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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傷 - 第71章字體大小: A+
     
    第七十一章

      【為了利益,人可以變成鬼,也可以吃人。】

      我正給宋柏勞止血,駱青禾上來了,一見這陣仗也是面色微變。

      他蹲下摸了摸夏懷南的脈搏,發現人沒事,便不再管他,轉而問宋柏勞怎麼樣。

      “起得來嗎?”

      宋柏勞唇色有些淡,瞥了他一眼,直接站了起來。

      手帕已經全都濕透,鮮血順著指尖滴落,似乎這點小小的治療並沒有什麼作用。

      “你慢點。”因為他的動作,我的手鬆了一些,瞬間便感覺那血流得更凶了。

      駱青禾走至床邊,掀起床單便撕下一片,又回過來。

      宋柏勞從他手裏接過那片床單,按在自己另一邊創口上。

      我們一行下樓時,駱青禾的保鏢已經將夏家的保鏢全都制住,夏老爺子與中年人被維景道人按在沙發上,滿臉敢怒不敢言。

      他們見到我們,先是怔了怔,再是不可置信地瞪著宋柏勞。

      中年人遑急道:“這可是他自己弄的,跟我們沒關係啊。”

      誰也沒想到,宋柏勞會這樣強,強到不惜見血,不惜自傷。夏家人再霸道,也沒想真的鬧出人命。

      駱青禾停下腳步:“如果我兒子有什麼事,你們一個都別想好過。”

      他說這話時非常平靜,但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懷疑他話語裏的真實性。到這會兒,他總算有點做父親的樣子了。

      夏老爺子與中年人一下子臉色青白,都有些說不出話。

      “不能進,已經去通報了,你們再等等……”

      駱青禾的車停在外頭,警車也停在外頭,兩名警官被攔在大門外,夏家的傭人不讓他們進來。

      “你們通報好了沒?到底是誰報的警?說你們非法拘禁,我們不能就這麼回去啊……”一名年輕的alpha警官蹙眉道。

      夏家傭人被他問得汗都出來了,但還是一寸不讓。

      “你們再不讓開我們就要強制突破了!”忽然,那年輕警官遠遠看到我們,雙眼一亮,“啊,有人出來了!”

      傭人們也看過來,可能是宋柏勞這模樣太驚人,紛紛惶恐地自覺讓開了道。

      “駱先生?”另一名稍稍年長的警官似乎認識駱青禾,上前詢問道,“出什麼事了?您還好吧?”

      駱青禾搖了搖頭,讓我扶著宋柏勞先上車。

      不知他和員警說了什麼,透過車窗,我看到兩名警官最後還是強硬地沖進了夏家大宅。

      原本要去就近的醫院,可宋柏勞途中給駱夢白打了個電話,之後便讓司機直接去了養和醫院。

      “你幹什麼這幅表情?”宋柏勞將手機丟到一邊,抬手想要碰我,又因為手上滿是鮮血,皺著眉放棄了。

      “你不要說話了。”他一說話就要牽動傷口,我不知道他疼不疼,但對凝血肯定不利。

      “別怕,死不了。”他裂開嘴笑了笑,“我還有心願未了,怎麼甘心去死呢。”

      我恨不得伸出第三只手去捂他的嘴,奈何沒這本事,只好傾身用嘴去堵。

      片刻後,我直起身,安撫地舔了舔他的唇道:“都讓你別說話了。”

      他笑了笑,握住我的手腕,拇指不住摩挲脈搏跳動的地方,聽話地沒再說話。

      以最快的速度到達醫院,駱夢白已經領著人等在了門口,宋柏勞一下地就被臺上擔架床送進了手術室。

      “本事真大,竟然自己就敢割腺體,沒割到大動脈算他運氣。”駱夢白一改往日嬉笑模樣,臉上甚至帶了幾分氣惱。

      直到宋柏勞被推進手術室,她停下來問我:“你看著臉色也不太好,沒事吧?”

      她一問,我才發現自己冷汗濕了重衫,這會兒靜下來,就覺得涼颼颼的。

      裹了裹衣服,我說:“有些累,不過還能堅持。”

      “堅持什麼呀,表弟沒大礙的,你先去休息吧。”她招來一名護士,讓對方送我去vip室。

      Vip室有沙發有電視,還有單獨的洗手間。電視上並不播報旁的新聞,只是顯示著各個手術室的手術情況。

      宋柏勞進的是2號手術室,直到駱青禾找來,一直是“正在手術中”的狀態。

      “我叫人將夏維景送回去了。”

      我點點頭:“員警呢?”

