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前面放了一把椅子,不知道是不是工作人員的失誤,安清晏直接撞在了椅子上,踉蹌了一下繼續往前方走去。
前方的兩具屍體再一次攔住了沈聽寒的腳步,他屈膝蹲下來,掌心碰到了冰涼的溫度和濃稠的鮮血,早已停止了呼吸。
他手上的動作變得有些慌亂,直到摸到了父親額頭上的舊傷疤和母親最常戴的發簪,確認了他們的身份,他的動作驀地停了下來。
沉默半晌,他跪下來輕輕抱住了父母的屍體,溫熱滾燙的淚水無聲無息地奪眶而出,在半空中劃過一抹弧度,順著白皙的臉頰緩緩流淌。
少年的薄唇緊抿著,臉頰肌肉卻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著,瘦削的肩膀也在顫抖,骨節分明的手緊緊地抱著父母的屍體,用力到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明明一句話也沒有說,卻能讓現場的人感受到沈聽寒此時極度悲傷絕望的情緒,連帶著他們也變得悲傷起來。
“是誰……”
“是誰殺了你們……”
“我要他們血債血償。”
哽咽顫抖的語氣裡,蘊含著悲傷和無盡的冷然恨意,明明知道是演戲,卻讓在場的人聽得心裡一凜。
導演看著安清晏的眼神早已經改變了,從最開始的漫不經心到認真,再到如今的激動和讚賞,這就是他要找的沈聽寒!
“卡!”
安清晏斂了斂情緒,隨意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站起來的時候眼裡還有未褪去的悲傷情緒,禮貌地給大家彎腰鞠躬。
現場安靜得厲害,直到導演先開始為他鼓掌,其他人才反應過來,當清脆熱烈的掌聲在安清晏的耳邊響起的時候,他知道這次的試鏡成功了。
在場的人都是驚訝甚至震驚的,一個選秀節目出來的唱跳愛豆,沒受到專業訓練也沒拍過戲,所有人都不對他抱有期待。
所以當他的表現遠遠超過眾人的想象之後,才讓大家更加震驚。
“安清晏,你以前真的沒有表演經驗?”導演仔細地打量著眼前模樣乾淨俊秀的少年,那張嚴肅的臉,此時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上輩子有,這輩子肯定沒有,安清晏有些心虛,但臉上的表情沒什麽變化,非常坦然地回答道:“沒有。”
導演的表情有些微妙的變化,看著少年的眼神仿佛在看什麽寶藏一樣,第一次演戲就能演成這樣,那絕對是不可多得的天賦型演員,他今兒是撿到寶藏了?
擁有這樣過人的表演天賦還去參加什麽選秀唱歌跳舞,簡直是浪費!暴殄天物!
導演最滿意的是安清晏對於細節的處理,那張椅子是他故意讓人擺在那兒的,前面那幾個試鏡的演員直接就繞開了。
只有安清晏直接撞了過去,這才是一個雙目失明的人。
還有對於父母的身份,安清晏是摸到了父親的傷疤和母親的簪子才確認的,其他人直接衝過來,還沒有確認身份就抱著他們哭,不注重細節。
“你剛才為什麽要選擇那樣哭。”導演又問,前面那幾個演員哭得那叫一個悲痛欲絕,收都收不住,入戲倒是入戲了,但他不是很滿意。
“沈聽寒是個性格內斂冷清的人,無論遇到什麽事情都能保持冷靜,情緒一般都不表現在臉上。”
安清晏說:“即使遭受到了這種嚴重的打擊,心裡萬分悲慟,他也不會像失去理智一般哭得悲痛欲絕。”有時候無聲無息的落淚才是最打動人的。
在確定要參加試鏡之後,他便反覆看了好幾遍原著,仔細琢磨沈聽寒的人物性格特征,他覺得顧斐的性格倒是和沈聽寒有幾分相似。
導演似乎很滿意他的回答,說話的語氣都溫和了幾分,“說得沒錯,看來你對這個角色很上心。”
安清晏忍不住笑了笑,能得到向來嚴苛的導演誇獎,他心裡自然高興,但也沒有得意忘形。
他說:“我很喜歡沈聽寒,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想用自己的方式去詮釋這個角色,讓他活起來。”
導演:“希望你能如願以償。”
——
高霏霏在車上緊張地等著,遠遠就看到安清晏出來了,距離有點遠看不清表情。
她在心裡醞釀著待會兒該說點什麽安慰自家藝人,等距離近了些,他才看清楚少年臉上的表情,平平靜靜的,跟進去的時候沒什麽變化。
“晏晏啊,失敗乃成功之母,一次不行咱們就試兩次,兩次不行咱們就試三次……如果實在不行的話,咱們這邊還是回去唱歌跳舞當個閃閃發亮的愛豆吧。”
安清晏還沒坐穩就聽到這番話,頓時忍俊不禁,“我覺得我的表現還挺好的,說不定撞了什麽運氣就被選上了呢。”
高霏霏也跟著笑,“是啊,說不定呢。”
但她壓根就不信安清晏的話,隻覺得他在開玩笑,這孩子的心態還挺好。
另一邊的試鏡室裡,劇組的幾位領導還在討論男主角的人選,導演的立場很堅定,非安清晏莫屬,沈聽寒只能是他。
本來段慈也能湊合湊合用,誰知道又冒出個更好的小寶藏,外形條件和演技都是最貼合的,再回頭看段慈的表現,真是哪哪都不好,差了一截距離。
“是,安清晏的表現是很好,但是……”
副導演有些為難,“段慈跟製片人的關系非同一般,雖然沒有明說,但男一號已經基本定了段慈,您不是也知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