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番外1
宋柏勞生病了,我有些緊張。
雖說再強健的alpha也難免有感冒咳嗽的時候,他們能免疫c20,終究不能免疫所有病痛。可宋柏勞失去了腺體,他和普通alpha不一樣。這讓我忍不住要去想,他的傷寒到底是由於氣候變化,還是因為他摘除了腺體的緣故。
維景道人說我心事重,我也的確容易心事重。光這一件事,我從他有徵兆咳嗽開始,一直在心裡反覆琢磨,他病了一周,我便心事重重了一周。
端著一杯鮮榨果汁,我敲開書房門,輕輕將它放到了書桌上。宋柏勞只是在我進屋時抬頭看了眼,之後便繼續低頭批閱起文件。
我立在書桌前,等了會兒,見他沒反應,將玻璃杯默默往前推了推,直推到他手邊。宋柏勞頓了頓,再不能無視,無奈地停下手上動作,鋼筆握在指間轉動兩下,擱到一邊。
“能不能不喝?” 他說話聲音含著絲沙啞,鼻音很重,“我已經連喝了三天,感覺沒什麼用,就不喝了吧?”
我擰起眉,沒有退讓:“就算不能治感冒,多喝果汁對身體總是好的。”
宋柏勞端起那杯橙黃的果汁,一臉抗拒嫌棄。
“這不是果汁,這是硫酸吧。”
一顆檸檬,三個百香果,加菠蘿打成汁,富含豐富的vc,據說喝了能增強免疫力,消除疲勞。
“梁秋陽說他感冒都是每天喝一杯這個的,會好得快一些。” 我柔聲哄他,“我做了草莓布丁,你把這個喝了我給你去拿一個去去酸味好不好?”
我這樣說,他一般都不會拒絕。
果然,宋柏勞看了看我,掙扎一番,最終還是悶頭一口將杯子裡的果汁灌下了肚。
我滿意了,伸手去接空杯子,剛拿好要轉身,他反手抓住我的手腕,將我往前一拽。
為了保持身體平衡,我只好用另一隻手撐住桌面。
還沒回神,宋柏勞便欺身上前,隔著桌子吻到了我的脣上。
酸甜的滋味在脣齒間彌漫,是有些酸,但也沒那麼誇張,還是有一點點,一點點甜的。
柔軟的舌翻攪著口腔,直到再嘗不出一絲酸來,我的手腕才被鬆開,允許撤離。
宋柏勞輕輕咬了咬我的下脣,低聲道:“布丁就不要了,騙小孩的東西留給宋墨吧,大人還是喜歡更直接一點的‘獎勵’。”
我被他吻得呼吸都有些不暢,握著杯子的手微微顫抖著,隨時仿佛要手滑的樣子。我連忙兩隻手一起捧住了,緊緊貼在身前。
“不要算了。❈一米小說❈” 我垂著眼,轉身出了書房。
下了樓梯,將杯子送回廚房,路過客廳時,看到宋墨與寧曦正在圍起來的遊戲池內玩耍。
小朋友長得很快,轉眼寧曦已經六個月,五官逐漸長開,皮膚也不再像出生時那樣紅通通的。雖說孩子的肌膚都挺白,但她的格外白皙,眼瞳又大又黑,連給她做檢查的大夫都驚嘆說寧曦是她見過長得最漂亮的Omega小寶寶。
寧曦眼睛像我,鼻子嘴巴像宋柏勞,是很可愛,但說“最漂亮” ,應該還是大夫的恭維之詞。
“妹妹,你又贏啦!”宋墨歡呼著,幫寧曦調了個頭,指著前方護欄的位置道,“我們再來一次,看誰先爬到那邊。”
說玩耍其實也不準確,畢竟寧曦現在只會顫顫巍巍的爬,連坐也坐不穩當,更別說聽懂說話了。
這更像是宋墨在用遊戲的形式引導她逐步掌握訣竅,不厭其煩,耐心十足,而我們甚至不知道他是從哪兒學來的這些育兒經。
