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擔心你啊,一直這麽孤孤單單的,等我哪天不在這世上了,就剩下你一個人了,連個伴都沒有。”
顧斐的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麽,他並不覺得孤獨,這是他生活的常態,也不需要找什麽對象,更別談結婚了。
可自從遇到了安清晏之後,他的想法有了改變。
“現在你有了晏晏,我也就放心了。”虞清桐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我能看出來,你很喜歡晏晏,晏晏也很喜歡你。”
“知道嗎,今天下午晏晏向我坦白的時候,那緊張和糾結的啊,說完之後他還以為我會反對你們交往。”
“他就趕緊跟我道歉,說對不起,還說這都是他的錯,是他先喜歡顧斐的,要打要罵都可以,但別責怪顧斐。”
“他多喜歡你啊……”
聽了虞清桐的話,顧斐的腳步頓了頓,他此時的感覺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心裡像是裹上了柔軟的棉花糖,很甜。
就連夜晚吹過來的冷風,都變得溫柔了些。
他微微仰頭,看著夜空裡閃爍著的星星,深邃的眼眸似乎比那夜色更加柔和,他說得認真:“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那是當然的,我可告訴你,要是你敢欺負晏晏對他不好的話,我第一個不放過你,我可是頂著跟你舒曼阿姨絕交的風險支持你們的!”
說著說著,虞清桐的語氣緩和了下來,“我之前在網上了解過,你舒曼阿姨也跟我說了,晏晏以前的日子過得很不好。”
舒曼是哭著跟她說這些的。
她認真地看著顧斐,“所以兒子,你真的要好好對晏晏,別讓他再受委屈了,知道嗎?”
——
兩天后,安家的車停在了顧家門外,安父安母和安璟安喻都過來了,他們是來接安清晏回家的。
在顧家生活了這麽久,安清晏的行李很多,光是衣服鞋襪就能裝好幾個行李箱了,都是顧斐給他添置的。
顧斐也沒讓他全都帶走,大部分都留了下來,反正小孩兒以後還會回來的,搬來搬去的也費勁,對於這個,男人說得很篤定。
安清晏小聲嘟囔兩句,他什麽時候說過要回來了,雖然嘴上這麽說著,但還是按照男人的話做了,只收拾了一部分行李,其他的都留了下來。
他把那隻木雕兔子也留了下來,放在顧家的床頭櫃上,“斐哥,這隻兔子從小陪著我長大的,我把它留在這裡。”
“你每天睡覺和起床的時候,第一眼就可以看到它,這樣就可以想起我了。”
說這話的時候,少年的眉眼彎彎。
顧斐拿起那隻做工精細的木雕兔子,指腹輕輕摩挲著它的腦袋,像是陷入了沉思,過了一會兒,他眼角眉梢浮現了一抹笑意,“那晏晏也會想斐哥嗎?”
“嗯!”少年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兒,他又說:“斐哥,我想喝橙汁。”
顧斐自然點頭答應,“好,等著。”
他抬手揉了揉少年的腦袋,便轉身出去了。
安清晏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立刻關上了門,接著回到衣帽間裡,目光在那一排排擺放整齊的衣服裡掃過,最終鎖定了一件很熟悉的白襯衣。
他將襯衣拿了過來,拉開行李箱的拉鏈,仔細疊好之後才放進了箱子最下面的位置,將它藏了起來,再拉上拉鏈。
——
別墅頂層的露台上很安靜,顧斐和安璟並排坐在沙發上,他嘴裡叼了根煙點上,又將煙盒遞向安璟,示意他要不要。
“這麽愁,還抽上煙了。”安璟是知道他這位兄弟是沒有煙癮的,他也叼了根煙點上,煙霧籠罩在兩人周圍。
“顧斐,你想跟我說什麽。”安璟問。
顧斐不緊不慢地將香煙遞到嘴邊吸了一口,隨後將香煙夾在了兩指間,任由煙灰掉落下來,他的嗓音有些啞:
“晏晏不愛吃魚和芹菜香菜,他平時更喜歡蔬菜瓜果,比較少吃肉類,這樣營養不均衡,你要囑咐他多吃肉。”
“他很喜歡吃甜食,比如蛋糕布丁之後的,但別讓他多吃。”
“每天睡前記得讓他喝一杯熱牛奶。”
“還有,他性格內斂敏感,喜歡把什麽事情都藏在心裡,不願意麻煩別人,你們要多注意他的情緒。”
……
“……”安璟夾著煙的手微微顫抖。
這還是他認識了二十幾年的冷漠疏離且沉默寡言的好友嗎?怎麽那麽像cao心兒子的老母親,每件事都事無巨細地交代著。
偏偏還是一臉平靜淡然的表情!
顧斐嚴肅地詢問:“記住了嗎?”
安璟:“記……記住了。”
顧斐:“那你複述一遍。”
安璟:“?!”這就過分了啊!!
不過他確實聽進去了,憑著多年背台詞的功底,很輕松就把剛才的內容複述了一遍,“顧老師,請問您滿意了嗎?”
“其實不用你交代,我也會照顧好他的,他是我弟弟。”
顧斐沒說話,沉默了片刻,他才開口:
“有件事情,我覺得你們需要知道。”
“晏晏……沒有痛覺。”
——
“那我們就先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晏晏以後記得經常來阿姨這兒玩啊。”
“嗯,我會的,阿姨再見。”安清晏轉移視線,看著距離他不到兩步的男人,想過去抱抱他,但猶豫片刻,還是放棄了,他家人還在旁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