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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戾世子的代嫁男妃 - 第42章 但我喜歡你字體大小: A+
     
    “噗——你說啥?”姚望一口水噴了出來, “你上個月才跟世子妃圓房?那之前世子妃還說愛你壞壞的模樣,你這個‘壞壞’是指?”

     商容與見姚望目光裡全是“家暴人渣”與“世子妃是個受虐狂”,連忙澄清:“我從不對女人動手。”

     姚望發出交友不慎的歎息:“動腳也不行。”

     商容與:“滾。”

     陸雲深:“難怪你科考考不上,靠著你爹進了大理寺, 這是重點嗎?重點難道不是容與浴血奮戰, 在世子妃來葵水的日子裡同她圓了房嗎?”

     商容與煩躁:“閉嘴。”

     余條:“難怪你兩都要拚爹才能在朝中謀得一官半職, 重點難道不是容與要當爹了嗎?”

     陸雲深投以憐憫的目光:“真可憐,以後跟我們一起出來喝酒, 你還要背著奶娃娃。我們吃肉,你要給奶娃娃換尿布, 我們喝酒, 你要去找奶媽或者世子妃給奶娃娃喂奶……”

     商容與聽到這話想死的心都有了。

     天知道他有多討厭小孩。

     他甚至做好了以後過繼他大哥的孩子來傳宗接待的準備。

     結果,他(也許可能)要當爹了。

     余條微笑:“沒事, 我現在開始存錢, 每個月存二十文,等你孩子落地了, 當滿月禮。”

     姚望:“我要當乾爹, 給你十兩銀子做見面禮, 甭客氣。”

     陸雲深:“我未來第一個女兒給你兒子預定著, 當正妃。余條未來的女兒給你兒子當妾,好了, 一妻一妾都有了,所以你別苦著臉了, 你看看你多幸福, 兒子還沒出生,他就有錢有妻有妾有乾爹了。”

     商容與:“閉嘴。”

     他撐著腦袋煩躁了會。

     “你們怎麽都不說話?”

     姚望:“你讓我們閉嘴的啊。”

     商容與:“滾。”

     末了,他半是疑惑半是肯定說:“也不一定是懷上了。”

     陸雲深:“惡心嘔酸水, 嗜睡,無精打采,這不是懷了是什麽?我嫂子懷孕早期就這樣的……不過你得小心了,早期胎位不穩,很容易出毛病,我嫂子就差點出事兒了,那幾天去宮裡找了四五個禦醫來,在府邸住了三四天才穩住……”

     他拍著商容與的背微笑著:“你小子可以啊,娶一個老婆,才圓房一次,還在葵水日,就懷上了,你們這一代皇室成員,寵妃侍妾無數,有身孕的卻只有七八位。你要不要去樓下賭場賭一天,說不定能把你一年的俸祿贏回來。”

     商容與臉色驟然冷凝:“你剛說什麽?”

     陸雲深:“你娶一個老婆……”

     商容與:“不是,最後一句。”

     陸雲深不解詫異:“去賭場賭一天,怎麽了……哎,不對……”

     他驚恐萬分看著商容與。

     這一代皇室成員各有寵妃侍妾無數,但有身孕的卻只有七八位,而這七八位妃嬪寵妾沒有一個將孩子完完整整生下來。

     不是流產胎死腹中,就是一屍兩命。

     唯獨一個生了下來,卻因得罪奶媽,孩子被活活摔死,可謂是有斷子絕孫之趨勢。

     太子有太子妃一位,良娣,良媛,承徽,侍妾等數十位,卻只有三個有身孕,但全都因胎位不穩流產了。

     二皇子雖沒有正妃,但寵妾無數,只有兩人有身孕,其中一個一屍兩命,另一個剛將孩子生了下來,卻被當著他的面活活摔死。

     此後,他再無子嗣。

     三皇子未娶妻無侍妾,四皇子五皇子早夭。

     劉賢妃的六皇子,侍妾本來懷了孕,卻不想他在懷孕期間對侍妾拳打腳踢,導致孩子流掉,此後再無動靜。

     也正因為如此,皇帝一直被人詬病,殺孽太重,才禍及子孫。

     而成王府,長子商容雀未曾娶妻,也無侍妾。

     二公子只有發妻蘇喜,但蘇喜嫁給他那麽多年,一直未曾有身孕。

     三公子倒是風流,睡過的女人可繞京都四五圈,但他也是真的好色,所睡女子皆出自風塵,其中有一個妓女懷著肚子來找他,被劉側妃知曉,認為是那醃臢女子借此攀龍附鳳,顛倒皇家血脈,被活生生打死。

