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53 ...
離電影的開場時間也還有十幾分鐘, 不急著上去,阮念就回店裡陪他一起蹲著看了會兒, 直到剩下最後5分鐘了,蔣逸舟才站起來牽著她離開。
……出店門的時候導購小姐那張臉都是黑的。
阮念對此表示同情,但她也記得蔣逸舟以前說過的, 養貓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在他還沒有獨立的經濟能力之前, 絕對不會養, 所以就沒多問, 默默握緊了他的手。
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人了, 悄悄地牽一下手……也是可以的。
因為是節假日,來影院看電影的人還挺多的,阮念去兌票機那兒取完電影票, 蔣逸舟已經買好爆米花和可樂在等她了。
爆米花是小號的, 可樂是大杯的——只買了一杯,戳著兩根吸管,一根粉色一根藍色, 同擠在杯蓋中間的孔裡,分兩頭彎曲, 中間還纏了個胡裡花哨的結。
反正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的可樂。
“還不走。”蔣逸舟若無其事地端著兩樣東西, 催了她一句, “幾號廳?”
“哦。”阮念將視線從賣品部價目表那個“情侶套餐”上收回來,也若無其事地看著電影票說,“4號廳……這邊上去直走就是。”
她和蘇棠約電影基本都是來這家影院, 所以對地形路線很熟悉,去到影廳的時候裡面燈光已經暗下來了,黑漆漆一片,巨大的屏幕正在播放廣告,兩人靠著那點兒忽明忽暗的光線艱難找到座位。
剛坐下,屏幕就猛地一黑,再亮起來就是綠色背景和飛過的金色膠片了,蔣逸舟把可樂放在兩人中間,爆米花遞給了阮念拿著。
“你不吃嗎?”阮念接過,轉頭小聲問他。
蔣逸舟看著她沒說話,就只張嘴做了個“啊”的口型。
阮念愣了一下,本來正拿起一顆爆米花要自己吃的,看他這樣,自然而然就拐了個彎,把爆米花塞到了他的嘴裡。
“這樣,”蔣逸舟勾了勾嘴角,湊到她耳邊低聲道,“不就吃到了麼。”
“……懶。”阮念無可奈何地推開他,把爆米花抱在懷裡,“開場了,別說話。”
“哦。”蔣逸舟轉回去看著屏幕,沒過一會兒又伸手到她懷裡,“手給我。”
電影已經開始了,阮念沒看他,把手輕輕搭在他掌心上:“給你幹什麼?”
……然後就被某人握住了。
“哎,蔣逸舟。”阮念真是服了他,哭笑不得道,“你這樣我怎麼吃呀?”
蔣逸舟掃過來一眼,握住她的手改成十指相扣,然後拉著她手往爆米花桶靠過去,阮念還是可以像原來那樣抱著爆米花桶,只不過她的手和爆米花桶中間……多了一隻某人的手。
這也有意思的哦?
看個電影還要牽著手?
會不會太膩了啊……
哎,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這麼粘人呢?
阮念抿著脣,心情說不出的微妙。
以前總覺得“甜蜜的煩惱”這個詞是有語病的,甜蜜和煩惱本質上明明是兩相矛盾的,怎麼能放在一起呢,這會兒她總算是有所體會了。
周圍的人都在認真看電影,沒人注意到這邊,屏幕投射的光線也只照在肩部以上,下面黑乎乎的幹什麼也看不見。
好吧。
阮念輕嘆了口氣,還是悄悄握緊了蔣逸舟的手。
他喜歡握著就握著吧。
難得出來一趟,她就不跟這個又懶又粘人的幼稚鬼計較了。
“啊。”蔣逸舟屈指撓了撓她的手背,衝她張嘴。
……還不要臉。
阮念拈了一顆爆米花放他嘴裡,順便微瞪了這人一眼,後者被瞪得不痛不癢,嚼著甜膩的爆米花心滿意足地轉回去了。
那平常總是抿著稍有點兒挎的嘴角,這會兒都愉悅得快勾上天了。
哼,不看他了。
她還是專心看電影吧。
這部片子是蘇棠選的,犯罪懸疑片,開頭就是一段黑白畫面的回憶殺,阮念剛才都沒怎麼看,轉過來就是一個白衣服女人倒在血泊中,死狀慘烈,心裡咯■一跳,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實話說,同樣是恐怖驚悚類的電影,她看鬼片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反倒看懸疑片的時候會覺得有點兒害怕,就是那種隨著劇情一步步深入,不為人知的真相被逐層剖開,從心底裡勾出來的毛骨悚然……
“怎麼了。”蔣逸舟捏了捏她的手,感覺有些冰涼,“冷?”
