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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天七夜 - 第73章 現實世界字體大小: A+
     
    封號?

     蘇爾自動將這句話轉化為祝福。

     守墓忠仆忽視那張紙帶來的衝擊,指頭突然變得又尖又細,乍一看像是衰敗的枯枝。

     蘇爾不躲不閃,任由那隻手穿過自己的肩胛骨。

     “膽子挺大。”守墓人的話聽不出是褒獎還是嘲諷。

     蘇爾先前有專門咬破手指做過實驗,證明夢境中的傷影響不了現實,不過裝還是要裝的。他微微抬眼,仿佛目空一切:“沒有死的膽量,何來生的覺悟?”

     說出的話同本人氣質格格不入。

     語畢連下巴都抬起了一些。

     這下守墓忠仆可以確定面前人絕非是個善茬。

     蘇爾的威風沒能逞多久,身體開始止不住的發抖。

     夢裡的疼痛感大約起到減半的作用,即便如此,滋味也不好受。穿進骨頭裡的手生出無數藤蔓,在血肉中四處遊走。

     還不到十秒鍾的時候,他就徹底痛到昏迷,

     沉浸在黑暗中,蘇爾的神智卻是離奇到清醒,意識輕飄飄的,似乎脫離身體越飄越遠。

     不知過去多久,一陣悲慘的哭聲刺痛著他的神經。民間常說‘喊魂’,從四面八方傳來的哀嚎效果絕對不比喊魂差。

     睜眼就看見一張悲苦的臉。

     蘇爾瞳孔微縮,受哭聲的影響不受控制的感覺到壓抑。

     守墓忠仆盯著他看了幾秒,確定是真的沒在後者臉上瞧見劫後余生的慶幸,納罕地嘀咕‘看來真不怕死。’

     蘇爾怕不怕死另說,但他絕對有對生的追求,不過是思慮的比較周全。倘若主持人能夠隔著不同的空間在現實裡殺人,早就成為遊戲的主宰者。

     不是一個等級,月季紳士不可能找死地把對方視作死對頭。

     “東西呢?”啞著嗓子問了句。

     守墓忠仆攤開手心,暴露出一個紅寶石戒指。

     蘇爾皺眉。

     “障眼法而已。”有一點守墓忠仆和月季紳士一致,格外注重承諾:“你仔細看。”

     蘇爾身子稍微前傾一些,拿過來放在眼前端詳著。看久了生出眩暈感,隱約瞧見一隻黃褐色的眼睛正透過紅寶石和自己對望。

     虧得心理素質夠硬,才沒第一時間丟出去。

     佯裝若無其事戴在手上,蘇爾禮貌地點頭致謝。

     第一次在天機城見到這顆眼珠時,光顧著你追我逃,剛剛才發現,這隻眼睛是豎瞳。

     陰冷,殘虐。

     完全就是一條蛇的眼睛。

     當時在副本裡處處被花蛇跟著,沒想到脫離後還會被一隻蛇眼寄生,那種被尾隨窺視的感覺再次縈繞心頭。

     “記得十三號進入遊戲。”

     蘇爾視線從戒指上移開:“有什麽講究?”

     “那日忌遷徙,諸事不宜。”

     “……”

     分明笑容綻放的很誇張,攤在一張哭相臉上就顯得慘淡,守墓忠仆的輪廓漸漸變淡了:“給你一個小小的提示,下個副本能用得上。”

     蘇爾一眯眼,主持人已經消失不見,唯余幽怨的聲音在墳墓周圍回蕩——

     “紅紙,新衣,燙好頭。

     你笑,我哭,關門狗。

     對拜,敬酒,堂中客。

     兒郎,棺材,紅袖舞。”

     最後聽到的是一陣詭異的笑聲。

     咚咚咚!

     蘇爾猛地從床上坐起來,一看表,竟然已經是十點。

     鬧鈴在數次沒有喚醒主人的情況下宣告罷工,而外面的不知是誰,直接越過了門鈴,暴力敲門。蘇爾來不及穿鞋,光著腳丫走過去,盡量不發出聲響,透過貓眼去看。

     殺馬特的髮型很矚目,蘇爾不再遲疑給他開門。

     趙三兩探頭探腦張望,確定沒有綁匪和女人,才問:“出什麽事了?”

     蘇爾穿好鞋,說:“能出什麽事?”

     趙三兩頂著亂糟糟的頭髮自來熟坐下:“好端端地會無故曠課?”