     至於商容與,娶親才一年。

     而遠在封地的翊王府,翊王只有翊王世子一個。

     但翊王世子好男風,不近女色,好不容易娶了一位世子妃,懷孕之日打死了翊王的男寵,自己滑了一跤,流產了。之後,翊王世子就再也不碰女人了。

     至此,整個皇室到了商容與這一代,皇嗣存活異常艱難。

     陸雲深之前就與一眾好友打趣過商容與,皇室再這樣下去,怕不是要絕種,偌大的江山後繼無人。

     思及此,眾人臉色煞白,幾乎是脫口而出:“保密。”“這事兒別讓人知道……”

     皇嗣存活艱難,大部分都是人為,這點毋容置疑。

     商容與眼下更是身處權利漩渦之中。

     怕是從皇上、太子,再到王府的劉側妃二夫人三夫人都不想讓世子妃的孩子生下來。

     陸雲深臉色煞白:“你有沒有找宮裡的禦醫為世子妃診脈?自古以來,哪個皇室皇嗣遇難,不跟宮女禦醫太監有關系?”

     這件事搞不好就是一屍兩命。

     商容與後知後覺後怕:“還沒,所以還不確定世子妃有沒有真的懷上。”

     姚望:“我覺得吧,你還是小心為上,能不讓別人知道,最好別讓,萬一世子妃日子久了,顯懷藏不住了,她的衣物吃食都得照顧好,你永遠想象不到要打胎的女人有多可怕,什麽胭脂水粉藏朱砂、衣服熏香有毒、小寵身上帶藥物、花草樹木都是打胎小能手……”

     余條指了指陸雲深:“讓雲深想辦法把他嫂子叫出來,一般懷孕過的女人一眼就能看出來是不是真的懷了孕,至少可以初步幫你判斷,在這個時間段,我與姚望幫你物色一個不錯的大夫,萬事小心為上。”

     陸雲深:“好,我嫂子愛打馬球,這幾天天氣都不錯,你把世子妃帶到我家的郊外馬球場。”

     余條倚靠在閣樓護欄上朝外眺望了眼。

     他看到大街上一抹亮麗的身影從琴行裡出來。

     那身影異常疲憊落寞。

     余條連忙推著商容與:“世子妃……那是世子妃吧?”

     醉仙居二樓雅間面朝著東大街最繁華之地。

     推開窗就能一邊飲酒一邊看著繁華盛世,人聲鼎沸。

     商容與朝著窗外看了眼。

     那不是他的世子妃還能是誰?

     這個女人還真不自己身體當回事兒,這人聲鼎沸的,磕到碰到可怎麽得了?

     他連忙從窗外一躍到對面的屋脊上,踩著屋脊瓦礫朝冉清谷追去。

     等他追上了冉清谷,忽然不想下屋脊了。

     繁華人煙鼎沸的街道,一抹清麗的身影緩步而行。

     他在屋脊上,冉清谷走一步,他也走一步,只不過一個在人煙之中,一個在紅瓦之上。

     那人似乎在想著什麽問題,走得很慢,一點兒表情也沒有。

     商容與自幼便在這繁華鼎盛了幾百年的街巷裡長大,他在這裡生活了十七八年,他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覺得,這條街道很美……

     天邊隱藏在雲彩後的暖日,汜水河畔浣衣少女嬉鬧,包子鋪裡青煙渺渺,酒肆中三兩牛肉一壺小酒獨酌的旅人,綾羅綢緞遮住的琵琶麗人奏一曲旋律斷人腸……

     這些景色他從未注意到,也從未覺得好看。

     但今日,因為下面緩步而行的人,他恍惚覺得這裡是那樣的特殊。

     特殊。

     世子妃對他而言就是極其特殊的。

     就好像所有的跟她有關的事物都變得十分特殊。

     醉仙居。

     姚望夾起菜:“嘖嘖嘖,孩子娶了老婆就是不一樣,大灰狼也變成了小白兔,看那情意綿綿的樣子,惡心,賊惡心!”

