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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傷 - 第74章字體大小: A+
     
    第七十四章

      【我的肚子上有一道疤,是經年難愈的陳傷。現在,它癒合了。】

      駱青禾一如預期,成了香潭市的新議員。

      新聞媒體做了大量的報導,總體都十分期待他這顆政界新星未來的表現。

      宋霄在出結果的那天離開了香潭,沒說去哪里,只說等寧曦出院時會再回來。走前他留了一封信給宋柏勞,讓對方在自己離開後打開。

      信其實不長,至多十分鐘就能看完,宋柏勞卻在書房足足悶了一下午。

      有些事當面才可說清,而有些話只能附在紙上,寄於文字,替嘴拙之人表述無法言說的深情。

      宋霄寫下這封信時必定也是諸多斟酌,方才千言萬語彙聚成這一紙書信。

      我沒問信的內容,宋柏勞也沒說,但總感覺他走出書房後,眉宇間都舒朗幾分,似乎是想通了什麼,又彷彿放下了什麼。

      “我有些後悔……”宋柏勞蹭著我的臉頰,呼吸噴吐在我頸窩處。

      我顫了顫,睜開帶著汗液的睫毛,氣息不穩道:“……後悔?”

      他舔著我的耳郭,低聲道:“我現在沒法兒在你身上留下氣味了。”

      今早去醫院復診,駱夢白給出了完全康復的診斷報告後,晚上宋柏勞便迫不及待將我拉上了床。

      憋了半年,“餓”得兩眼發綠,一朝獵物得手,就立刻貪婪地想要將半年的量補回來。差沒幾個小時天都亮了了,他仍糾纏著我不放,精神好到彷彿還能再來三百回合。

      失去了資訊素,他仍然是alpha,身體各方面都頂呱呱的alpha。

      我敵不過他,手酸,腳酸,渾身都是汗,他再不完事,我怕自己都要脫水。

      電流竄過全身,我咬著唇悶哼了聲,手指在他赤裸的脊背上猛地收緊。

      “嘶,寶貝兒你抓得我好疼啊。”他邊說話邊故意往我耳朵裏吹氣。

      我別開臉,架在他腰間的小腿滑落下來,鬆開齒關,自喉間吐出細碎起伏的喘息。

      宋柏勞追上來,黏黏糊糊吻住我的唇,深入而霸道地掠奪我本就不多的氧氣。

      一吻畢,我已經暈頭轉向到腦海裏什麼也抓不住了。

      “寧郁,你的傷口癒合了。”

      宋柏勞直起身,輕柔地撫摸我平坦的腹部。

      剖腹的第二刀仍舊在老位置,覆在第一刀,也覆在我的紋身上。刀口癒合後,新的疤痕組織形成,與我的紋身產生了奇妙的融合——淡粉色的傷疤壓在紋身之上,就像是那道難以癒合的傷終於結疤痊癒了。

      我伸出汗津津的手,也摸了摸那道疤,與宋柏勞的手碰到了一起。

      “嗯……”

      我實在沒力氣說話,便只簡單回了一個字,粗聽就有些曖昧。

      而宋柏勞現在是只要一分曖昧都能燃成燎原大火的勁頭。

      他扯過我的手,往更下的地方去。

      我身體一僵,不敢置信地看向他:“還……還來?”

      他按住我躲避的腰,舔了舔唇道:“誰叫你亂點火。”

      那你把我的點火工具沒收了吧,我不想要了。

      一夜顛簸,第二天一早,宋柏勞起床精神抖擻地去上班了,我只能手腳酸軟地趴在床上,緩了一天。

      他在床邊穿衣服時,我迷迷糊糊睜眼看了下。他背對著我,還沒穿上衣,骨肉勻稱的脊背上,那串懺法刺青的兩側都是未褪的紅色抓痕。

      我以前指甲都會定期修剪,畢竟烘焙時不適合留指甲,養傷口這些日子懈怠了,許久沒剪,竟然把他抓成這樣。

      我有些羞愧地縮進被子裏,快要再次睡著時,宋柏勞走至床邊,將我從被子裏“挖”了出來。

      “傻子,睡成這樣不悶嗎……”