他有時候比我都像個“媽媽”。
“真棒,小少爺加油,妹妹加油!”九嫂與兩名傭人站在圍欄外充當鼓掌觀眾,頗為真情實感地替場上的兩位小選手加油助威。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全家人無論是誰,都跟著宋墨一道叫寧曦“妹妹”了,連宋柏勞都不例外。
從冰箱裡拿出一個布丁,走到圍欄邊敲了敲盤子:“墨墨,來吃點心。”
宋墨與妹妹玩得不亦樂乎,抬頭看我的時候,臉上還掛著大大的笑容。
“馬上來!”他說著放慢了速度,等寧曦爬到頂了,他才裝模作樣地追上去。
“妹妹又贏了。”他抱了抱寧曦,兩個小朋友相視咯咯笑著,還一會兒都停不下來。
“好了,小少爺去吃點心吧,妹妹也要喝奶了。”九嫂俯身抱起寧曦,摸了摸她的紙尿片,招呼著身旁一個傭人往洗手間走去,又讓另一個去廚房熱奶。
碩大的客廳只剩我與宋墨,他向我跑過來,伸手從我手中接過布丁,鼻尖還掛著汗珠。
“謝謝媽媽。”
我看他劉海都汗濕了,一縷縷黏在額頭,便幫他撥到一旁。
“這幾天學校裡怎麼樣?”
我和宋柏勞都不喜歡那些所謂“專供”上流階層的貴族學校,那裡通常只有alpha和omega,就像尚善。他們排擠beta,歧視beta,認為自己是宇宙的主宰。
因此,在精心挑選後,我們將宋墨送入了一家推崇所有性別間平等和諧,同時有著出色師資與硬件設施的私立小學。校長與駱青禾是舊識,與宋霄也是好朋友。
開學一個月以來,宋墨反應良好,除了最初幾天有些害羞放不開,如今已經越來越習慣學校生活,甚至可以說流連忘返。
“大家都很可愛,就是有時候太幼稚了。”宋墨邊吃布丁便道,“小美和琪琪搶著要做我的同桌,兩個人打了起來,頭髮都抓亂了。”
“然後呢?”
“然後老師把他們分開,教育了他們,給我安排了一個alpha同桌。”
“想不到你小小年紀已經有你爸爸當年的風範了。”我好笑地捏了捏他肉呼呼的臉頰,“真是個小禍水。”
宋墨懵懂地看著我,咬著勺子問:“什麼是禍水?”
我想了想:“就是……自身太有魅力了,引得別人為了和你在一起要打架,打得頭破血流,連命都不要了。”
“那我是禍水。”他點了點頭,低頭繼續吃布丁。
正說著話,宋柏勞從樓上下來。
“在說什麼呢?”
不等我開口,宋墨道:“就是小美和琪琪為了我打架了,然後媽媽說我和你都是禍水。你是大禍水,我是小禍水。”
我立時感到一股犀利的視線射向我,整個人一激靈,目光不自覺偏移,看向旁處。
宋柏勞緩緩走近我,攬住我的腰,問:“我是禍水?”
我現在想回到五分鐘前把我說的話收回來。
“我瞎說的……”我囁嚅著道。
他低低笑起來,湊到我耳邊道:“膽小鬼,敢說不敢認。”
我抬頭欲言,他忽地別過臉,拳頭抵在脣邊咳嗽起來。
他每一咳嗽我的心就更緊一分,一直籠罩在心頭的憂慮都要滿溢出來,浮於臉上。
我咬著脣,替他拍背。
他咳得稍稍好些了,回過頭來。我一下來不及收拾情緒,急急掀起的脣角不用看鏡子都知道在臉上形成了怎樣奇怪的表情。
宋柏勞怔了怔,伸手輕蹭我的臉頰,語氣不自覺也變得小心翼翼:“怎麼了?”
“沒有……”
之前我身染重疾生死難料時,他是否也像我這樣惶惶不安?