     陸雲深趴在窗口處:“你兩趕緊回去攢錢,在我女兒出嫁時,沒有黃金百兩的份子錢,我把你兩打出去……”

     余條喝了口酒,頓住:“話說,今天是誰請客來著?”

     陸雲深:“容……”

     他頭伸向窗外:“哎,容與,把飯菜酒錢結一下。我爹把我的錢全給扣了啊……”

     姚望看余條:“醉仙居不讓賒帳,雲深他爹扣了他的俸祿與月例,我早上出門褲子都沒穿就被容與拖出來了,你……”

     余條:“別看我,我俸祿都罰到明年了。”

     ==

     “賣包子咯……”一位矮個子男人站在街邊叫賣著,他的攤位前熱氣騰騰,清香味撲鼻。

     在他的腳邊,有一隻金絲猴被鐵鏈拴著,金絲猴手裡捏著一個兔子形狀的黃色糕點。

     冉清谷看了過去,只見那鋪面上擺著形狀顏色各異的包子。

     他早上喝了點粥,因腸胃病全都嘔出來了,現下正餓。

     “夫人,買個包子吧,我家的包子皮薄餡兒多,可香了。”那賣包子的人招呼著。

     冉清谷朝著那鋪面走了過去。

     還沒走兩步,突然被人摟住腰,商容與嚇得臉色發白,連聲音都有點抖:“毓兒,你怎麽這麽不小心?”

     姚望說過,要他保護好世子妃。懷孕前期最容易出事,小寵身上帶毒藥……

     他看到這隻猴子時,嚇得心都跳到嗓子眼了,連忙從屋脊上跳下來。

     冉清谷滿目疑惑:“不小心?”

     他就是想吃個包子而已,怎麽就變成不小心了?

     商容與:“你站這裡,別靠近那隻猴子,我去給你買。”

     冉清谷不知道商容與一大早的發什麽神經。

     商容與走到鋪面,那賣包子的笑嘻嘻:“夫人想吃什麽樣的?”

     商容與回頭看冉清谷:“毓兒想要什麽樣的?”

     冉清谷:“隨便。”

     他現在只是想填飽肚子。

     商容與遞了碎銀子給賣包子的:“一樣來一個,不用找了。”

     賣包子的笑嘻嘻收了錢,給商容與一樣裝了一個在油紙包裡。

     商容與拿著包子遞給冉清谷:“給。”

     冉清谷:“謝謝。世子怎麽會在這裡?”

     商容與微笑:“我路過而已。”

     此時旁邊來了幾個孩子,指著商容與說:“這就是剛剛在屋頂上走路的哥哥,哥哥好厲害。但你走得太慢了。”

     小女孩滿懷崇拜:“哥哥是跟著姐姐走路的,姐姐走得慢,哥哥就走得慢,我看到了,從那邊的華財巷一直走到這邊呢……”

     冉清谷默不作聲。

     商容與偏開話題:“毓兒,陸雲深家的馬球場正在籌備馬球賽,很是精彩,他嫂子給我們兩都發了邀請,明日一同去看看吧。”

     冉清谷低眉順目:“好。”

