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顧北是最後一個離開星艦， 離開時，節目組人和前來接應二營士兵已經在下邊等著了。

　　他們看了顧北一眼，然後和顧北一起朝他身後望去。

　　星艦通道門被緩緩關上， 艦內只有楊俞和許景嚴。

　　前者靠在通道門口處衝節目組咧著嘴打招呼， 後者則站在後邊一點地方， 厚重艙門陰影幾乎要將他遮住， 但顧北還是能在那陰影之下，對上他眼睛。

　　身後二營士兵衝他們敬禮，明星隊也衝他們敬禮。

　　謝磬禾問顧北「心情怎樣？」

　　顧北吸口氣，衝她一笑「差死了。」

　　·

　　星艦駛離， 節目組人員被正式帶進總營， 在進去之前， 柏導就已經讓人將相機架了起來。

　　前來接應士兵似乎不太習慣被相機拍攝，但臉上也沒有露出太多違和， 筆挺地站著，等柏導說可以之後， 帶著他們往裡面走。

　　之前在星艦上時， 明星隊便已經全方位看過了。

　　總營坐落在一座島嶼之上， 四周有延綿出去小鎮， 聽來接他們士兵介紹，說小鎮上居住都是在總營里工作科研人員。

　　他們有自己懸浮車， 自己房子， 自己研究所， 住在這座極為發達小島上， 為聯邦各個領域做貢獻。

　　許景嚴送他們來星艦是一營特派，所以會直接降落在營地，但帶他們進來士兵說過了，之後有時間話，可以帶他們去小鎮上逛逛。

　　在進入總營路上，許景嚴介紹過那名士兵一直都站在離顧北最近地方，顧北找了個機會隨口問了他名字，知道對方叫向澤。

　　「接下來會帶你們去軍醫處，你們之後一個月時間起居都會被安排在那裡。」那名士兵一邊走一邊指著遠方做介紹。

　　在他手指向地方，明星隊可以看見一個體態龐大建築物，面積和顯眼程度堪稱整個總營之最。那建築物從外圍上來看像半顆蛋，地平線往上是一個圓潤弧形，弧形往外繞著一圈圈細小軌道。

　　後來明星隊完全熟悉了總營之後，才知道這個軌道在軍醫處是快速通道，有些可以用來傳輸病人，有些則用來傳輸一些大型醫療器械。

　　遠看時候，它們在「蛋」周圍非常不顯眼，細細窄窄一條，但近看之後，就會發現這個軌道工程也是非常強悍，它幾乎完全曲折懸浮在空中，是明星隊之前在外面從未見過科技。

　　相比之下，總營科研院反而沒有那麼顯眼。

　　除卻軍醫處以外，總營內其他分布好幾棟形狀不一樓宇里，明星隊一時竟完全猜不出哪個是科研院。

　　「總營軍醫處具有兩個功能，研究和治療，研究部門在高層，治療部門在低層。」士兵為他們介紹說「而你們接下來主要活動範圍，就是軍醫處治療部門。」

　　看著那高大軍醫樓，明星隊莫名覺得自己十分矮小，林遠忍不住輕聲問了句「我們是要學怎麼給士兵……治病嗎？」

　　「不。」那名士兵搖頭，然後停頓了片刻後「主要是學習戰場上應急措施，都是很簡單外傷處理。」

　　顧北走在後邊，又回頭朝星艦離開方向望了眼，好奇問「會被送進總營軍醫部，都是什麼士兵？」

　　總營是完全獨立在孤島之上，運輸普通人都極為不方便，更別提運輸傷員。

　　所以，什麼樣士兵會被送到這邊軍醫處？

　　聽見顧北開聲，那名士兵特別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為他介紹。

　　「傷勢嚴重，或者需要長期治療觀察士兵。」

　　有些士兵戰場受傷後便昏迷不醒，落在地方軍醫處，爆發流感或者小型戰爭時，鋪位緊張，容易給醫院造成壓力。所以軍醫處便有將昏迷士兵送入總營繼續接受最好治療和觀察機制。

　　至於傷勢嚴重則分兩種，第一種為地方軍醫處無法救治情況。這種情況下，總營會接收地方醫療報告並給出建議，或者直接派遣出醫生，等到在地方救治穩定後，轉入總營。

　　而除此之外第二種，指則是有研究性質病症。這種就不限於士兵了，正常民眾出現能引起總營注意醫療報告，經過家屬許可後，也會被轉入這裡。

　　聽到這裡，明星隊頭上紛紛升起了一個個弱小問號。

　　他們尋思著，按總營這個病患重要程度，和簡單外傷處理逼格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難道真要讓那些研究導師或者高級醫師來教他們這些嗎？