這感覺太糟糕了,一想到這種“糟糕”可能要延續一輩子,出現在我生命的角角落落,我的笑簡直要維持不下去。
“你要吃布丁嗎?我給你拿。”
我轉身往廚房而去,宋柏勞追上來,從後面抱住我。
他輕輕搖晃著,安撫一般貼在我耳邊小聲說話:“我只是感冒而已,普通的感冒。你難道沒聽說過嗎?平時不生病的人,一生病起來就特別難好。”
想來我這幾日心事太重,重到全顯在臉上,被他看進了眼裡。
我閉了閉眼,訕笑道:“沒聽說。”
“那我現在跟你說了,你就知道了。”宋柏勞吻了吻我的鬢角,“放心,我說過我還有心願未了,不會死的。”
我睜了睜眼,猛地轉身,一字一頓地警告他:“別說,那個字。”
我少有這樣嚴肅甚至於嚴厲的時候,他有些錯愕地眨了眨眼,很快明白我指的是什麼。
“好,我不說。”
看他這個樣子,突然就想到之前我也給宋墨解釋過,“死”這個字眼是不好隨便用在活著的人身上的,更不能用在自己身上。那時他被我嚇住了,愣愣點頭的模樣,簡直和宋柏勞現在的樣子如出一轍。
“你還有什麼心願未了?”我緩了語氣問他。
他人生美滿,要什麼有什麼,父母俱在,兒女成雙,還有什麼心願是沒達成的?
以他現在的地位,應該想做任何事都不難。除非這件事很“大”,大到他一下子短時間內完成不了。
宋柏勞手掌覆上我的臉頰,拇指不住摩挲我眼下的一小塊肌膚,微微笑道:“陪你一輩子。”
我怔然望著他,瞬間失了言語。
他繼續道:“在沒有達成這個心願前,我是不會……離開你的。”他中間明顯停頓了下。
什麼啊?
我還以為起碼是類似於“要做世界之王”或者“成為商界no.1”這種等級的恢弘偉願,結果只是這個嗎?
只是這個啊……
怎麼他一解釋,我反而更難受了。
我緊抿著脣,上前牢牢擁住他。
他輕笑著,歡迎我投入他的懷抱。
我不甘又惱恨:“你就是個禍水……”
讓人牽腸掛肚,輾轉難眠的禍水。
專門禍害我,讓我一輩子都逃脫不了他的魔掌。
第76章 番外2
宋柏勞讓我參加一場晚宴,說是總統來了。
我這幾天倒是看了新聞,知道他會來,只是不知道自己也要參加迎接他的宴會。
晚宴在香潭老字號酒店舉辦,整個宴會廳不算奢華,卻很隆重。衣香鬢影,觥籌交錯,香潭的四名新晉議員以及他們的家人都悉數出席了這場宴會。
從首都來的不止總統和總統夫人,宋柏勞在開場時每個人都與我做了介紹,說是讓我等會兒打招呼起來心裡有個底。
一參加這種正式場合我就十分緊張,整場下來簡直就像個提線木偶一樣,宋柏勞說去哪兒去哪兒,說敬誰敬誰。
“那是總統辦公室的秘書官之一,韓遠松。” 宋柏勞攬著我的腰,在我耳邊小聲道,“他父親是總統的心腹,曾經擔任過上一屆的財政大臣職務,不過很快因為身體原因退了下來。和他爸不同,他就是個紈褲子弟,草包一個,能成為秘書官,也是看在他父親的面子上。”
“他還十分好色,年輕時沒少惹風流債,身為alpha,至今沒有標記的omega,也沒結婚。”
“草包” 距離我們不遠,與面前的一位紅裙女士正說著話。他穿著一身銀灰色的西服,大概五十多歲,不算高,但挺瘦,說話時含著幾分吊兒郎當。
看他和女人說話的樣子,就能知道他年輕時的確是名風流種,還是最爛的那種大眾情人。
可能我的目光太明晃晃,他忽然說著話看了過來,與我正好對視。