     ==

     看完馬球賽,冉清谷喝得醉醺醺的回到王府。

     那個陸夫人甚是奇怪,莫名其妙的問了他很多問題。

     一會兒是問他吃不吃辣,愛不愛吃酸,一會兒又問他平日裡精神怎麽樣,一般嗜睡多久……

     他本著客套都回答了。

     但他沒想到的是,陸夫人以自己才掌家,不知如何下手為由,邀請他去陸家的鋪面上看看,幫她參謀參謀。

     冉清谷實在是找不到借口拒絕,這陸家與王府關系不錯,他又不能得罪,隻得答應。

     到了陸家鋪面,他發現陸少夫人處理事務井井有條,一看就不是不懂如何上手之人。

     她找他參謀的事情雖不簡單,但也不難,他相信陸少夫人能自己解決好。

     他不知道陸少夫人為何要帶著他逛遍了陸家的鋪面。

     難不成是為了跟王府套近乎?以陸家在朝中的地位與王府的關系,根本不需要同他套近乎……

     讓他更加奇怪的是,陸夫人買了很多零嘴給他吃,還帶他去看皮影戲,買了些畫冊等等亂七八糟的東西。

     或許女人就這麽奇怪吧。

     他想。

     越想越頭疼,他晚上不知道怎麽回事兒,喝了很多酒。

     陸夫人說那是葡萄汁,混著點米酒,他喝下的時候完全沒有感覺,這會兒晚風一吹,酒的烈勁兒上來,他整個人都是昏昏沉沉的。

     純兒見他下馬車都站不穩,連忙叫了兩個老嬤嬤扶著他往沉魚閣走去。

     純兒抱怨:“世子妃也真是的,明知道自己喝不了多少?怎麽還喝的這樣醉?世子都沒勸您嗎……”

     她朝著門外看了看:“咦,世子呢?沒同世子妃一起回來嗎?”

     冉清谷揉了揉酸脹的額頭:“世子還沒回來嗎?”

     他同陸夫人逛鋪面時,商容與陪著陸雲深去買小馬駒擴充陸家的馬球場……

     純兒搖搖頭:“沒呢,世子不是同世子妃一起出的門嗎?”

     冉清谷胃裡難受翻湧,他趴在嬤嬤端過來的痰盂盆裡吐了會兒,有氣無力說:“世子下午陪陸少爺去選馬駒了,也許今夜不回來了吧。”

     丫鬟端來一碗醒酒湯。

     冉清谷接過,一口喝完,喝完之後,他頭痛欲裂,已經無法梳洗,隨便拿著乾帛擦了擦臉,脫掉外衣躺,難受的躺在床上睡了。

     ==

     “嫂子,你下午為什麽要帶世子妃去逛鋪面,看恐怖皮影戲啊……我今天差點被容與給滅口了,你知道嗎?”陸雲深在陸少夫人進府邸就開始抱怨,一直抱怨到陸夫人去了正廳坐下。

     下午商容與不放心世子妃,便跟著世子妃與他嫂子。

     他看到他嫂子帶世子妃去看鬼女皮影戲,買鬼戲畫冊時,差點掐死陸雲深。

     晚上他嫂子替換世子妃茶水,換成酒時,商容與更是滅陸家滿門的心都有了,如果不是他攔住,怕是要露餡。

     商容與懷疑他嫂子是不是被誰收買了,想弄死他的世子妃與世子妃肚子裡的孩子。

     陸雲深覺得自己嫂子肯定不會害世子妃,她這麽做肯定有用意的,於是攔住了商容與。

     他算是發現了,商容與在面對世子妃的事情簡直毫無理智。陸夫人對上商容與那吃人的眼神,溫和笑了笑:“世子稍安勿躁,我今日同世子妃聊天時發現了一些問題,顧而進一步試探。”

     商容與脫口而出:“什麽問題?是跟懷孕有關嗎?”

     陸夫人笑了笑:“世子妃的征兆很像是懷孕,但我也不敢百分之百確定,但另外一件事,世子還是重視的好。”

     商容與皺眉。

     陸夫人:“你同世子妃相處這麽久,難道沒發現世子妃很少有情緒波動嗎?”

     商容與不解其意。

     陸夫人笑笑:“估計是因為我是女人的原因,比較敏感,今日同她交流時,我發現世子妃很奇怪,她幾乎沒有喜歡的東西,也沒有不喜歡的東西,看馬球賽,她的目光永遠無法聚焦,吃東西時,她好像對任何食物都是一個感覺,隻吃自己面前的那一盤,等她吃完,我問她很愛吃南瓜嗎?她就誇了一句陸府的南瓜好吃,可放在她面前的明明就是豆腐灌肉,而晚膳根本沒有南瓜。”

     商容與:“所以你就借口以看鋪子為由,騙毓兒同你一起出去?”

