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出去,重新成為那個修問心劍兩百年的問心劍主,一切便會回歸原位。
她慢慢穩下心思,感覺方才起波瀾的心又平靜下來。
她翻過身,盯著床帳。
身後是謝長寂的呼吸聲。
她知道他此刻必定難受,就像當年她和謝長寂告白被拒,每次都故作鎮定,心裡都酸得想哭。
一想到那種感覺,她莫名有些不安,在床上想了一會兒,琢磨著,要是謝長寂恢復了記憶,兩百歲還管不住自己那是自己無能,她才不管他。
可現下他就是個小孩子,別在這種事情上鑽了牛角尖,傷了道心。
她猶豫片刻,才低低出聲:“你放心,他很快就走了。”
謝長寂聞言,動作一頓。
這個“他”是誰,他們心中都清楚。
花向晚看著床帳,聲音平穩:“有些事你不知道,但我同你保證,他在這裡,不會同我有什麽牽扯。”
畢竟,他已經離開好多年了。
說完這些,花向晚覺得自己該說的也都說了,沒什麽對不起他。
她閉上眼睛,決定不再管他,然而話音剛落,身後涼風忽地襲來,她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人隔著被子猛地一把抱進懷裡。
“你……”
“我就知道,”謝長寂清冷的聲線中帶了些許笑,在她身後溫和響起來,“姐姐對我最好了。”
“下去!”
不習慣這樣仿佛是撒嬌一樣的謝長寂,花向晚忍不住踢了他一腳,謝長寂卻只是笑。
他笑起來,聲音帶了些啞,像是有人用羽毛輕輕撩在心上。
花向晚正準備再踹,他突然在她額頭輕輕一吻,便從床上跳了下去。
“姐姐好夢,我走了。”
說著,他替她放下床簾,轉身往外走去。
花向晚呆呆坐在床中,忍不住抬手摸在額頭,緩了片刻後,她才意識到。
她好像,被這個年輕人,調戲了?!
她一時語塞,安慰了自己幾遍。
出去就好了。
出去就忘了。
出去謝長寂就正常了!!
想到這裡,她感覺自己看到了希望,拉上被子往身上一蓋,便躺了回去。
一覺睡到天亮,等第二天起來,就看沈逸塵帶著謝長寂和狐眠在院子裡忙活。
聽見花向晚開門的聲音,謝長寂趕緊抬頭,三步作兩迎了上去,語氣裡帶了幾分高興:“姐姐,我煮了粥,還準備了面,你要吃什麽?”
花向晚有些疑惑,她看了氣氛融洽的院子一眼,有些不解謝長寂昨晚還鬧死鬧活的,怎麽今天就能和沈逸塵這麽親近?
謝長寂見花向晚不說話,他喚了一聲:“姐姐?”
“哦,”花向晚回神,隻道:“喝粥吧。”
“好,我去盛粥,你先去飯廳等我。”
說著,謝長寂便去了廚房,
花向晚不著痕跡掃了一眼庭院中放著的藥材,知道這大概是沈逸塵在準備給狐眠和秦憫生換眼之事後,便收回目光。
她垂眸回了飯廳,等她轉身,沈逸塵才抬頭看過去,狐眠有些疑惑:“逸塵?”
聽到這話,沈逸塵回神,點了點頭,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一般,繼續同狐眠說著藥性:“這紫林草需在陽光下暴曬三個時辰後使用……”
花向晚坐在飯廳,等著謝長寂把粥端過來,謝長寂陪著她吃了早飯,所有人便按著沈逸塵的吩咐開始準備換眼之事。
買藥、煮藥、準備器具……
等一切準備就緒,已經是黃昏,沈逸塵領著三人進了房間,秦憫生由狐眠扶起來,坐在床邊,等著他們。
他沒有眼珠,眼眶徹底凹陷下去,顯得有些可怕。
他聽著四人進來的聲音,仿佛是看得見一般抬頭,迎著他們進門的方向。
沈逸塵進屋,將藥箱放下,藥箱落在桌面的聲音傳入耳中,秦憫生徑直開口:“狐眠說你能治我的眼睛?”
“能治,”沈逸塵將包裹刀片的白布鋪開,誠實回答,“但恢復成以前那樣不太可能。”
“你怎麽治?”
秦憫生似乎完全不信任他,沈逸塵隻道:“我是大夫,怎麽治是我的事,你是病人,就不必多管了。”
聽到這話,秦憫生微微皺眉,狐眠趕緊上前,緩和著氣氛:“秦道君你放心,逸塵不會害你的。”
秦憫生不說話,他抿了抿唇,隻道:“可我總得知道我的眼睛要怎麽才能好。”
“先把藥喝了吧。”
沈逸塵轉頭看了一眼狐眠,狐眠點頭,走到秦憫生旁邊,遲疑著:“秦道君,你先喝藥。”
“這是什麽藥?”
“這是……”
“麻沸散。”沈逸塵解釋,“喝下去後,你過程就沒什麽痛苦了。”
“你到底要做什麽?”秦憫生皺起眉頭,沈逸塵看了一眼狐眠。
狐眠和沈逸塵對視之後,咬了咬牙,便徑直上前,直接一把掐住秦憫生的下巴,就開始往他嘴裡灌藥。
秦憫生激烈掙扎起來,狐眠動作更狠,她招呼著花向晚:“晚秋,來幫忙!”
只是花向晚沒來得及動,謝長寂已一個健步上前,幫著狐眠按住秦憫生,將藥徑直給他灌了下去!
秦憫生激動起來,等一碗藥灌下,急促咳嗽著:“你……狐眠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