我一怔,移開視線已來不及,只好硬著頭皮衝他笑了笑,沒想到他垂首與面前女士說了什麼後,竟直直走了過來。
我舉起酒杯,不動聲色擋在脣邊:“他走過來了……”
宋柏勞稍稍用力掐了把我的腰,沒說話。
韓遠松端著酒杯走到我們近前,主動伸出了手:“宋先生,宋夫人,初次見面,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我們和他一一握了手,之後他便與宋柏勞聊了起來,聊民生,聊生意,也聊哪裡的雪茄最好,哪裡的火腿最香這種比較符合紈褲人設的話題。
聊完一圈,他看向我,突兀地道:“宋夫人讓我覺得十分面善,似乎哪裡見過。”
他這話乍聽起來太像俗套的搭訕,以至於我一下子都沒反應過來怎麼接,過了兩秒才道:“啊,是嗎?可能您在網上看過我的視頻?⌟yimixs.com”
韓遠松有些苦惱地蹙了蹙眉:“想不起來了,我總感覺你的這雙眼睛似曾相識……”
要不是宋柏勞還在旁邊,我真的要以為他是不是在硬撩我。
環在腰間的手愈加收緊,宋柏勞生氣了。
“韓秘書應該記錯了吧,我夫人沒去過首都,不可能見過您。”
他的語氣客氣中帶著冷漠,要是敏感些的聽了這話就該反應過來自己方才的冒失。可韓遠松完全就像沒事人一樣,盯著我思索半天:“可能是像我以前的某任情人吧。”
他這話已經不是冒失,是失禮了,我感到身旁宋柏勞身體瞬間緊繃起來,有要上前的趨勢,連忙拉住他。
“不好意思,失陪一下。”也不管對方怎麼看,丟下一句話我拽著宋柏勞就往會場邊上走去。
開了通往外面的門,確認沒人,我才拉著他到了露台上。
“你拉我做什麼?”宋柏勞口氣不好,臉色也糟糕。
不等我回答,他抽回被我握著的手,徑自走到露台邊,從內側袋裡掏出煙和打火機。
啪的一聲,白煙冉冉飄蕩開來,在夜色中形成一縷捉摸不定的輕稠。
“不拉你,你要做什麼?”我走過去,靠在他邊上的護欄上。
“揍他。”
會場的燈光明亮璀璨,從外面很容易便能看清裡面。
駱青禾一直在總統邊上說著話,看起來聊得頗為投機。要是方才宋柏勞真的一拳把韓遠松鼻子打歪了,我都能想象駱青禾會如何暴怒。
我往宋柏勞方向傾了傾身,靠在他身側:“那你可要上明天頭條了,在總統面前打人。”
韓遠松真是不負草包之名,畢竟任何一個心智正常的人都不會當著別人伴侶的面說那些話。
“我還想當著總統的面把他腦袋塞進馬桶呢。”他說這話時仍然很冷,但聽得出已經沒那麼生氣了。
這時,我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是九嫂打來的電話。
“妹妹不知道為什麼一直哭,哭了一晚上了,怎麼哄都不行,小少爺都急哭了,您和先生是不是能提早回來?”
背景音是寧曦中氣十足的哭聲,夾雜著宋墨帶著哭腔的撫慰。
“妹妹別哭了……哥哥在這裡,妹妹你怎麼了?不要嚇哥哥……”
我一下站直了身:“我們馬上回來。”
掛斷電話,與宋柏勞快速說了下情況,他變了臉色,按熄煙蒂馬上同我一道進了會場。
宴會才過一半,提前離場怎麼也要與總統和駱青禾先打聲招呼。
“要走?”駱青禾聞言眉心微皺。
總統在旁笑呵呵道:“這種場合年輕人待著是太壓抑了,早點走也是正常的嘛。”
我衝他們解釋道:“不是,是我家的孩子可能病了,所以我們才急著趕回去。”
駱青禾神情一凜:“墨墨還是妹妹?”