     陸夫人點了點頭:“對,我同她去看恐怖皮影戲,我這個看多年這一幕的人,都嚇得半死,他卻置若罔聞,為了證實我的猜想,我買了一冊鬼戲畫卷,突然放到她的面前,也未曾嚇到她,不光如此,我們下午逛了那麽久鋪子,我發現他幾乎沒有什麽喜歡的東西,也沒有不喜歡的東西,晚上為了進一步試探,我命人將他的茶水換成了酒,他竟然在喝了四五口之後才發現不對勁。”

     見商容與臉色難看,陸夫人連忙解釋:“世子放心,那酒水是果釀,除了後勁大以外,不會傷及脾胃。更不會傷害世子妃與小世子。”

     “世子您發現沒,世子妃已經做到了完全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這說得很容易,但是放眼天下,誰做得到?誰心裡沒有牽絆期望,沒有欲望功利?也許是我今日看走眼了,世子妃就是這種性格,但她的表現確實過於反常,讓我不得不留個心眼。”

     被這麽一說,商容與才後知後覺。

     也許是同毓兒相處久了,他習慣了這樣的她,所以他沒有覺得很奇怪。

     但仔細想了想,他的世子妃確實太過平淡了。她整個人仿佛對一切事物都沒有興趣。

     陸夫人:“我覺得世子妃肯定遭受過重創,一個正常的人不可能沒有情緒波動,開心喜悅了要笑,難過痛苦了要哭,這難道不是人的本能嗎?只要是個人都會有自己愛吃的東西,有自己喜歡的與不喜歡的,可世子妃沒有。世子,我覺得您最好關注一下世子妃,這心病一旦時間過長,很容易抑鬱而終,一個人如果連自己活著都感知不到,連最基本的衣食都無知覺,這樣的人……時間長了,就算活著,也是行屍走肉一具。時日一長,恐怕藥石無醫。”

     陸夫人一番話說得商容與心驚膽寒。

     他不僅想讓世子妃好好活著,還想要他活得開心。

     他跟他相處那麽久,知道他性子冷淡,卻不想他本來就是個無情無心無悲無喜的人。

     見他六神無主,陸雲深連忙安慰他:“容與,你先別慌,我們去宮裡找禦醫,或者去民間找神醫,世子妃只是心病而已,多開導紓解就好了。”

     陸夫人擔憂問:“世子,您知道世子妃為什麽會這樣嗎?”

     商容與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到了此時此刻,他忽然發現他對他的世子妃了解如此之少。

     他只知道她來自北城,有一個表哥。

     卻不想……

     他竟然有這麽嚴重的創傷。

     一個人究竟要遭受什麽事情才會變成這樣?

     陸夫人安慰:“世子,世子妃吉人天相,會沒事的,放心吧。”

     商容與站起身:“謝謝,我先回府了。”

     陸夫人:“恭送世子。”

     商容與走出陸府,侍衛甲出牽出馬來。

     商容與吩咐:“你悄悄帶幾個人去北城查查世子妃,跟他有關的人,同他有關的事,都要查得清清楚楚……”

     甲出行禮:“是。”

     回到沉魚閣,冉清谷已經睡了,屋子裡充斥著一股淡淡的酒香。

     商容與放輕腳步走到床邊,床上的人已經熟睡,規規矩矩的雙手交疊放在胸前,只是呼吸時而濃重時而急促,像是睡得極其不安穩。

     饒是醉酒,身體不適,他睡覺依然像用雕塑雕刻出來的一般。

     他淡淡看著,目光溫和又柔軟。

     良久,商容與極力的放輕聲音,走上床榻,合衣側躺在床邊,握住冉清谷的手。

     冉清谷的手冰涼冰涼的。

     商容與不明白為什麽這麽冷還要把手放在被子外?

     他忽然發現好像他的世子妃在做噩夢,或者被他抱住時,睡覺的姿勢才有變化,其他時間,他都睡得這樣規規矩矩的。

     像一個雕塑,被做成什麽樣,他就以什麽樣的姿勢睡覺。

     “嗯?”冉清谷迷迷糊糊不安的掙扎了下。

     商容與將冉清谷抱得更緊了,問:“冷嗎?把手放到被子裡?乖一點。”

     冉清谷任由商容與把他的手放進被子裡。

     他頭疼欲裂,異常難受,腦子暈乎乎的,胃部跟燒刀子似的,身體雖一直冒著汗,但卻熱不起來。

     商容與發現懷裡的人幾乎沒有溫度,冰冰的。

     “冷嗎?等我幫你暖暖。”

     說著,他就將外衣脫掉,鑽進被子裡,將冉清谷整個抱進懷裡。

     冉清谷渾身冰冷冰冷的,驟然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中,身體不受控制,往商容與懷裡鑽。

     商容與躺上床以後就睡不著了。

     他腦子裡都是陸夫人的話。

     一個人沒有情緒波動,對任何事物不在意是一種什麽樣的感受呢?

