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八
在聽見許景嚴的回復之後,顧北有那麼一瞬間是不敢相信的。因為在那之前,他腦海中甚至已經醞釀出了新一批劈裡啪啦的理由,就等著拿出來繼續說服對方,卻萬萬沒有想到許景嚴會一個字就直接將他堵住。
那話音在寂靜的房間中落地之後,顧北先是愣住,之後便是無邊的狂喜。
而在那歡喜之下,再回想起之前數次起起伏伏,委屈又忍不住從胸腔中升起,到最後,顧北放開了似的在許景嚴身上一會哭一會笑。
“太不容易了。”
十年後,又一次海島度假。
顧北躺在他和許景嚴租來的海灘別墅中,望著一望無際的大海,抓著果乾,和許景嚴一起回想起這一樁樁往事,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眉眼彎彎,深色的瞳孔裡反照出眼前翻滾的海浪,變得晶瑩剔透的。
“是。”許景嚴坐在他身邊,應他的話。
確實很不容易,那一段時間裡,幾乎都是顧北在努力地去抓住這樣一份感情,而一旦他那時堅持不下去選擇了放棄的話,兩人如今會變成什麼樣子,誰也不知道。
想到這,顧北偏頭看向身側的男人。海風將他散落的頭髮吹起來,看上去不像過去在軍營裡那麼一絲不苟了,但卻依舊是他喜歡的模樣。
所以,不管過程中多不容易,他當年的堅持和追求都是值得的。
“那你是不是得補償補償我?”心裡是這麼想的,顧北嘴上卻還是在耍賴皮。
已經熟知他每一個小想法,卻一如既往順著他的許景嚴偏頭看人,淡聲說:“想要什麼補償?”
“讓我摸一摸。”顧北一邊說,一邊眼睛泛光地要伸手去抓許景嚴的腹肌。
他這話落地時,兩人都想起了決定在一起那天晚上時顧北說的話,頓時笑作一團。
“你想怎麼摸?”最後,還是許景嚴先收斂起了笑意,帶著點刻意的語氣,靠近問他。
顧北被他近在咫尺的沉穩嗓音刺到發麻,推著人說:“你就先脫光。”
“脫光?”許景嚴挑起眉頭,然後將人往自己的方向拉:“不會啊,你幫幫我?”
顧北被他那副語調撩撥到臉熱,忍不住說:“你好煩哦。”
許景嚴笑。
夕陽西下,他們在海浪聲中接吻。
溫熱的海風從身邊吹過,顧北咬著許景嚴的下巴,感受著他身體的溫度,心說,這人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就是剛在一起沒多久的時候,顧北那時還沉浸在拿下了許景嚴這件事的喜悅裡無法自拔,最開始的時候就和普通小情侶一樣,每天都泡在甜蜜罐裡咕嚕嚕冒泡。
但現在想來,那時候的許景嚴也沒有大張旗鼓地做過什麼,什麼酒店派對啦,滿城煙花啦,都是沒有的。就連我愛你這樣的三字真言都說得少,可顧北就是每天都過得很甜。
也許各種各樣真心相待的小事蹟,是比甜言蜜語還要更令人心動的吧。
不過,那時候的顧北在甜蜜之下,也是有小小煩惱的。
那就是他想要化春·夢為現實的小心願還是沒有被解決。
而彼時的他又因為剛開學的緣故,一個月中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學校裡,只有周末兩天才能回到家里而已,再排除掉許景嚴工作的時間,兩人相見次數寥寥無幾。
這期間,屬於情侶的摟摟抱抱倒是有,但這對顧北而言,還是不夠。
而且不知是不是更親密的接觸使得他春心盎然,那些黃黃的夢境出現在他身上的頻率變得越來越高,顧北在這方面的期待也就變得越來越大。
可偏偏許景嚴這個人看上去穩如泰山,根本一點跡像都沒有,把顧北急得,生怕春·夢成現實這個小願望都像之前一樣,翻來覆去又折騰個三年半載。
那他真的死掉算了。
於是,某一次小長假的最後一天,恰好許景嚴在家,顧北萬般捨不得地靠在他身邊,最後春心大起時,便直接沒有壓抑自己,心一橫地就往他身上坐。
剛開始的時候還算勇猛,一點不顧許景嚴的錯愕,利索地拆衣摸肉,放開自己時也特別果斷。
“然後呢?”許景嚴咬顧北的嘴巴,“後面還果斷嗎?”