宋柏勞道:“妹妹。”
駱青禾一下眉心蹙得更緊:“讓夢白去看看。”又轉頭對總統道,“是我那個小孫女,她早產了四個月,一直身體不太好。”
“哦哦,小孩子的事那是很緊張的,去吧去吧,沒事的。”總統大度地擺了擺手。
其實寧曦自從出生就十分健壯,發育得比正常分娩的孩子還要好,去醫院做檢查別人都不相信她是早產那種。
平日裡也很好帶,吃了睡睡了吃,想玩還有宋墨陪她玩,這還是她第一次哭得停不下來。
驅車趕回維景山,一進門就是小嬰兒連綿不絕的啼哭聲,竟然還和九嫂電話裡一樣有力,半點沒衰弱。
九嫂抱著襁褓坐在沙發上,正一籌莫展,宋墨趴在她身邊,見我們回來了,求救似的對我道:“媽媽,妹妹一直哭,臉都哭紅了……”
我趕忙接過寧曦輕哄著拍她的背,她嗚嗚哭著,剛有些止住的趨勢,我一停下動作,她又會更劇烈的嚎哭起來。
“我來試試。”宋柏勞把手伸過來。
我小心把襁褓移交給他,他一臉仿佛抱著炸藥包的表情,略顯僵硬地坐到沙發上。
“別哭了,什麼事這麼傷心啊值得你哭成這樣?”宋柏勞用指尖揩去寧曦臉上的淚水,“哥哥都被你弄哭了,你再哭家都要淹了。”
不知是哭累了還是宋柏勞真有辦法,小嬰兒竟慢慢停下哭鬧,砸吧著嘴睡著了。
“睡著了?”我壓低聲音問道。
宋柏勞抬頭看向我,顯得比我還驚訝:“睡著了。”
宋墨湊到宋柏勞邊上,一掃方才愁容,高興地兩條眉毛都在跳舞。
“妹妹不哭了!”他小心翼翼道。
九嫂想將孩子從宋柏勞懷裡抱回來,可一離開宋柏勞懷抱,寧曦就哼唧著又要哭,搞得兩人都不敢再動。
這就有些尷尬,宋柏勞只能維持一個姿勢,只要稍稍放下,寧曦就會立刻醒來開哭。
最後嘗試了多種方法都不行,宋柏勞只好將她抱在懷裡,靠坐在床頭湊活著睡了一夜。
中間我醒了一次替寧曦熱奶,看到宋柏勞困得不行,頭都耷拉下來,想要去抱孩子,結果還是失敗。一離開爸爸懷裡,她就要哭給你看。
“我來吧。”宋柏勞接過我手中的奶瓶,不怎麼熟練地塞進寧曦口中。
在哺乳動物中,生育的一方同時也承擔哺乳的責任,這是常識,但在beta中卻不適用。
beta無法自然分娩,也不能產生乳汁,與omega和alpha相比,我們更像是不合格的雌性,或者會生孩子的雄性。
寧曦剛出生那會兒,有一次宋柏勞在床上一直揉我的胸,揉得我胸口都紅了,一碰就疼,到最後他看實在無用,還頗為遺憾地表示:“果然什麼都擠不出。”
氣得我卷著被子滾到一邊,再也不想做其它的。
他又黏黏糊糊從身後抱住我,將我從被子裡挖出來,用一種假惺惺又做作的語氣問我:“生氣了?是不是很疼?讓我看看……哎呀,好可憐,都紅了,我給你吹吹……”
寧曦吃飽了又睡過去,我重新爬上床,望著宋柏勞疲憊的側臉,忍不住上前親了親他的臉。
“不夠,”他緩緩睜開眼,笑著看我,“還要。”
我心裡好笑,但還是湊上去吻住了他的脣。
深吻過後,我挨著他,頭就枕在他肩上,彼此依偎著入睡。
翌日一早,我被電話鈴吵醒。
一看來電人,整個都清醒了,竟然是駱青禾打來的。
我連忙接起了,駱青禾問我寧曦怎麼樣,我如實告訴了他,他在那頭似乎是笑了聲,之後說沒事就好,很快掛了電話。
“誰啊?”
