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最旖旎的夢中, 青年也沒有如此溫柔地對他說過話。
萬萬沒想到自己的衝動能換來如此驚喜的結果,回過神來的霍二少眸光晶亮,當即雙臂一摟將人抱起:“殷越!”
“嗯?”腰部以下的位置被一雙大手穩穩托住, 突然雙腳騰空的黑發青年面露無措,下意識地扶住了對方的肩膀, “你做什麽?”
“我好高興,”仗著街上的行人不多,站在路燈下的霍紹鈞神情激動, 發瘋般地抱著青年轉了幾圈,“殷越, 我真的特別高興。”
幼稚。
哭笑不得地看向男人明朗的笑容, 黑發青年猶豫兩秒, 到底還是沒有冷下臉色:“先放我下來再說。”
“好好好, 都聽你的。”發覺對方說話時的語氣明顯柔軟許多, 霍紹鈞見好就收, 當即穩穩當當地把人放下。
迎著街邊路燈暖融的光芒,鼻梁上架著銀絲眼鏡的青年耳尖泛紅,細軟的發梢也仿佛被鍍上一層金色。
食髓知味的Alpha喉結滾動, 莫名覺得自己牙有點癢。
就在這時, 一輛眼熟的商務汽車在他身邊停下, 車窗搖開,臨時被抓來做代駕的林輝探出頭來:“老板, 二少。”
還好還好。
差點就因為一時衝動毀了這難得的溫馨, 心中後怕的霍紹鈞主動拉開車門, 在青年看不到的角度偷偷松了口氣。
——好不容易才將巍巍冰山敲開一條縫隙,他可不想再把對方嚇得躲回殼裡。
因得顧及著青年未解的心結,就算雙方都喝了酒,男人也老老實實地沒有越界,時間一天天流逝,眼看自己溫水煮青蛙的策略即將勝利,許久沒有出門浪的霍二少忽然收到了好友的短信。
【晚上七點,老地方。】
無緣無故,沒頭沒尾,後知後覺地掃了眼床頭的電子日歷,霍紹鈞這才反應過來,今天是徐元的生日。
轉頭看向抱著電腦倚在枕頭上的青年,他心頭一動:“殷越。”
“怎麽?”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上的報表,黑發青年頭也沒抬地答道。
按照殷家認可的精英教育,受到人設限制的池回自然不可能舒舒服服地窩在床上辦公,但好在霍二少慣來懂得享受,有對方在身邊念叨自己,他也能順理成章地放松放松。
本就不滿青年周末還要在家加班的舉動,霍紹鈞亮出手機上的短信,興衝衝地湊到對方身邊:“陪我去參加個聚會怎麽樣?”
“聚會?”見男人差點就把手機貼到自己臉上,思緒中斷的池回隻得抬眼,無奈地停止敲擊鍵盤的動作。
“就是徐元的生日趴,”黏黏糊糊地和青年擠在一處,霍二少熟練地蹬掉拖鞋上床,“徐元你知道嗎?勉強能算我的發小。”
早就聽說過這兩位混世魔王在圈內的名聲,黑發青年不予評價地點頭:“既然是私人小聚,你自己去就好。”
“可我也想讓你認識認識我的朋友,”壞心眼地遮住對方看向電腦的目光,霍紹鈞愉悅地揚起唇角,“順便炫耀炫耀本少爺已婚的身份。”
……已婚這事兒能有什麽好炫耀?
完全無法理解男人清奇獨特的腦回路,黑發青年欲言又止,卻還是在對方滿是期待的眼神中敗下陣來:“我可以陪你,但不能太晚。”
明天就是周一,他還要早起趕去上班。
“得令,保證準時回家,”大大方方地在青年臉上親香一口,霍二少想起對方平日裡的穿著,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不過話說回來,參加這種非商業的生日趴,殷總您怕是得換身行頭。”
說做就做,知道對方並不喜歡逛街之類的事情,霍紹鈞努力回憶著青年那曾被他親手丈量過的三圍,老父親養娃似的,偷偷摸摸地下了無數訂單。
人的名樹的影,以霍家在B市的地位,別說是同城送幾件衣服,就是直接把相應店面搬到別墅,商場經理都會二話不說地馬上同意。
於是,當關掉電腦的池回被男人叫下樓時,他看到就是滿客廳的快遞。
財大氣粗,由於霍二少付錢付得爽快,所有被送來的衣物都是被乾洗熨燙過的完美狀態,玩具娃娃般地被對方擺弄來擺弄去,誤入“秀場”的池回滿頭黑線,完全搞不懂這人是打哪來的熱情。
沉迷於換裝小遊戲不可自拔,直到天色擦黑,霍紹鈞才意猶未盡地確定選擇。
可還沒等池回去鏡子前欣賞對方的傑作,剛剛還興致勃勃的男人便用力從背後將他抱住:“我後悔了。”
莫名其妙的池回:……???
