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35 ...
這一場面的尷尬程度, 嚴重到阮念一還完球和食盆就調頭走人了,連剩下那個食盆在哪兒都忘了找, 蔣逸舟還說了什麼也沒管,用最快的速度飛回家,把自己關進浴室洗了個長長的澡, 才勉強從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尷尬感中緩過來, 靜下心開始學習。
所幸她這人沒什麼特別的能耐, 就是抗壓能力還算強, 通俗點說就是心寬, 第二天起來又是新的一天, 刷牙洗臉換衣服出門買早餐上學,跟個沒事兒人一樣。
“不甜。”蔣逸舟吐掉吸管,看著她手裡端的那杯, “你是不是給錯我了。”
“……沒有。”阮念吸了一大口, 確定是正常的甜度,“我大概,今天, 忘記給你加糖了,不好意思。”
唔, 看來還是有點兒事的。
“哦。”蔣逸舟扯了扯嘴角, 似乎不怎麼在意, 吃完早餐給自己加了顆大白兔奶糖。
當然沒忘給自己的同桌也丟了一顆,淡淡道:“食盆都在我那兒了,昨晚打球沒看微信。”
阮念點頭:“……可你不是發過了嗎?”
蔣逸舟皺眉看她:“你看到微信不回覆?”
阮念:“……”
她那時不正在尷尬嘛, 後來學習得晚,關掉手機直接睡了,就忘記回他微信。
額,又是忘了……
阮念看了蔣逸舟一眼,覺得這句話還是不解釋為妙。
周一的早晨照例要舉行升旗儀式,然後是沉悶冗長的教師講話以及學生代表發言,把全校學生都快說睡著的時候,敬愛的校長終於出來宣布了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
“為響應國家強身健體的口號,配合上級對各校推行體育活動的督促,我校決定下月中旬舉辦秋季籃球賽,以班級為單位……”
後面的廢話基本沒人聽了,全場歡呼鼓掌,就差沒衝上台把校長抱起來親了。
近年因為重本率下滑,二中一年一度的籃球賽已經停辦兩年了,校方決議將籃球項目並入每年的校運會,由於其他運動項目限制了場地和時間,所謂的籃球項目基本就成了校隊自己人的一場表演賽,好看是好看,但參與感大打折扣,沒什麼意思。
沒想到今年居然復辦了,不但二中的學生們樂壞了,各班班主任也很是上心,畢竟時隔兩年再辦,大夥兒都期待著呢,那些成績死活超不過別班的班級,就等著籃球賽能威風一把,好滅一滅某些班的囂張氣焰。
8班差不多也是這意思,撇開蔣逸舟這種初來乍到水平不明的疑似學霸,雖然有幾個學霸,但扛不住學渣太多,平均分一拉下來能拼個全級前三了……倒數那種,高一那會兒就沒少被別班壓著,憋屈得要命,好不容易盼來了籃球賽,大夥兒怎麼能不出了這口惡氣?
下午最後一節班會課,老張半句廢話都沒說,“砰”一聲把報名表格拍在講台上,就問了句誰要報名的舉個手。
下面立時刷刷刷地舉成一片樹林,全班二十多個男生,舉了有三分之二。
阮念看了看旁邊的蔣逸舟,後者依舊塞著耳機在看視頻,任周圍群情激盪,還是一副事不關己的冷漠模樣。
“嘖,這幫兔崽子……你們要是復習備戰的時候能有這兒的一半熱情,還愁成績上不去嗎!真是的!”不過看得出老張心情還不錯,很少這樣訓人還帶笑的,抬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先把手放下,“行吧,這人數上肯定是沒問題了,關鍵還是看技術……”
不知是不是錯覺,阮念感覺老張說到這話的時候往她旁邊掃了一眼,大概是看到蔣逸舟漠不關心地在玩手機,於是又沒好氣地轉開了視線。
“這樣,你們有意願參加比賽的先去體委那兒報個名。”老張捏著手裡的官方報名表沒往下給,也不把話說死,“至於最後具體是誰上,等我看情況再定。”
大夥兒都被高漲的情緒衝昏了頭腦,一窩蜂似的去報了名,沒太在意老張後面這句“看情況”,也沒留意課後老張把體委和班長都叫到了辦公室問話。
“老張,我說句實話行不?”
體委江宏是個個子高體格壯的大塊頭,像堵墻似的杵在辦公桌邊,說話的聲音低得跟牛一樣,沉得厲害,旁邊的班長被他震得耳朵疼,屈肘撞他讓說話輕點兒。
“行啊。”老張點頭,“叫你們來就是想了解咱班的水平,有什麼都直說。”
“我們班男生基本都會打籃球,體育課也經常打,但……”江宏頓了頓,被班長又撞了一下才繼續道,“但身高夠而且真打得好的,可能都湊不出一隊來。”
“怕啥,”班長不以為意,“不是還有你這個校籃副隊長在嘛。”
“你怎麼不說3班還有個隊長在啊,14班還有三個人是校隊的呢。”江宏皺眉看了他一眼,語氣認真,“打籃球不是隻靠一個人就能贏的,隊員配合得好才有機會贏。”
這一番話把在場的另外兩個人都說得沉默了,老張想了會兒,讓江宏把報名名單給他看看:“打勾的是你說可以上場的嗎?”