我回過頭,宋柏勞皺眉醒來,滿臉都是大清早被吵醒的不悅。
“你爸。”我說,“來問問妹妹的情況。”
宋柏勞扯扯脣角:“他倒是隔代親的典範。”
我笑了笑,視線一瞥,發現寧曦已經醒了,正眨著大眼睛一聲不響地看著我們。
我試著伸手抱過她,發現她不再哭鬧,又恢復成那個容易滿足,吃了睡睡了吃的小姑娘。
“真是被你折騰死了。”我低頭親了口她白胖的小臉蛋,下床將她放回了嬰兒房。
再回來時,宋柏勞躺在床上,已經沉沉睡去。
下午駱夢白來了一趟,說是駱青禾讓她來檢查了下寧曦的身體情況的。
可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說孩子很健康,沒毛病。
“可能表弟平時不怎麼親近妹妹,妹妹有些生氣了。”她分析了下,“‘我這麼可愛,你怎麼可以不喜歡我’,類似這樣,想跟爸爸撒撒嬌吧。”
……是嗎?
我怎麼覺得更像是“我這麼可愛,你怎麼可以不喜歡我,看我搞你一下”?
不過也就那一次,之後她都沒再用那樣的形式同宋柏勞“撒嬌”過。
第77章 番外3
宋霄在寧曦滿月時回來過一次,待了十多天,很快又離開。這次他走得更遠,直接飛去了大洋彼岸,說要去那裡拍候鳥。
每到一個新地方,他都會寄一張明信片回來,有時候我一個月能收到兩三張,每張都會簡短的寫上對我們的問候,以及下一個目的地名稱。
他就像不知疲倦,要將那些錯過的、失去的全都補回來,比年輕人還要幹勁十足。短短一年,他便游遍了美洲大陸,又最終在寧曦周歲時,如同候鳥歸鄉,回到了香潭。
宋墨見到爺爺非常高興,兩人就像朋友一樣分享著彼此這一年來的經歷。宋墨說著上學時的趣聞,宋霄告訴他自己沿途看到的奇異風景。而兩人的共同話題,則是牙牙學語的宋寧曦。
定期匯報妹妹的生長情況,也是宋霄留給孫子的功課之一。
宋墨開蒙早,雖然才7歲,但讀寫能力已經十分了得,可以熟練運用聊天軟件。祖孫倆經常互傳信息,一個給對方看自己拍的鳥,一個就給對方看自己拍的妹妹。還要互相吹捧一番。
有一次我無意中看到宋墨和宋霄的聊天畫面,宋墨對宋霄的鳥讚嘆一番,說:“這鳥真好看,爺爺你好厲害!”
然後換宋霄對宋墨拍的妹妹讚嘆一番,說:“妹妹這個摔倒的角度抓拍的真好,墨墨也好厲害!”
兩個人就誰比較厲害互相謙虛起來,來來回回十幾條,最後宋墨不好意思的承認自己好像更厲害一些。
“妹妹會說話了,會叫爸爸媽媽和哥哥,可聰明了。”
宋墨抱著寧曦坐在宋霄身旁,不時將她塞進嘴裡的手拿出來。小孩子越長越快,會的技能也越來越多,現在眼睛一不在她身上,下一秒就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昨天我一進屋就發現她想“越獄”,但是由於腿短,騎在護欄上不上不下頗為尷尬。
正頭痛呢,她一抬頭看到了我,立時雙眸一亮,咬著奶嘴含糊地發出“媽媽”的音。
我嘆著氣將她抱回了護欄內,晚餐時將這件事告訴了在座的宋柏勞與宋墨。
宋柏勞聽後興致勃勃,吃完飯便將寧曦抱回“案發現場”,讓她再做一次。
小嬰兒咬著奶嘴,扶著護欄,大眼睛從下往上無辜地看著他,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真的抬起了一條腿。
蓮藕一樣白胖的腿跨到護欄上,宋墨在一旁盡職盡責地拍照,記錄妹妹的精彩瞬間。
“妹妹真厲害,妹妹會跨欄了!”