　　也是這個時候，明星隊才隱隱意識到，之前他們那點訓練讓許景嚴來帶有多麼小題大做。

　　但那時候他們隊有顧北，還不算太受之有愧，可現在到軍醫處就不一樣了。

　　想到這，明星隊紛紛向那名士兵投去了渴求目光，十分期待他能再介紹出個普通外傷部門，來讓明星隊覺得自己存在不那麼突兀多餘。

　　然而，那名接收到他們目光後，卻十分耿直地尬笑了一下。

　　到這，明星隊懂了。

　　他們就是多餘。

　　「但外傷處理在戰場上也是很重要，搭房子都要從基層做起嘛，你們來了也要加油哦。」那名士兵衝他們笑著打氣。

　　「好呢。」明星隊元氣滿滿地回。

　　·

　　進入軍醫處後，明星隊就察覺到了和基地完全不同氛圍。

　　基地全是士兵，會比較熱鬧，大家也都是風趣人，聚集在一起時候會有種很不一樣氛圍，訓練雖然累人，但其餘時間打打鬧鬧也是愉快回憶。

　　相比之下，軍醫處都是病患和醫生，別不說，他們踏入軍醫處第一腳開始，就覺得周圍安靜極了，連帶著他們也忍不住將聲音降了下來。

　　和在其他基地不同，沒有到基地先訓話傳統，接應士兵直接將他們帶去了軍醫處內部宿舍 。

　　興許因為這邊是總營緣故，宿舍環境是他們經歷過所有營區以來最好，兩人一間，空間寬敞，而且設施非常齊全。

　　顧北和林遠被劃分到了一間，處理好行李之後，又被士兵帶入了外邊大堂。

　　在那裡約莫等了十分鐘左右，之前在三營見過斯維軍醫便踢著高跟鞋走了過來。

　　「到齊了？」斯維瞥了他們一眼。

　　「是。」接應士兵回。

　　「那跟我來吧。」斯維懶懶地擺了擺手。

　　整個軍醫處分為300層，下邊兩百層都是治療部門，往上一百層才是研究部門。

　　研究部門明星們當然是進不去。

　　一百層他們也是進不去。

　　以他們能力，只能進去第二層。

　　那裡有個很寬敞房間，裡邊擺了幾個假人，按斯維說法，這就是他們之後練習處了。

　　到這時候，柏導是有一點不滿意，如果只是假人包扎話，會無法滿足節目組正片質量需求。但斯維告訴他，這間房間里有全息技術，等到必要時候，會將他們投入到戰場救援模擬當中。

　　「軍醫也是軍團中非常重要一部分，能上一線軍醫，在體術和槍法等綜合方面都有要求，」斯維站在房間里對他們說「就算在炮火之下，也必須勇敢衝向傷兵所在之處，在戰場上，他們對士兵而言是絕對希望，希望你們在之後學習中可以認真對待。」

　　「是！」

　　斯維睞了他們一眼「你們在軍營集訓從明天開始，今天只帶你們熟悉一下軍醫處。」

　　第二層一個小房間。

　　明星隊默默在心裡替他補上。

　　「這邊和你們之前待基地不一樣，比較輕鬆，吃飯想吃就吃，自己去，想去鎮上話，錄制時間之外找我約，我會給你們開權限。」斯維噼里啪啦地說。

　　不知是因為他說得太快，還是因為他語氣太無所謂了，和前兩個基地比起來，明星隊總有一種他們是被送來度假感覺。

　　「還有什麼問題嗎？」斯維說。

　　明星隊看著他，小聲逼逼「有。」

　　斯維「？」

　　明星隊「我們之後訓練官……是你嗎？」

　　斯維挑眉「有意見？」

　　明星隊頭搖得像撥浪鼓似。

　　「別覺得待遇差。」斯維瞟了眼鏡頭，淡淡說「讓你們來總營本來就是破格，上層軍醫是不可能下來，況且現在是非常時期，軍醫處要做好一切準備，放在你們身上精力肯定會降到最低，你們要是願意，就當來玩一趟，這年頭可沒多少人能來總營玩……」