     蘇爾反應了幾秒,怔怔重新了看了眼表,立馬飛奔到衛生間洗漱,趙三兩的聲音斷斷續續從客廳中傳來。

     “姚知見你沒去上課打電話也不接,就打給老大。”趙三兩:“老大和你不住一個區,趕過來太慢,就讓我先來了。”

     蘇爾洗完臉,感覺頭還在隱隱作疼。

     “算了。”他歎了口氣,倒了杯溫水舒緩一下喉嚨:“索性就請一天假。”

     趙三兩:“聽說你跟老大拿了個‘天仙配’成就。”

     蘇爾面不改色喝完水。

     趙三兩似乎準備瞅準這個點不放,還翹起手指即興來了一段:“樹上的鳥兒成雙對……”

     鼓掌聲傳來。

     趙三兩:“我才剛開始唱。”

     說完就見蘇爾一臉同情看他。

     趙三兩意識到不妙,回過頭,適才門只是輕輕一帶沒有關上。此刻紀珩就站在門外,神情冷若冰霜,活像來索命的黑白無常。

     “嚶——”趙三兩朝蘇爾那邊倒去,發出驚恐的叫聲。

     紀珩有隨手關門的好習慣,伴隨‘啪’的一聲,趙三兩感覺龍頭鍘落下,自己的腦袋嘎達一下被切掉。

     見他緊張成這樣,蘇爾不是很理解:“法治社會,怕什麽?”

     紀珩再厲害,也不可能在現實世界裡殺人放火。

     趙三兩小聲說起往事:“以前我仗著家裡有錢作風紈絝,剛被拉入歸墳時誰都不服氣,還妄想當隊長。”

     蘇爾挑眉:“然後呢?”

     “競爭上崗失敗起了報復心理,故意對他的飯呸了一口。”

     蘇爾驚訝,沒想到殺馬特還會做這種事。

     “那不是年少無知麽……”趙三兩陷入回憶:“後來在一次以神佛為背景的副本裡,惡人供奉邪祟為它提供力量,老大徹底斷了邪祟的香火不說,又設計讓供奉的村民遷徙。沒了香火,老大開始一點點消磨它的力量,最後邪祟墮落成餓死鬼。”

     “……”

     趙三兩:“事後老大看著我說‘粒粒皆辛苦,往飯裡吐口水是要遭報應的’。”

     很明顯他現在都沒有忘記當時紀珩說話的語氣神態,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蘇爾搖頭,這是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陰影?

     轉念一想,看來他對紀珩的了解還不夠深刻,後者竟然沒有在趙三兩第一次作妖時就把人趕出隊伍。

     “有教無類。”紀珩語氣平淡,說出的話卻讓蘇爾和趙三兩同時心裡咯噔一聲:“我不會放棄感化任何一個隊員。”

     如果沒有在最後‘呵’了一聲,或許他們還會假裝感動一下。

     趙三兩不想再談傷心往事,打聽起蘇爾沒去上學的原因,順帶吐槽一句他居然在家帶這麽悶騷的戒指。

     就在這時,紀珩突然扣住蘇爾的手:“這戒指……”

     蘇爾沒瞞著,把和守墓忠仆的見面說了一遍,順便請他幫忙分析一下,有沒有被坑。

     “膽子很大,都會和主持人做交易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蘊含的情緒絕對不是褒獎。

     蘇爾虛笑一聲:“小人跟了月季紳士,我能做出這些東西的事情瞞不了多久,還不如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撈上一筆。”

     “主持人必須恪守規則,合約不會有問題,”紅寶石中暗藏的豎瞳正用一種殘暴的眼神望著紀珩,見狀紀珩冷笑一聲:“不過一百鬼滴眼淚換這玩意,虧了。”

     眼睛見自身力量被低估,散發出的氣息更加危險。

     紀珩毫不理會。

     蘇爾:“守墓忠仆強調過在現實裡也能用。”

     趙三兩插話道:“這個世界又沒有鬼,能有什麽用?”

     蘇爾聳聳肩,表示看法一致。

     戒指是才得到的,還沒有來得及試用,現實裡有沒有鬼只有經歷過才能確定。保險起見,蘇爾上網搜了城市裡幾個盛傳鬧鬼的地方,三人一並去走了一圈。

     戒指似乎能連著心神,凡是蛇眼看到的細微角落,蘇爾腦海中都會自動呈像。

     依次逛下來,連鬼影都沒瞧見。

     蘇爾:“浪費我刷五三的時間。”

     趙三兩無語:“沒鬼是好事。”

     要真的瞧見髒東西,那才是滔天禍事。

     “也對。”蘇爾走出據說鬧鬼的大樓,期間接了通電話,神情凝重許多。

     趙三兩:“怎地了?”

     蘇爾掛斷電話:“姚老師說中午會抽空,給我送今天隨堂小測的卷子。”

     聞言趙三兩一臉同情。

     蘇爾苦著臉:“十幾億人,我怎麽會和老師一起進遊戲?”