     也許是他無意識抱得更緊,冉清谷不安的動了動,調整了一下姿勢,又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商容與在深夜中抱著冉清谷呢喃著:“毓兒,你知道我見你的第一面心裡在想什麽嗎?”

     冉清谷尚且在混沌之中,無法回答。

     商容與自問自答,自嘲般的笑了:“那時我在紅梅樹上,我的梅花枝砸到你了,我那個時候就在想,這是哪家的小姐,明明長得也不算頂美,就是讓人挪不開眼,這家小姐定親了嗎?我一定要找皇上同世子妃和離……我當時看得癡了,滿腦子都想著把你弄回府邸,你喜歡我也好,不喜歡我也罷,我想要的,只能是我的。後來聽到丫鬟喊你世子妃,我就突然……從來沒有那樣一刻感覺我就是上天的寵兒……其實,你入府這麽久,似乎從未對我提過要求,唯一的要求便是同我和離……”

     “如果你覺得不開心,或者你不喜歡我,你若是想和離,我可以答應你,你不用管聖上,你只需要管你自己願不願意同我和離……我只希望你能過得開心,你可以去做你喜歡的任何事情,可以去愛你想愛的人,最起碼,你要學會愛自己。”

     冉清谷耳邊響起靡靡之音,他喃喃說:“不愛。”

     商容與支起身體,俯身看著冉清谷:“什麽‘不愛’?”

     冉清谷沒了聲音。

     商容與心涼了半截,也許世子妃是真的不愛他吧。

     這樣也好,他願意放她自由,如果她能過得好的話……

     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如同行屍走肉。

     半晌,冉清谷才迷迷糊糊說:“不愛自己。”

     商容與心一疼,一個人連自己都不愛,還能愛什麽?

     他追問:“那你可有喜歡的東西?你喜歡什麽,我都可以為你尋來……”

     果不其然,他聽到冉清谷夢裡的話:“沒有,我不喜歡這個世界,也不愛我自己。”

     說完這句話,他難受得捂著胃部蜷縮起來,聲音很低,將剩下的半句話補齊:“但我喜歡你。”

     商容與當場石化。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湊近冉清谷耳邊追問著:“毓兒,你剛剛說你喜歡什麽?”

     冉清谷沒聲了,酒的後勁太大,讓他整個人如墜深淵,身體很沉重,腦子卻輕飄飄的。

     商容與再次追問:“說啊,說了我就讓你睡覺,說了就不難受了,乖,說你喜歡什麽?”

     “喜歡你!”

     “‘你’是誰?叫什麽……毓兒,說出來就不難受了……真的,我從來不騙你。你喜歡誰,那個人的名字叫什麽?”

     商容與誘哄半晌,才讓冉清谷無意識說他的名字:“商容與!”

     商容與聽完,整個人仿佛升天了一般,抱著冉清谷親了好幾口,都被冉清谷難受的推開。

     “不和離了,我以後肯定對你好,我們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只要是你的,我都喜歡,將來你睡覺我半夜起床哄孩子,你負責貌美如花,我賺錢帶孩子……”他激動的規劃著未來。

     盡管他不喜歡小孩兒,但只要世子妃喜歡,他也可以附帶喜歡喜歡。

     ——我不喜歡這個世界,我不愛我自己,但我喜歡你。

     商容與抱著冉清谷,激動在床上扭來扭去,笑得嘴都合不攏的時候,耳畔突然想起來這句。

     他扭到一半又擔憂起來,湊到冉清谷耳邊,非常認真說:“毓兒,你一定要愛自己,你喜歡自己之後,才會更加喜歡我,喜歡我們的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8-22 09:07:32~2020-08-23 00:18:2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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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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