作為殷氏集團目前的總裁兼最大股東,除開睡衣,青年衣櫃裡便只有一套套看不出差別的深色西裝,如今經過霍二少這麽精心一打扮,那些曾經被人忽略的美好,便如水墨畫般徐徐鋪展開來。
長身玉立,修眉鳳目,殷越其實生來便有一副好皮囊,只是他常年戴著眼鏡,周身氣質又冷得像冰,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去,這張臉都和柔柔軟軟的Omega相去甚遠。
然而現在這具身體裡的靈魂已是池回,身為見識過三千世界的資深快穿員,他骨子裡本就帶著一種智珠在握的慵懶閑適,再配上暖調的風衣中和,常年縈繞青年身側的冰雪化開,容色姝麗卻不失冷豔,眉目流轉間自有風情。
越看越是後悔,霍紹鈞悶悶地把頭埋在對方頸間:“殷越,我們放徐元鴿子吧。”
“別鬧,”感受到男人噴灑在自己頸側的鼻息,黑發青年不自在地僵直脊背,勉強壓住想肘擊對方的衝動,“不是說地址離市區有些遠嗎?我們現在就得出發。”
“等下。”
暗暗懊惱自己先前的過分積極,霍二少在心底咬牙切齒地把徐元罵了個遍,而後又匆匆忙忙地從一堆衣服裡翻出幾枚沒拆封的抑製貼來:“低頭,我幫你弄。”
——好不容易才找到這麽顆香甜可口的蜜桃,他可不能讓別的Alpha叼了去。
難得見到對方主動幫自己佩戴抑製貼的模樣,池回暗中偷笑,面上卻還是裝出有些猶疑的模樣,畢竟霍二少先前野性十足,剛見面就在廁所隔間裡送了他一次臨時標記。
可霍紹鈞這回確是真心想要遮住青年的味道,因為每晚都只能蓋著棉被純聊天,他先前留在對方身上的信息素已經逐漸淡去。
是故,當壽星徐元終於在約定地點等到姍姍來遲的霍家夫夫時,沒人知道池回後頸上的抑製貼整整粘了三層。
吃喝玩樂樣樣精通,徐元自然不會選擇酒吧會所這樣無聊的地方,微風輕拂,繁星點點的夜色下,是聚集在山腳的男男女女和其後稍顯陡峭的公路。
“這裡是圈內專門用來試車的地方,”揚手跟壽星打過招呼,霍紹鈞堪稱重色輕友地繼續和青年說話,“市區裡限制太多,而且容易發生事故。”
眉梢愉快輕挑,他活像是條炫耀珍藏的巨龍:“之前在這裡存了幾台改裝過的好車,等會有空,我帶你去瞧瞧。”
假裝沒有發現那些暗中打量自己的視線,池回從善如流地頷首:“好。”
“我說你擱這兒貓著幹嘛?人車齊活,霍少就不準備上陣跑跑?”吵吵嚷嚷地穿過人群,發覺好友帶了家屬的徐元眼珠一轉,相當識趣地衝池回樂開,“嫂子!”
隻想裝死的池回:……
“去去去,我可沒你這麽個弟弟,”生怕青年會因此感到不適,霍紹鈞借著夜幕,不動聲色地握住對方的手,“我家殷總臉皮薄,可經不住你信口胡謅。”
被“我家殷總”這四個字酸得牙疼,徐元一時語塞,連忙糟心地轉移話題:“得得得,反正你人都來了,怎麽著也得玩一場幫我炒炒氣氛。”
速度與激情、腎上腺素與荷爾蒙……在Alpha居多的二代圈裡,沒什麽比這更能被稱作男人的浪漫。
沒理由在此時駁了壽星的面子,霍紹鈞點點頭,一邊低聲囑咐,一邊牽著青年的手向人群中心走去:“我很快就回來,你在這裡等我,有事的話可以去找徐……”
“喲!千呼萬喚始出來,咱們二少終於來啦!”由於角度問題沒能看到被對方擋在身後的黑發青年,倚在跑車邊的年輕Alpha嬉笑著招呼,“上場比賽的彩頭,我可是給您完完整整地帶過來了啊!”
上場比賽的彩頭……
原本被拋在腦後的記憶漸漸清晰,電光火石間,霍紹鈞倏地變了臉色,意識到不對的徐元剛想阻止,眾人眼前的車窗便從內搖了下來。
那是一個Omega。
五官精致,眼波盈盈的少年Omega。
仿佛只要一點點火星,他就會為擁有這輛車的Alpha燃燒。
更要命的是,不知是故意還是巧合,這個Omega的信息素還是和池回同類別的草莓味。
“你還別說,自打知道上次贏比賽的是咱們二少,人家便春心萌動,就差沒脫了……”終於注意到站在男人背後的黑發Omega,說話那人猛地閉嘴,總算瞧見了徐元拚命向自己打的手勢。
“脫了什麽?”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只有青年波瀾不驚的詢問回響。
霍二少的車都經過特殊改造,就算想臨時否認也不可能,甩開男人緊扣自己的手指,遠比其他Omega更加俊美的黑發青年在一片死寂中淡然上前,忽地伸手勾起那名少年的下巴輕聲調笑:“彩頭是吧?”
“我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