,或許是由於冷水的緣故,青年吐字間還帶著點可憐又可愛的鼻音,萬萬沒想到對方竟能害怕發情怕到傷害自己,霍紹鈞又是心疼又是著急,忽然就很想丟掉手中的抑製劑。
大步上前關掉那噴著冷水的花灑,霍紹鈞面色嚴肅,難得強勢地將青年從地面扶起。
感覺到對方正因為自己的觸碰輕輕打顫,他拽過浴巾搭在青年頭上:“就這麽討厭我?”
“……沒有。”身後就是貼著瓷磚的牆壁,黑發青年無處可躲,只能任由男人的信息素籠罩自己,用來降溫的冷水一停,他的臉頰很快便飛上兩抹紅暈。
惱怒於對方到現在都不肯說實話,霍紹鈞停下手中的動作,盡量放緩自己的語氣:“我知道你在怕什麽。”
“因為那些同學對嗎?他們說發情期聽起來就浪,說提前分化的你骨子裡就是放蕩。”
“你恐懼,你克制,你害怕自己真的變成他們說的那樣。”
年少時留在心底的傷疤就這樣被狠狠撕開,黑發青年情緒失控地想要掙扎,卻又被男人狠狠按在原地。
“可是殷越,他們說的真的對嗎?”強迫自己不要因伴侶泛紅的眼尾而心軟,霍紹鈞直直地望進對方眼底,“雖說禁欲也是一種選擇,但這麽多年病態地依賴抑製貼和藥劑,你到底是因為他們還是因為自己?”
呆呆地頂著一頭濕透的黑發,青年此刻的模樣分外可憐,然而禁錮住他的Alpha卻好似鐵石心腸,不僅沒有松開鉗製,反倒還逼問般地抬起他的下巴:“說啊……你自己的身體,到底要不要他們來定性?”
“我沒有……”長久以來的偽裝被無情戳破,黑發青年偏頭避開對方的注視,下意識地張口反駁。
“可你在討厭自己,無論是和我結合還是注射抑製劑、你都在討厭自己,”沒有再強迫對方回頭,霍紹鈞賭氣般地低語,“所以呢?你要一直抗拒我的親近,然後永遠守著抑製劑過下去?”
“直面**並不可恥,殷越,Omega的發情只是一種自然規律。”
垂頭找到青年還留有牙印的唇瓣,他耐心地在其上輕輕磨蹭:“試試吧,清空大腦,只要想著我和你自己。”
最開始時,那只是個有如春風般溫柔的吻,然而隨著時間流逝,佔據主導的Alpha調動自己愈發熟練的技巧,帶著對方一點點向上,直到彼此都氣喘籲籲。
“怎麽樣?”慢條斯理地用指腹蹭掉青年唇邊的水光,霍紹鈞單手托住順著牆面滑下的對方,“討厭嗎?”
雙腿軟得好似煮過的面條,黑發青年默默平複著體內翻湧的熱浪,過了好久才緩緩搖頭:“……不討厭。”
並沒有就此放過難得誠實的對方,男人挑眉,不依不饒地追問:“那舒服嗎?”
轟——
宛若在混沌的腦海丟下一顆炸彈,乍然受驚的黑發青年鳳眸圓睜,本就透著淡淡粉意的皮膚更是漲得通紅。
無論回答與否,這個問題都太……
可還沒等青年找出一個合適的詞語形容,抓住空檔的Alpha便已經用犬齒湊近他的後頸,那一小塊白皙且不見天日的皮肉被反反覆複地舔咬廝磨,黑發青年腰肢綿軟,徹底跌落在對方懷中。
“我會輕一點的。”
吐字含糊地給出保證,霍紹鈞用力按住對方微微顫抖的脊背,溫柔卻不容拒絕地咬破那渴望被信息素注入的腺體。
煙花炸裂,意識朦朧間,池回眼前只剩一陣炫目的白光。
獨屬於龍舌蘭的醇香在浴室內迅速蔓延,親親熱熱地將香軟的蜜桃包裹,宛如辛辣而又纏綿的烈酒入喉,被激到失神的黑發青年羽睫輕顫,簌簌掉下幾顆金豆子來。
偏生那位始作俑者還不肯罷休,細致地舔掉所有腥甜的血跡,霍紹鈞仍舊沒忘記先前那個問題:“寶貝……舒服嗎?”
身體不受控制地打著顫兒,此情此景,就算再怎麽想要否認,青年也不得不面對最真實的自己。
攀在男人肩膀的右手松開又握緊,他認命般地扯動嘴角,沙啞的嗓音裡還帶著一絲哭腔:“舒服。”
仿佛有什麽沉重的枷鎖轟然碎裂,瀕臨脫力的黑發青年淚還未乾,喉嚨裡卻溢出聲似自嘲又似解脫的笑來。
本以為對方會借此機會趁熱打鐵,但令青年驚訝的是,在得到自己的回答以後,男人只是緊緊地擁抱住他:“做得真棒。”
滴著水珠的身體被乾燥溫暖的浴巾包裹,因為接受臨時標記而恢復些許力氣的池回剛剛站直,就見對方衝自己遞來一支抑製劑。
“我說了,這是你的身體,如何處理,選擇在你。”
明明已經忍耐得十分辛苦,可霍紹鈞還是強迫自己放開對方,盡量輕松地揚起笑臉:“所以寶貝……抑製劑,還是我?”
水聲滴答,倚在牆上的青年卻沒有說話,及時收斂眼中失落,男人低頭將藥劑放進青年手裡,姿勢別扭地轉身離開:“記得換件衣服,我在客廳等……”
“啪嗒。”
似乎有什麽輕巧的物件應聲墜地,心情複雜的霍紹鈞剛要回頭,便發覺自己半濕的衣袖被人不輕不重地拽住。
實在無法說出“我想要你”這樣破廉恥的情話,黑發青年抿了抿唇,磕磕絆絆地擠出幾個字來:“……我要在臥室。”
——浴室裡冰涼冷硬的瓷磚,實在硌得他渾身難受。
峰回路轉,柳暗花明,瞬間聽出對方話裡隱晦的暗示,回過身的霍二少喜上眉梢,利落地把人打橫抱起。
春色滿園,被翻紅浪。
第一次當Omega的池回,終於如願浪出了海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