     概率論都不敢這麽算。

     紀珩望著遠處的街道:“也許被召進遊戲的玩家比想象中要多。”

     蘇爾皺眉收起手機,沒說話。

     察覺氣氛有些沉重,趙三兩連忙道:“既然姚知要過來,正好大家中午一起吃個飯。”

     ·

     昨天才下過雨,天氣涼爽,吃什麽都很適合。

     趙三兩最終把地點選在一家叫魚宴的店,他點了幾個大魚頭,魚目泛白,頗有種死不瞑目的味道。

     姚知來得最晚,湯底已經煮沸騰。

     他沒急著吃,反而先認真觀察了一下蘇爾,原本以為這名學生是頻繁下副本導致厭學,不料狀態看著挺正常的。

     蘇爾拿出耳機插在手機上,整個遞過去。

     姚知:“做什麽?”

     “聽錄音。”蘇爾嫌一個個解釋太麻煩,之前介紹戒指來歷時,特地錄音。

     姚知耐心聽完,覺得對方不下海經商可惜了。

     蘇爾將錄音刪除,指腹摩擦著戒指。

     “按主持人的說法,月季紳士手上的那顆珠子是殘次品,我這才是正品。”蘇爾起了好奇心:“珠子能測出人心底裡的秘密,不知道這個行不。”

     趙三兩好奇心瞬間被勾起來,眼珠一轉:“試試?”

     蘇爾咧開嘴笑了笑,取下戒指把手放在上面,可惜並未浮現出任何字跡。

     趙三兩:“直接對著人呢?”

     蘇爾:“你剛到我家時就試過了。”

     “……”

     紀珩:“血。”

     經他一說,蘇爾不知想到什麽,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當初神算子的花蛇就是要飲血,這蛇瞳可能有同樣的需求。”

     蘇爾沒自殘的樂趣,用征詢的目光望著其他人:“有誰想試試?”

     趙三兩不怕疼,直接掏出隨身攜帶的水果刀在手上一劃,血落在戒指上,沒有滑下反而被吸收。紅寶石上很快出現一張微笑的臉,赫然是蘇爾!

     “臥槽!”趙三兩失聲叫了起來。

     幸虧他們訂的是包廂,要不這一嗓子嚎出來,必定會引來不少關注。

     蘇爾嘖嘖道:“想不到啊……”

     趙三兩是有口說不清:“真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哢嚓一聲,蘇爾拍照留念。

     “我來試試。”姚知割出一道傷口,戒指上出現的人笑容靦腆。

     趙三兩從打擊中回過神,看姚知的目光十分複雜:“你才和蘇爾下過一次副本,就對他念念不忘,枉為人師!”

     姚知沒說話,那一次福利場的經歷終生難忘,和蘇爾一起進遊戲,心理素質絕對不能弱。

     紀珩隨後滴了一滴血,浮現出的同樣是蘇爾的臉,不過看著要狡猾很多,當事人像是剛偷完雞蛋的狐狸。

     蘇爾微笑著都做到合影留念。

     戒指每用一次,反應似乎就要慢半拍,紀珩沉吟道:“和成長型道具差不多,目前發揮的能力有限,范疇大約是最近接觸過的人和事。”

     趙三兩點頭表示認同。

     蘇爾關注點不同:“吸血的?”

     他身上已經有一個嗜血的成長型道具……小女孩給的乳牙,再來一個怕是吃不消。

     紀珩沾了點魚血,戒指並不吸收。

     趙三兩一臉同情地望著蘇爾:“看來這玩意還挑食,隻飲人血。”

     蘇爾按了按太陽穴,更頭疼了。

     姚知適時把帶來的卷子遞給他:“看這個或許會好受一點。”

     對比產生幸福。

     “……”

     眼見蘇爾就要把戒指重新戴上手,趙三兩:“真的不試試?”

     人都有求知欲,蘇爾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劃了道口子……這次戒指上浮現出的面容很熟悉:戴著眼鏡,分外嚴肅。

     冷不丁被cue,姚知下意識看向蘇爾。

     蘇爾無奈攤手:“歷代數學老師都是我的陰影。”

     事實證明紀珩說的沒錯,戒指反應出的都是當下印象尤為深刻的事。

     就在一分鍾前,姚知才給了他一張數學卷子。

     重新戴好戒指,蘇爾的視線開始在三個人身上流連,片刻後看著剛剛拍下的照片沉聲道:“我知道自己很優秀。”

     “……”

     “但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蘇爾歎道:“我不會為你們任何一個人駐足……放棄吧。”

     作者有話要說:

     蘇爾:如果你們非要當舔狗,我,我也是可以考慮一下的。

     關於成就點為什麽有一視同仁,是因為那句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看到有評論問橡膠娃娃是在哪一章,咳咳,評論裡有答案,我不想年紀輕輕和蘇爾一樣差點被封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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