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鴉一到屋中,整個屋子便設下了結界。
它站在窗台歪了歪頭,眼睛咕溜溜轉,張口說出的卻是人言:“你怎麽突然到了天劍宗?害我用了兩個傳送陣來追。”
“知道這是天劍宗還敢在這裡說廢話。”花向晚站起來,走到窗邊,低頭看著烏鴉,壓低聲,“要有人發現了,我立刻把你賣了。”
“東西到手了?”烏鴉知道她是嫌她話多,直奔主題。
花向晚點頭:“拿到了。”
“和天劍宗的婚事呢?”
“定下了。”
“那我可真得恭喜少主,”烏鴉聲音裡帶了酸,“萬事順意,滿載而歸。不過,謝無霜怎麽辦?”
說著,烏鴉跳進屋子,帶了幾分笑:“用完了就扔?這不是你的作風啊。”
“昆虛子已經發現了惑心印,”花向晚抬手關上窗戶,聲音很淡,“等他知道自己的情緒都是被惑心印操控,自然會冷靜下來。此事看不出痕跡,他們只會以為我是為了聯姻下咒,而謝無霜被惑心印迷惑救我,天劍宗不會太苛責他。”
所有人事都安排好,可以說是如眾人期望而至,因果全消而歸。
“當初你在他身上下惑心印就是為了今日?”烏鴉好奇。
花向晚淡淡掃過去:“你來就是為了說這些?”
“倒也不是,”烏鴉歎了口氣,“就是看謝無霜那一劍有點太狠,擔心你這邊出事。”
“我無妨,現下隻擔心一件事。”
花向晚摩挲著手指,眼神微冷:“謝無霜在密境中看見了我的記憶,要是他告知謝長寂,我怕把謝長寂招惹過來。”
“這麽怕他?”
“他是問心劍主,對這東西比常人敏銳太多,”花向晚提醒,“稍有不慎,我們都得死。”
烏鴉不再說話,滴溜溜想了片刻,隻道:“那你去把謝無霜的記憶抹了?”
“入夢印他還留著,倒也不是不可以。可我還擔心……”
話到一半,她又停下來,阻止了這個不太可能的猜想。
“罷了,”她覺得自己有幾分可笑,“不會是他。”
說著,花向晚語氣又恢復之前冷靜:“離開雲萊之前,若謝無霜沒有找我,我就用入夢印找他,在夢中把那段記憶消了。”
“也行,你神魂休養兩日,免得到時候去施咒法力不濟,反被人發現了。”
烏鴉在桌上跳來跳去,突然想起什麽,狐疑轉頭看向花向晚:“話說你剛才猜謝無霜不會是誰?”
花向晚知道烏鴉心裡有了人選,便直白告訴它:“謝長寂。”
烏鴉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下桌。
“你可別嚇我,”烏鴉站穩了鳥身,忙道,“你怎麽確認不是的?”
“若是謝長寂,”花向晚看向窗外,說得十分肯定,“不可能中惑心印。”
惑心印首先要心中有人,而謝長寂,心中只有道。
唯有一心向道,問心劍,才可修至渡劫。
而且……
花向晚想起記憶中那個看上去冷漠,眼底卻帶了幾分溫柔的少年。
他不是謝無霜的性子。
他比謝無霜,對蒼生溫柔太多,對愛人,絕情太多。
聽著花向晚的話,烏鴉舒了口氣,點頭道:“好罷,看你沒事我就放心了。天劍宗不宜久留,你趕緊成親,把謝無霜記憶處理了,我先回西境,回去等你。”
“去吧。”
花向晚揮揮手,烏鴉振翅飛出去。
等烏鴉飛走,花向晚坐到桌邊,想到今日死生之界撲面而來的風雪,她端起冷茶,想了想,低笑一聲,朝著死生之界方向遙遙舉杯,將冷茶一飲而盡,起身回了床上。
在天劍宗等了兩日,花向晚拜見了蘇洛鳴掌門和各峰峰主,將婚事流程大致確定下來。
等天劍宗掛滿紅綢,貼滿喜字,滿山喜氣洋洋時,沈修文終於領著合歡宮趕到了。
此時距離成婚僅剩一日,花向晚和沈修文沒有見面,只見了合歡宮的人,讓他們稍作休息之後,便同他們商議起明日成婚流程。
“流程在路上天劍宗已與我核對過,”靈北同花向晚稟報,“少主安心成婚,其余事物由我們來便可。”
花向晚聞言點頭,她看了一圈周遭,隻道:“那大家休息一會兒,我們便下山,靈北留在天劍宗,有事與我商量。”
按照天劍宗的規矩,弟子需將新娘從娘家迎親到天劍宗。如今合歡宮相隔太遠,所以天劍宗和花向晚商議,提前一日在山下四合院住下,第二日由沈修文迎親上山,在天劍宗拜堂簽下婚書,再入新房。
等禮成之後,隔日他們便可出發,直接趕往西境。
這個流程花向晚覺得繁瑣,畢竟合歡宮還有一個正式的婚宴,但想到天劍宗本來就規矩繁多,能簡化成這樣已是很不容易,便隨他們去了。
眾人趕了一路,也覺疲憊,調息打坐休息了一會兒,等到黃昏時分,便抬著明日婚禮需要的東西,同花向晚一起下山。
合歡宮人數眾多,加上天劍宗的弟子,隊伍浩浩蕩蕩。
下山之時,花向晚坐在轎子裡,看著滿山桃花都被掛上紅綢,忍不住仰頭看了一眼死生之界。
死生之界在天劍宗最高處,冰雪覆蓋,與此處滿山花開格格不入。
合歡宮弟子大聲和江憶然等人打著招呼,他們嗓門大,一時讓天劍宗顯得異常熱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