“啊,”阮念從電影裡回過神,順手往他嘴裡遞了一顆爆米花,小聲道,“不冷。”
蔣逸舟轉頭看了眼她的臉色,像是有幾分緊張,低聲道:“害怕就不看了。”
“沒有啦,”阮念搖了搖頭,情緒因為手心傳來的熱度而略有緩和,“也不是那麼害怕,就……可能我太入戲了吧。”
說完也往自己嘴裡塞了兩顆爆米花,慢吞吞地嚼著,目光又轉回到電影屏幕上。
這片子的劇情太緊湊了,她緊張歸緊張,還是舍不得漏掉哪怕一秒鐘的鏡頭。
不過阮念有個小毛病,心裡害怕的時候會下意識一直做某件事來分散注意力,所以抱著爆米花桶跟小雞啄米似的吃個不停,等再伸進去的指尖碰到桶底了,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經吃完了。
唔,感覺嘴裡黏黏的,膩得要命。
電影正播到最關鍵的情節,被革職的警官不甘心,循著自己搜集到的線索繼續跟蹤凶犯,但並不知道凶犯早已察覺他的行動,在最後一個窩點埋下□□,靜靜等待著警官的出現。
阮念偏過頭去找吸管的時候,視線都不敢從屏幕上挪開半分,生怕看漏,以至於嘴脣碰到什麼東西就以為是吸管頭,用力地吸了一口。
“老何,你就別去了,上頭為什麼要把你革職,難道你還不明白?”同僚在電話那頭聲嘶力竭地勸阻他,“你為了這案子,是要把命也搭進去嗎!”
……嗯?怎麼吸不出可樂?
“呵。”警官坐在陰暗的出租屋裡,狠狠抽了口煙,滄桑的面容上寫滿了掙扎,“連你也覺得我不該去?”
……不行,還是吸不出。
怎麼吸起來口感也不太像吸管啊?
警官猶豫片刻,還是拎起床邊的外套往身上披,離開了出租屋,看樣子是準備前往凶犯設下陷阱的那個地方了。
阮念終於從電影裡抽回目光,往回一拉,對上面前那張放大數倍的俊臉時,差點兒看成了鬥雞眼——
她、她居然親在了他的鼻子上!
“……”阮念幾乎是以光速退開的,砰地撞回椅背上,要不是爆米花已經吃完,這會兒估計就全撒地上了,開口說話都險些控制不住音量,“你……你怎麼不告訴我啊。”
蔣逸舟一臉無辜地吐掉吸管,咽下可樂,抬手摸了摸被她吮紅的鼻子:“不是你讓我看電影別說話?”
阮念瞪大眼:“……???”
正常人這種情況下都會說一聲的吧?!
平時怎麼不見他這麼聽話?
“不幫我擦擦?”蔣逸舟故意把臉湊過來,映著屏幕光線的輪廓異常迷人,意有所指地望著她,“上面都是你的口水……”
“好了好了別說了我知道了。”
阮念簡直丟臉得不行,整張臉都快燒起來了,趕緊撕了包濕紙巾給他擦乾淨鼻子和手,然後丟進爆米花桶一併放在腳邊,等會兒看完電影再拿出去扔。
再直起身坐好的時候,旁邊某人十分貼心地把可樂遞到了她嘴邊,阮念有了前車之鑒,咬著吸管直到喝夠了才把視線轉回去,以免這人又趁機亂來。
“呵。”他似乎輕笑了一聲,把可樂端到自己面前也喝了幾口。
……等等,藍色吸管?
剛才她喝的好像也是藍色的?
但之前彎向她這邊的明明是粉色那一根啊???
“怎麼,”蔣逸舟察覺她的目光,若無其事地看過來,“不好喝?”
“好喝……咳。”
阮念一開口就立馬打住,想到這人剛才莫名其妙的“貼心”舉動,再看他這會兒意味深長的眼神,分明就是他故意把自己那根吸管遞給她喝的!
“蔣逸舟!”她實在忍不住了,低聲控訴,“你這人真是……”
“噓。”蔣逸舟伸指壓在她脣上,光線再暗都掩不住他眼底快溢出的笑意,“看電影別說話。”
阮念:“……”
她錯了。
跟學霸談戀愛難,跟不要臉的學霸談戀愛更難。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本來想好好地看一場電影的,結果被某人這麼一攪和,後面十幾分鐘的劇情阮念都看得心不在焉,別說害怕了,就是最後警官是怎麼逃過一死的,那個凶犯又是怎麼落網的,她都沒看明白。
然後屏幕一黑,燈光一亮,電影就結束了。
“哎,都怪你啊。”
直到出了影廳,阮念感覺大腦有些缺氧,暈乎乎的,臉上也熱得很,被空調吹了那麼久溫度都沒降下來。
“怎麼怪我。”蔣逸舟拿過她的爆米花桶和空可樂杯一起丟到垃圾桶,回來又牽著她的手,“結局沒看懂?”
阮念仰頭盯著他看,心想學霸真是厲害,連這都能猜到:“對啊。你看懂了?”
“嗯,沒看懂。”蔣逸舟低頭在手機上點了幾下,漫不經心,“幫你查影評。”
“……”阮念不知說什麼好,湊過去看了眼他手機,還真的很認真在查,有些想笑,“我還以為你能看懂呢,學霸霸。”
蔣逸舟挑了挑眉:“那要看跟誰一起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