      他撩開我的額發,在我額頭上親了親,隨後放輕動作離開了臥室。

      寧曦在暖箱中一天天長大著;夏盛發佈了擁有更長使用壽命與容量的新型蓄電池;駱夢白通過從寧曦身上提取的血清展開了對c20的新研究;梁秋陽也完成了自己人生第一場跨年演唱會……

      新的一年來到,似乎是維景道人的平安符真的起了作用,每個人,每件事,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而我,也找到了自己人生新的目標。

      立春剛過,許美人便重新開始了掛牌營業。

      由於前期韓音替我在她的多個社交媒體上打了廣告,梁秋陽甚至開業當天來為我月臺,許美人從一開始便吸引了眾多關注,人氣火爆。

      宋柏勞本來還想在報紙上買下整個版面刊登許美人的開業告示,連刊一周,被我知道後趕緊叫停了。

      這家蛋糕店已經承受不起更多的資金投入,我只是想完成師父的遺願,將許美人一直開下去,越來越好,不忘初心,並不想將它打造成什麼香潭網紅店。

      店裏除了我,還請了三位烘焙師,平日裏我們兩兩一組輪班,收銀也是如此。

      前一個月生意好時,一天都歇不下來,回到維景山吃了飯眼睛都要困得睜不開。

      夏盛離許美人並不遠,宋柏勞經常來接我,有時候他忙,我就去夏盛等他,十次裏倒有七八次是能一起回家的。

      一個月後,大家的新鮮勁兒過了,許美人才沒了每天人頭攢動,大排長龍的景象。雖說暢銷的幾款蛋糕仍是早早賣完,晚上關店時貨架也總是乾乾淨淨,但已是正常的客流量。

      長久超負荷的運營會產生許多問題,如此我也鬆了口氣。

      五月之後,天氣便暖和許多,寧曦再過幾天便能出院了。

      前幾日我和宋柏勞去看她,發現她比其他小嬰兒都白胖不少,一點看不出是個早產兒。

      夏懷南暌違三個月後又給我打了通電話,說他已經在夏維景的幫助下和妹妹出了國,暫時脫離了家裏的掌控,以後興許就不回來了,未了還要謝我。

      “謝我?”

      “謝謝你及時趕到。”

      我尋思著他是不是知道了自己差點就被宋柏勞割了腺體,他又接著道:“那天我去醫院找你,雖然說著誰也逃不了,其實心裏還是有著一線希望,總覺得你能改變這一切。”

      “我不想成為alpha的工具,我想和妹妹過自己想過的人生,和愛的人締結婚姻。所以謝謝你,救了我們。”

      我也不是專門為救他們去的,被他這麼認真地一感謝就有些不好意思。

      從他口中,我得知了維景道人將我加進夏家族譜的事,格外震驚,隔天便帶著自己做的蛋糕上山答謝了他。

      他高高興興收了謝禮,拉著我說了半天道教起源,還要給我看手相。

      這手相一看起碼又要個把鐘頭,我連忙站起來匆匆告辭。

      “我突然記起來下午答應了給墨墨當畫畫模特的。”

      不等維景道人反應,我竄步出了門。

      自阮華雄退出競選後,我就沒再關注朱璃的消息。

      因此店員進到烘焙間說有人找我時,我根本沒想到是他。

      他站在店外的一棵大樹下,懷裏捧著一隻許美人的紙袋,小腹微微隆起。我沒記錯的話,他懷孕也該有五個多月了。

      “小郁。”他看到我,微微笑起來。

      他有一點我也很佩服,就是怎麼樣都可以笑得毫無陰霾。無論心思多叵測,對方多討厭,他笑得永遠純淨溫柔。

      我停在離他兩米左右的地方:“你來做什麼?”

      “買蛋糕。”

      他脖子上戴著一條項圈,那不是omega的防咬圈,而是法院配發,以防他在調查期間離開香潭,用來隨時監控他位置的電子“枷鎖”。

      “……你不是不喜歡吃這些嗎?”

      他從紙袋裏掏出一隻甜甜圈:“懷孕了,口味也變了。你懷孕的時候不這樣嗎?”