“是,加我暫時就五個,至少還得上兩個替補。”江宏指了指名字,“主要是身高這一塊兒很難找人,我們幾個都比較高了,有個懸殊太多的也不好打……”
“蔣逸舟怎麼樣?”老張突然問。
江宏和班長同時愣了兩秒,班長先反應過來了:“他好像沒報名啊。”
“我知道。”提起這個就氣人,老張擺擺手,看向江宏,“我是問他能不能上場。”
“額,這個……”江宏看班長給他使眼色,也知道什麼意思,只好含糊道,“身高是夠,但他沒跟我們打過球,不太清楚吧。”
“別跟我扯藉口。”老張火眼金睛,哪能看不穿班長的小動作,“江宏你好歹是校籃副隊,沒少選人吧,真看不出來人會不會打?”
“……”江宏沒說,他其實還看到過蔣逸舟打球,就某天中午,在學校的籃球場上一個人打的,別說身高夠,光看他的動作和姿勢,絕對屬於很會打的類型,咬咬牙道,“他能上場。”
“那成。”老張點頭,“你有空找他說說,看能不能讓他報個名。”
“……啊?”江宏頓時有種搬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老張你開玩笑的吧?”
班長翻了個白眼,一臉“看吧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看著他。
“開什麼玩笑?我能拿班級榮譽開玩笑嗎?”老張嚴肅地看著江宏,“咱們參加這個籃球賽,不單要盡全力打,還要調動一切有利的資源,奔著決賽去打。既然班上有更好的人選可以上,為什麼不好好利用這個優勢?”
“江宏,”老張拍了拍他的肩,語重心長,“你作為體委,就要有體委的責任感,有更強烈的集體榮譽感,認真勸勸,真不行了我再來想辦法。”
是啊,為了贏比賽,有什麼不能克服的呢,江宏聽著聽著居然被說服了,腦子一熱,點頭應下了老張的囑託,等走出辦公室才有些回過神。
“你說你是不是傻啊,沒事給自己挖個坑跳,有意思?”
班長忍不住嘆了口氣,江宏也是差不多的想法,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哎,其實蔣逸舟要是能參加,我們班的贏面會大很多的,這點我能保證,就是……”
“就是人家不願意參加啊,誰不知道。”班長沒好氣道,“老張拿我們當槍使,你還上趕著給他填子彈呢,真牛逼壞了。”
“你他媽少說風涼話了,趕緊想想辦法。”江宏說。
“想?怎麼想?說得簡單。”班長說,“你不如過兩天直接跟老張說人死活不同意得了,老張也怪不了你。”
“喂你小子到底想不想咱們班贏啊……”
回到教室的時候蔣逸舟還沒回來,他同桌倒是還在座位上寫作業,班長碰了碰江宏的胳膊,跟他遞了個眼神:“哎,我看阮念跟他就相處得不錯,而且她挺好說話的,要不找她幫個忙唄?”
江宏想了想:“行吧。”
於是走到阮念那兒敲了敲桌子,跟她大致說了一下籃球賽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阮念指了指自己,“讓我幫忙勸蔣逸舟參加籃球賽?”
“行嗎?”江宏也是沒轍,厚著臉皮說,“同學一年多了,給面子幫個忙吧。”
“……”阮念哭笑不得,這哪是給不給面子的問題,“不是,我……”
“哎哎哎人回來了。”班長猛地從後門口縮回脖子,衝江宏一陣揮手,“別緊張,好好說啊。”
“滾,就你話多。”江宏投了個白眼過去。
阮念看他倆如臨大敵的陣勢,莫名好笑,不過等蔣逸舟從後門走進來的時候,她還是趕緊低下頭佯裝沒事。
“額,那個……回來啦。”
阮念聽這開場白就有點兒忍不住了,怎麼說得跟老媽迎接兒子放學回家似的,蔣逸舟聽了能搭理他才怪。
果然蔣逸舟步子都沒停一下,略過江宏面前就直接回座位,拿書包開始收拾東西。
“哎不是,”江宏幾步跟過來,“我想跟你說說籃球賽的事……”
“不打。”他言簡意賅。
“蔣逸舟,那個,我看你應該挺會打的,真的不試試嗎?”江宏反正說開了,硬著頭皮繼續勸,“難得今年籃球賽復辦了,大夥兒都期待得很,你要是能來一起,應該有機會打進決……”
“我說了不打。”蔣逸舟一手撐在桌面,煩躁地皺著眉瞪他,“你他媽聽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