顧北顫抖地去推他。
不果斷,到一半時疼到什麼想法都沒有了,轉身就跑。
後來是被人強硬地拉扯回來的。
“是你太賴皮。”顧北挺委屈的,吸著鼻子說。
“不喜歡?”許景嚴靠近他。
“……喜歡。”顧北哆嗦了一下,咬著牙關說。
許景嚴親吻他的眼睛。
·
半夜,顧北是被餓醒的。
前半夜消耗體力太重,餓醒是難免的。
爬起來找吃的時,就見許景嚴坐在另一個房間裡,看著軍營那邊發來的軍務。
他到底還在職,這樣長時間的休假之中,有一些緊急的軍務公文需要他及時過目是難免的事情。
顧北給自己處理吃得時,裡面的許景嚴聽見動靜,將那些公文的尾巴迅速處理掉,然後走出來問他。
“餓了?”一看他樣子,許景嚴便猜了個大岔不岔。
“嗯。”顧北應道:“想吃麵了。”
“我來。”許景嚴靠近他。
顧北一向喜歡吃他做的面的。
見他上前,顧北也就沒阻攔,往旁邊一站,在他旁邊開始處理果切。
“明天要不要去潛水?”一邊做著果切,顧北一邊開始想明天的安排。
“都可以,你不是想去爬山?”許景嚴回他。
“是想啊。”說起這個顧北就挺惆悵的,這次他們選擇的海島上,有一座臨海的山。那山呈斷壁式,和不遠處另一個海島另一塊斷壁山相互呼應。
據說在很早很早以前,這兩座山曾是一體的,但因為千百年間的發生的各種地質變化,逐漸拆分開來,成為瞭如今兩座島嶼上的兩座山,算是一大奇景,在島嶼上十分著名。
然而,這樣的奇景,海島的娛樂設施卻從不敢往上邊做。
全因那山雖然不算特別高,但卻極其陡峭,攀爬難度過高。海島公職人員為避免島上出現意外,甚至直接將山封起來,設定非專業持證人士不可登,即便是持證人士,上去之前也必須簽訂好相關協議。
環環流程做得極為緊密,足以見其嚴肅性。
顧北之前剛到海島時,看見那高高的山便心有所往地隨口和許景嚴提了那麼一嘴,但後來他偶然了解到登山所需條件後,便放棄了。
雖然十分期待上邊的風景,但顧北卻不是個不守規矩的人,他不會爬山,也不是什麼持證的專業人士,就不要去給別人造成困擾了。
海島雖然沒敢把設施直接往山上做,但為了滿足乘客們“登頂”的要求,也還是想過辦法的。
比如說,他們有在附近設定航天器的站點,乘坐航天器,便可以直接飛到山頂,甚至可以飛到比山頂更高的地方,將下面的風景一覽無餘。
聽上去不錯,但顧北還是更想爬山,他覺得坐在航天器裡,和切實地站在山頂是兩種體驗。然而條件不允許,顧北便早早將這個項目從預計的旅行計劃中移除了。
這會兒不是許景嚴提及,他都快忘了這麼一回事。
“想就去。”旁邊的許景嚴說。
“可我不會啊。”顧北有些犯難。
“我會。”許景嚴一邊說,一邊將煮好的面放進了碗中。
顧北聽著他的話,眼睛一下子便亮了起來。
對啊,他之前怎麼沒有想到,許景嚴在這種野生項目中堪稱萬能呢?
只有他沒拿出來的項目,沒有他拿不出來的項目啊。
許景嚴看著顧北,約莫是覺得他這眼巴巴的樣子可愛,便笑著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問:“吃不吃?”
“吃!”顧北一把抱過熱騰騰的碗,然後滿臉星星地看著許景嚴,期待道:“那明天去可以嗎?”
許景嚴說:“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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