快門聲不斷,寧曦可能也看出哥哥的興奮,不忍敗興,努力地保持著身體的平衡,甚至還對鏡頭傻笑起來。
但她力量終究只是個小嬰兒的力量,太弱,很快撐不下去,整個人都要倒下來。
我連忙上前要去接她,宋柏勞在一旁卻早就準備好了,伸手一把抓住她背部的衣服,輕輕鬆松將她提溜起來。
寧曦驚慌的小表情還未褪去,見到宋柏勞,一下子又笑起來:“papa?”
宋柏勞也對她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下一瞬將她放回到護欄內,轉頭冷酷無情地叮囑九嫂:“加高護欄。”
包著尿布的小嬰兒雙手抓住護欄空隙,表情看起來十分無助茫然。而宋墨還在一旁不停地拍照。
“妹妹會說的第一個詞是什麼?”宋霄含著笑,揉了揉寧曦柔軟的發頂。
這次回來,他簡直容光煥發,整個人開朗了不少,與宋柏勞的相處也更自然了。
裂痕雖然依舊存在,但已經在慢慢愈合。
“是‘哥哥’!”宋墨晃蕩著兩條腿,喜悅都寫在臉上,“我教了她好久好久。”
“是嗎?墨墨真厲害,之後努力再教教她‘爺爺’怎麼叫吧。”宋霄一臉嚮往,“好想聽妹妹叫爺爺啊。”
寧曦還會說“妹妹”和“壞”,每次摔倒或者碰痛了,她就要指著傷處訴苦,叫著:“妹妹,壞。”
如果宋柏勞面對她的時候稍有嚴厲,她也會指著宋柏勞同我訴苦,說:“爸爸壞。”
在她看來,“壞”應該就是那些她不喜歡的東西。
“好呀,我明天就開始教妹妹。”宋墨道。
“那咱們就這麼說定了。”
“飯菜準備好了。”我打斷兩人談話,上前抱起寧曦道,“吃飯吧。”
宋墨從沙發上下來,蹦跳著往餐廳去:“我要坐在爺爺旁邊!”
寧曦的周歲宴並沒有辦得十分隆重,只是在家裡搞了一個小型冷餐會,請了親朋到場,一共也就二三十人。
梁秋陽早早空出檔期,就為來參加他幹女兒的生日會。甚至我都沒有提,他就主動說要在生日會上唱歌,唱兒歌串燒。
駱夢白除了帶來了自己的禮物,還替駱青禾把禮物捎來了,是一條漂亮的粉色公主裙。
駱青禾現在公務繁忙,前不久他剛向國會議長提出一條法案申請,引起了民眾的軒然大波。
他試圖推行alpha與omega的腺體摘除手術,但很快被議會以統計學數據不足為由打回。
雖說提案被駁,但該引起的輿論半點不少。
支持他的更狂熱,反對他的深恨他。但我想這或許就是他要引起的效果。
目前他已經取得了政府倫理委員會的試驗批准,試驗為期三年。若三年後這項手術通過了臨床試驗,腺體摘除或可得到普及,進而alpha與omega的離婚自由也將指日可待。
這項試驗將由兩個研究機構承辦,其中一個便是駱夢白底下的試驗室。
“舅舅最近比較忙,說過兩天再來看妹妹。”駱夢白將禮物交給傭人,同我解釋。
到底是真忙還是不想與宋霄撞上,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但這樣也好,免得他們一言不合又吵架。
生日會上的蛋糕是我花了兩天做好的,一共四層,裝飾著用奶油霜製成的各色春花,從上至下,宛如一條絢爛的絨毯。
切蛋糕之前,宋柏勞像模像樣讓人在草地上鋪上攤子,放了不少文房四寶,算盤香水之類的東西,要讓寧曦抓周。
一圈大人圍在四周,灼灼注視著中間的小嬰兒。
她坐在那裡,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爬了兩步,拿起一張紙幣。
“果然像爸爸,有經商頭腦……”還不等人誇完,她嫌棄地將錢丟開了。
又爬了一圈,拿起一支脣膏。
梁秋陽立馬道:“妹妹以後一定艷冠四方,說不準會成為大明星……”
還沒說完,脣膏也被丟棄。
之後,膠捲、■面杖、畫筆都遭到了相同的待遇,她對什麼都感興趣,又在拿起的一瞬間失去興趣。
就在眾人已經逐漸麻木時,她又拿起了一樣事物——一根棒球棍。
宋墨最近加入了學校的棒球隊,這根是他的棒球棍,比一般成人用的要短一截,但對於才滿一歲的小寶寶來說,還是過於沉重的。
她臉憋得通紅,努力想要舉起那根棒子,好不容易抬起一點,接著便做出了震驚在場眾人的舉動。
她把毯子上擺放的布娃娃砸倒了。
我確定她並非無意識的,她基本是照著娃娃腦袋砸過去的,順利將娃娃砸飛出去後,她顫巍巍拄著棒球棍站起來,邊尖叫邊大笑,瞧著別提多興奮。
“呃……她一定能成為一名出色的擊球手。”駱夢白打破沉默,乾巴巴地做了番美化。
我聽到身旁宋柏勞忽地輕笑一聲,隨後湊近我耳邊道:“她的確很像我,以後可以不用擔心她被人欺負了。”
是說打架這方面像嗎?