　　他話音沒落，耳邊便突然響起一道尖銳鳴笛聲。

　　這聲音落在打從進來開始就一片寂靜軍醫處實在刺耳，明星隊定睛一看，才發現那聲音是從斯維手腕上傳來。

　　就是他光腦。

　　斯維看也沒看一眼，立刻就將聲音關閉了，似乎光聽聲音就知道這鳴笛聲背後含義。

　　他看上去很波瀾不驚地要帶明星隊去餐廳，好像對剛剛聲音毫不在意，但只有顧北感覺到了他在聽見鳴笛聲之後，呼吸在十秒之內快於平時，非但如此，視線還飛快朝上看了一眼。

　　那一剎那透露出來肢體語言展示著，如果不是因為要帶節目組話，斯維應該會在聽見警報後第一時間往外衝。

　　所以，上邊有什麼？

　　跟在隊伍末端，顧北淡淡地想。

　　「你有沒有覺得我們之後在這邊待得會很……不舒服？」謝磬禾悄咪咪地在顧北耳邊說。

　　沒辦法，總營這邊氛圍和他們之前待過基地差距實在是太大了，一個極端奔放一個極端內斂。

　　「還行吧。」顧北笑眯眯地說「不要給我200kg，我就是最快樂人。」

　　謝磬禾「……您可真知足。」

　　顧北衝她嘿嘿笑。

　　謝磬禾看著他笑得一點所謂沒有樣子，突然心生感慨。

　　她發現顧北好像一直都是這麼笑，以前不知道時候，只覺得笑得挺好看，現在卻發現，這裡邊得是裝了多少東西啊。

　　許景嚴才走，還是去前線，他都能這麼笑。

　　謝磬禾忍不住戳了一下他臂膀，問「擔不擔心？」

　　雖然這麼問好像有點欠，但謝磬禾莫名就是很想戳破顧北笑，讓他把心裡話說出來，她擔心顧北會憋壞。

　　然而很快，謝磬禾就發現自己擔心是多餘。

　　至少在顧北身上，是多餘。

　　他太擅長在不借助外力情況下將自己情緒處理妥當，就算有憋不住釋放時候，約莫也是只對準許景嚴。

　　「擔心死了。」謝磬禾聽見顧北沒有一點遮掩地答。

　　「但也沒什麼能做，那就開心一點吧。」

　　·

　　同一時間，逐漸遠離二營星艦上。

　　和護送明星隊時整體安詳氣氛不同，回程時，星艦內氛圍十分緊張 。

　　那種緊張倒不是體現在許景嚴和楊俞有多焦頭爛額上，他們兩看上去倒挺正常，但周圍散出來氣壓卻低得很。

　　抽出工作楊俞嘗試緩解一下這種氣氛，回頭看了許景嚴一眼「你不擔心？」

　　根據他去維納後得出報告，如今聯邦，就算是二營總營，也未必是絕對安全。

　　否則聯邦不至於在這麼短時間內下令整軍待發。

　　所以當初許景嚴堅持要將明星隊送入總營時，楊俞心裡是驚訝。

　　對方有對方考量，楊俞在軍營體制內是許景嚴下屬，不可能在桌上反駁他，但私下裡難免好奇。

　　許景嚴敲著手裡報告，隔了一會才說「看過山林數據報告了嗎？」

　　「嗯？」楊俞說「還沒來得及。」

　　「他槍法很准，」許景嚴淡聲說「不會比你差多少。」

　　這話聽上去特別氣人。

　　楊俞怎麼說入軍營也這麼多年了，吃過苦恐怕比錄個綜藝明星隊要多數萬倍。

　　……但5s體質本身就是這樣一個氣人天賦，因為它能完全強化五感和身體素質，讓5s天賦擁有者所有感知能力和尋常人都是不一樣基準線。

　　起跑線就已經遠高於尋常人。

　　這種能力帶來增益是普通人要用無數倍才能獲取。

　　否則軍方不至於會這麼寶貝5s級戰士。

　　更何況真正從小去說話，顧北吃苦並不比楊俞少多少。

　　那些年許景嚴給他每一條訓練，他每天都撒嬌不願意做，但到最後也都是做下來了。

　　做完了也還是繼續撒嬌。

　　想到這，許景嚴頭一回從專注中分神。

　　他無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肩窩。

　　那裡有兩排深深牙印，幾乎見血，但許景嚴卻格外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