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昧了,”花向晚試探著揣測,“應當是……花甲之年了吧?”
聽到這話,士兵眼神黯淡,他搖了搖頭:“夫人猜錯了,我只有三十一歲。”
聞言,花向晚看了謝長寂一眼,眼前這人不僅是容貌,從氣息到精力,都是一個老者模樣,出現這種情況,明顯是元氣為人所取。
換句話說,被人借了壽。
“城中都是這種情況?”
花向晚再確認了一遍,士兵點頭:“對,所以大家得空的,都去神女山求神女發慈悲了。我們得城主命令,還得在這裡駐守。”
“多謝告知。”
花向晚聞言,點了點頭。
士兵沒有多言,隻道:“進去吧。”
兩人一起進了城中,城內已十分蕭條,花向晚漫步城間,感應周遭,明顯察覺靈氣分層不對。
所有靈氣都往地下聚集,她低頭看了一眼,隱約可以見到紅色的法陣蔓延在地下。
這些法陣紋路,尋常人是看不見的,甚至普通修士也無法看見,花向晚順著紋路,往陣心走去。
走了許久,等她來到陣眼之處,便見到一座破破爛爛的府邸,立在前方。
這府邸看上去年久失修,似乎無人居住,斑駁朱門上貼著似乎是剛剛貼上的封條,掛著蛛網的牌匾上,寫著“林府”二字。
“應當是林綠的家宅。”
謝長寂站在花向晚身邊,看著衝天怨氣,平靜開口:“怨氣極深,曾有橫死之人。”
“舉家剜心,當然是橫死。”
花向晚說著,便上前去,想要進去看看,然而剛踏上台階,就聽身後傳來一聲大喝:“你們想做什麽?!”
花向晚聞言,轉過頭,看見竟是一群老兵,他們看見花向晚,便立刻拔了刀:“你們過來,這裡不準進。”
“把刀放下。”
謝長寂看著對方指著花向晚的刀尖,語氣冰冷。
“官爺,”聽謝長寂的話,花向晚笑起來,這裡都是凡人,她不想多生事端,便從台階上走下來,從袖中拿出靈石,遞給對面老兵,“我們就是好奇,沒什麽惡意,勞煩官爺通融。”
看見靈石,老兵氣不打一處來,他一巴掌拍開靈石,訓斥出聲。
“你們和幾天前那些人都是一夥兒的是不是?!就是你們觸怒了神女,降下天罰,上次的教訓還不夠,你們還想去林府,是想害死我們嗎?!”
“一夥兒?”
花向晚倒也不在意被打掉的靈石,她抓住對方話語裡的話,好奇道:“還有其他人來過?”
“還裝傻?”
老兵咬牙:“你們不要以為自己會些仙術就為所欲為,這裡不能進,要麽滾,要是想進,你們就把我們都殺了!”
聽到這話,花向晚有些頭疼,她正想著應付過去,就聽旁邊突然傳來許多人的腳步聲。
她回頭一看,便見許多老年人扛著鋤頭、砍刀、棒槌從巷道裡衝了出來,將他們包圍得嚴嚴實實。
“就是他們!”
有人大喊了一聲:“肯定是他們觸怒了神女,他們和那些人是一夥兒的!綁了他們去賠罪!”
“唉等等!”
花向晚看見這個老弱病殘齊聚喊打喊殺的場景,頗有些驚慌。
秦雲衣嚇不到她,但這些凡人可以,畢竟現在這批壽元將近的凡人太脆弱,她一巴掌就把人拍死了。
修士殺凡人,那是天道絕對不允許的因果,她可不想被天道找麻煩。
而且她背後還有個謝長寂,按照謝長寂的性子,要看她對凡人出手,兩人肯定要吵架。
她趕緊解釋:“誤會,都是誤會,我們不去了……”
然而群情激憤,眾人已經完全聽不到她的聲音,一個老頭一棒槌朝著她敲過來,謝長寂眼神微冷,正要出手,就被花向晚一把抓住手腕,一躍跳上高處:“跑啊!”
謝長寂愣住,被花向晚拽著從屋頂開始往城外跑。
城內禁止使用法術,這是西境修士在各城必須遵守的規定。
而且對付一批凡人,犯不上。
花向晚抓著謝長寂狂奔,下面的人緊追不放,有些爬上屋頂,追著他們跑,有些往上面扔著東西,試圖把他們砸下來。
花向晚抓著謝長寂靈活躲閃,奈何整個城的人似乎都趕了過來,他們雖然年邁,但精力卻十分旺盛,對他們兩圍追堵截,眼看著到了城門,一個老頭從側面往花向晚一撲,花向晚看著他就要撲了摔下去,嚇得一把撈住他,勸道:“大爺,年紀大就不要乾這種事了。”
說著,她怕這麽追下去,她沒動手,這些老年人把自己搞些高難度動作弄死了,反正也要快到城門,她抓著謝長寂往旁邊小攤上一跳,撲向了前方。
前方人少,花向晚和謝長寂一路躲閃,城門近在咫尺,一個老兵大叫一聲,舉著長矛就向花向晚奔來。
花向晚沒注意到這偷襲來的長矛,謝長寂冷眼掃過,正準備動手,一道拂塵突降,將長矛一卷,便甩飛開去。
隨後一道清冷的少年聲叱喝出聲:“退下!”
眾人一愣,花向晚回頭看去,便見一位頭頂青蓮花玉冠、藍袍負劍、手提拂塵的少年道士擋在她和謝長寂身前。
所有百姓愣愣看著他,少年抬手,亮出一道令牌:“道宗弟子雲清許,奉宗門之名,前來查看神女山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