這簡直是不想來什麼偏來什麼,寧曦沒出生前我還擔心她性格會像宋柏勞,現在看來還真的就是完美遺傳了宋柏勞的暴力基因。
將來又是個小霸王。
我都要笑不出來了:“切蛋糕吧。”
宋柏勞攬著我走向寧曦,將她從地上抱起來。
“抓周儀式順利結束,以後我的女兒會是名出色的‘運動員’。”
賓客們爆出一陣笑聲。
我與宋柏勞合力握住小嬰兒的手,抓著她在蛋糕上切下了第一刀。
生日會後半段寧曦開始發困,用手擰著眼睛,還不停打呵欠,我便讓九嫂帶她回去睡覺。
梁秋陽唱了整宿,嗨到不行,都不知道為什麼他唱兒歌都能這麼嗨。
宋柏勞與駱夢白在一旁聊著天,他便過來找我。
“真好啊……”他吃著盤子裡的蛋糕,“大家都好幸福。”
“是啊,真好。”我靠在院子的護欄上,望著不遠處正與別的小朋友玩耍的宋墨,以及混在其中十分扎眼的“老小孩”,看著他們歡笑玩鬧,心便奇異地覺得寧靜。
這或許就是梁秋陽所說的“幸福”。並不劇烈,也沒什麼存在感,平平淡淡,像每日喝的水那樣尋常,又像冬日裡和曦的陽光那般難得。
可能平時並不能清晰感知到它,但當有一天驀然回首時,便發現原來它已滲透進生命的角角落落。
“我也想生個女兒,像墨墨那樣的女兒。”
我感覺怪怪地看向身旁梁秋陽:“像墨墨一樣的女兒?”
他咬著勺子:“幹嘛,不行啊?我喜歡墨墨,又喜歡女孩子,所以想生個像墨墨那樣的女兒。駱夢白怎麼也是墨墨的表姑,應該有很大幾率能生出和墨墨那樣的孩子,是吧小郁?”
這個……我不知道啊。宋寧曦也是駱夢白的表侄女,但她性格可一點不“墨墨”。
猶豫再三,我終究不忍心打擊他,模糊地給出一個“嗯”字。
梁秋陽離開舞台後,樂隊演奏起了舒緩的舞曲,很適合跳舞。
會場中央的草坪上有不少對已經輕輕搖擺起來,梁秋陽說了句他也想跳舞,丟下我往駱夢白方向而去。
我看到駱夢白毫不猶豫地欣然答應,接著被梁秋陽牽著手拉入舞池。
宋柏勞將手中香檳杯放到一旁,緩緩向我走來。
“這位迷人的先生,我能有幸請您跳一支舞嗎?”
他伸出手,微微躬身。
我盯著他的手,故作為難:“我只會跳男步。”
雖然這樣說,還是將手交給了他。
他牢牢握住我的手,牽著我向前:“不要緊,我可以跳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