      似乎怕我不信,他當著我面咬了一口,咀嚼起來沒有任何困難。

      “那你見我要做什麼?”總不見得是來嘮家常的吧。

      他看著我,忽地往前一步,我警惕地跟著退後。

      他一愣,有些好笑:“我就是看看你。”他張開雙臂,顯示自己的無害,“難道你覺得我懷著孩子還能暗算你嗎?”

      別人不會,你我就不知道了。

      “看我什麼?想怎麼報復我嗎?”

      朱璃將甜甜圈丟回紙袋,吮了吮指尖道:“勝負乃常事。你們贏了一回,但不會總是贏;我輸了一次,但也不會次次輸。我就算再度發起攻勢,也是較量,不是‘報復’。”他移開視線,注視著遠處的天空道,“可能是懷孕的關係,我最近總是多愁善感,還經常回憶起以前你跟在我屁股後面,叫我‘哥哥’時的樣子。寧郁,你如果真的是我弟弟該多好啊。”

      我差點就笑了:“那我上輩子得造多少孽啊。”

      他轉過臉,看了我半晌,點頭道:“也是。”

      竟然也很認可我的話。

      “我的車來了。”他看著我身後方向,沒多會兒,一輛黑色邁巴赫在路旁緩緩停住。

      拎著紙袋,他朝我擺了擺手:“蛋糕很不錯,再見了,小郁。”說著上了車。

      到最後我都不知道他到底幹嘛來的,彷彿真的只是來“看看”我。

      “想什麼呢?”

      宋柏勞在我耳邊打了個響指,我一回頭,便看到他蹙眉盯著我。

      寧曦到今天已經足月可以出院,我和宋柏勞早早便驅車趕往養和醫院。

      雖說孩子早就出生了,但真正抱在懷裏,撫養她照顧她,卻是與隔著玻璃看她截然不同的感受。

      彷彿到這會兒,我才有點自己生了個寶寶的真實感。

      “想等會兒要用什麼姿勢抱孩子。”

      他聞言笑起來:“你不是跟九嫂討教很久了嗎?”

      我也笑:“都是理論知識,沒有實戰經驗。”

      “我看小傢伙挺健壯的,應該沒那麼容易弄壞,你放開膽子抱吧。”

      我仔細地觀察他的表情,發現他是認真的,並不是為了活躍氣氛在開玩笑,突然有種宋墨小時候還好沒給他帶的慶倖。

      總覺得讓他帶孩子,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下巴忽地被捏住,宋柏勞眯眼道:“你剛剛什麼表情?”

      雖然沒照鏡子,但應該是“嫌棄”。

      “沒什麼表情啊……”

      他俯低身子,與我呼吸可聞:“真的?”

      我一張口,沒有發出聲音,直接含住了他的唇。

      廝混一番,等車停穩,我們這才膩膩歪歪分了開來。

      宋柏勞先下了車,又轉身將手伸過來,陽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投出頎長的影子。

      我看著那只手,牢牢握了上去。

      影子相融,相互碰觸的地方都連在了一起。

      我曾經很喜歡玩所謂的“影子遊戲”。

      等待宋柏勞入睡,然後逗弄他的影子。

      天臺上陽光充足,他總會背對著太陽側睡,影子乖巧的貼服於地面,一點不像正主那樣張牙舞爪。

      我看會兒書,便會抬頭看看那影子,將身體靠到它手邊。隨著陽光的偏移,它一點點攀爬到我胳膊上,有那麼一段時間,手的位置會與我的重合,看起來就像握著我的手。

      如果他當天做了什麼惹人厭的事,我還會踩住他的影子死命揉搓。

      那時候以為一輩子都碰觸不到真正的他,所以覺得影子也很好。

      哪怕以後不會再有交集,他永遠不會知道……也很好。

      這是只屬於我一個人的秘密。至少我當時是這樣認為的。

      但果然,還是真人比較好啊。

      戴著戒指的手彼此相握著,我偏頭看他,正好能看到他耳後一道新結的疤。

      “宋柏勞……”

      他聞聲看向我,等著我接下去的話。

      “告訴你一個秘密。”我招了招手,讓他附耳過來。

      “你還有秘密?”他挑了挑眉,停下腳步,朝我彎了彎腰。

      我的秘密的確有點多,但這應該是最後一個。

      將手攏在唇畔,我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了三個字。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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