      “帶走了幾個保鏢。”駱青禾眸光沉冷,“只兩個小員警,還動不了夏家。”

      都已經做到這一步,想來也不會怕員警找上門。他們多得是手段擺平此事,也多得是替罪羔羊推出去為他們擋槍。

      就連駱青禾,看他之前的態度應該也是不想和夏家起正面衝突的。可如今宋柏勞受此重傷,這梁子怕是不結也得結下了。

      兩個小時後,2號手術室終於從“正在手術中”跳到了“手術已完成”。

      我與駱青禾幾乎同時起身往外走,到手術室前,正好駱夢白從裏面出來,身後是已經做好手術,但仍未清醒的宋柏勞。

      “舅舅。”駱夢白叫了聲駱青禾,接著對我道,“手術很順利,只是他的腺體受創太嚴重,我們只能將兩個腺體全都摘除。”

      “那……對他的身體會有什麼影響嗎?”

      駱夢白麵露遺憾:“抱歉,我不能肯定的說完全沒有影響,這方面的資料太少了。少到我們並不知道一個alpha失去腺體後,具體會遭遇什麼。”

      這就是……聽天由命了。

      我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轉身追著擔架床而去,駱青禾留在原地,繼續與駱夢白說著什麼。

      可能麻藥的關係,宋柏勞一晚上醒來幾次,都有些迷迷糊糊,叫著口渴,給他嘴上沾了點水,又很快昏睡過去。

      到第二天早上,宋柏勞沒醒,我打著瞌睡倒是被門外的爭吵聲驚醒了。

      仔細聽了聽,發現竟然是宋霄的聲音。

      輕輕推開病房門,一眼便看到宋霄背對著門,揪著駱青禾衣領將他抵到了牆上:“他們搶了我的愛人不夠,現在還把我兒子弄成這樣!到底要怎麼樣才肯放過我們?”

      駱青禾悶哼一聲,握住他胳膊,將他的手緩緩推開。

      “不用你說,我也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付出代價?”宋霄甩開他的手,退開幾步,語氣苦澀又嘲諷,“你還能殺了他們嗎?你如果真能讓他們付出代價,又怎麼會忍到現在?”

      駱青禾看了他半晌:“起碼,我一直在努力。”

      說完不等宋霄反應,他振了振西服衣襟,朝走廊另一頭大步離去。

      我連忙關上門,坐回到床邊裝睡。

      過了會兒,隱隱聽到開門的聲音,我這才裝模作樣地睜開了眼。

      “霄叔,你怎麼來了?”

      宋霄輕手輕腳來到床邊:“駱青禾昨天打電話給我了,我連夜趕回來的。”

      聽他說完,我也是心中一歎。雖說宋柏勞的情況他早晚得知道,但昨天就跟他說是不是有點太快了?有哪個做母親的會樂意看到兒子這麼虛弱地躺在病床上的?哪怕遲個一天等宋柏勞醒了,宋霄都不會這樣激動。

      看來當年還真是宋霄追的駱青禾,不然就駱青禾這情商,估計是追不到人的。

      “醫生說這並不算大手術,創口也小,醒了再三四天就能出院。”

      如果只是摘除腺體,駱夢白說這最多就是個微創手術,但因為宋柏勞是用玻璃割破的,傷口比較大,他們還花了很多功夫清理傷口,以防有玻璃碎渣殘留。傷癒拆線後,宋柏勞耳後到脖頸大概會各留一條三釐米左右的疤,除此之外,一切未知。

      宋霄摸了摸宋柏勞的額頭,臉上是滿滿的難過。

      “要是我當年帶走他,就好了。”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不得已,誰又說得准最好的選擇是什麼呢。

      宋霄讓我回去休息,說這裏有他。

      我看了眼沉睡的宋柏勞道:“我等他醒了再回去。”

      左右等了一個晚上,也不差最後這一會兒。

      而就像聽到了我的話,宋柏勞喉嚨裏發出兩聲模糊的呻吟,竟緩緩睜開了眼。

      我和宋霄立馬湊了上去。

      “柏勞,你感覺怎麼樣,痛嗎?”

      “你渴不渴?想喝水嗎?”

      他看了看我,又看看宋霄,吃力道:“痛,但不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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