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莉莉挑撥完人跑了。

留下周怡越想越委屈，把電視機聲音開大，放聲大哭。

一雙手冰冰涼涼的放在她肩上，還帶著豬內髒的腥臊氣。

「小怡，嫁給我，讓你受委屈了，都怪我沒本事！周誠才多大都提副團了，我要是當個科長之類的，也能讓你在朋友面前有面子。」

袁翰有三分演戲，七分真心酸。

他自認很有能力，周家偏要壓著他，袁翰十分不甘心。

男人的青春就不寶貴了？

周怡家不知道怎麼想的，不管願不願意，他都成了周怡的丈夫，不提拔他，難道周怡就能過上好日子？

女人麽，不就指望著夫榮妻貴麽。

周文邦倒好，一個勁兒逼著周怡去上班，把他死死摁在家裡照顧周怡。

袁翰自己都覺得窩囊。

聽了周誠提副團的消息，袁翰刺激大發了。

總有一天，總有一天，他受過的屈辱和委屈，會依樣還給周家……

……

周誠小小升了一級，連童莉莉那樣的人都知道了，劉芬不知道就說不過去。

「周誠那孩子，真捨得拚事業，也不知道他把消息告訴曉蘭沒有。「

湯宏恩正好在京，夫妻團聚日嘛，聽說周誠提了副團，劉芬誇他有出息，輕輕哼了一聲：

「也就是個副團。」

老湯酸溜溜的想，副團相當於副縣處級啊，周誠和他還差了三個大級，這就叫有出息？他像周誠這麼大的時候，已經在宋老身邊做秘書了，曾經也是青年才俊，也不見阿芬誇誇他。

老實如劉芬，根本沒get到老湯同志語氣酸溜溜的原因。

察覺到湯宏恩語氣異樣，她就理解成嶽父看毛腳女婿，怎看都不順眼那方面去了。

等到晚上，某些不可描述的生命大和諧運動，她被翻來覆去的折騰大半夜，累的眼皮有千斤重，湯宏恩倒精神奕奕，清了清嗓子：

「說起來，我23歲那年……阿芬？」

劉芬昏昏欲睡，「你說，我聽著呢，23歲那年怎了？」

聽什麼呀，眼皮都粘在一起了。

湯宏恩自己都覺得自己夠幼稚，給劉芬扯了扯被子：

「沒怎，你快睡吧。」

話音剛落，他心思簡單的夫人就給表演了三秒入睡的絕技。

湯宏恩自己也很快睡著了。

說來也奇怪，他以前是經常失眠的人，晚上閉著眼躺在床上，腦子裡全是公事。和劉芬再婚後，只要劉芬在他身邊睡著，聽著那均勻的氣息，湯宏恩的失眠症居然不藥而癒。

湯宏恩一覺睡得神清氣爽，第二天已經把這事兒給忘了。

倒是劉芬吃早飯的時候想起來：

「你昨天忽然說自己23歲，23歲怎了？我想想，那時候你在宋老身邊當秘書，宋老給你介紹了季——」

「咳！咳咳咳！」

湯宏恩使勁咳，咳的臉都憋紅了。

劉芬趕緊替他拍背，「你著什麼急呀，慢點吃！沒噎著？」

於奶奶在桌子旁邊，把油條泡在豆漿裡，泡軟了才慢慢吃。她都習慣這對中年夫妻黏糊糊的，特別是湯宏恩，一點也想不起來自己是市長，有時候真是怪不要臉的。

好端端的，非要提什麼自己23歲時如何，這下好啦，自己把自己給扔坑裡，真是該！

湯宏恩好不容易把嘴裡東西咽下去，不肯再讓劉芬想起剛才的話題。

聰明的男人都知道，在現實面前不討論前任。

現任再賢惠老實，那也不是男人故意讓現任堵心的理由，何況他和季雅那麼一段也沒啥好提的，湯宏恩真沒想到那一點，就想著要在劉芬面前炫耀下……一個成熟男人偶然幼稚下，必將付出慘痛的代價，湯宏恩不得不拿周誠來轉移話題：

「咳，你昨晚聽錯了，我哪裡是說自己，我是贊同你說的話，我不該對周誠太苛刻，才23歲就提了副團的確不錯了。」

看，這就是幼稚的代價，要違心誇周誠那臭小子。

劉芬自己做賊心虛，湯宏恩說她昨晚太累了，為什麼累的心裡沒數？

可能是真的聽錯了。

「周誠能提副團是高興，他年紀不大，我沒有擔心他在部隊的前途，他肯花心思想辦法去美國一趟，我更高興。」

上次才說想辦法，這兩天就有了確切的消息，說是4月15號出發去美國，跟著一個什麼考察團過去。

考察團在美國期間，周誠也能一直呆在美國。

兩個孩子分開那麼久，能多見幾面總是好的呀。

劉芬有好幾次都忍不住想告訴曉蘭，硬生生給忍住了。年輕人喜歡搞什麼驚喜，周誠刻意強調過，劉芬也不能搞破壞呀。

也就只有這個舉動，湯宏恩勉強是真心認可：

「他能想方設法制造機會去美國，還算有點心意，你以為周誠不擔心呀，沒準兒等曉蘭從國外回來，給你帶回一個金髮藍眼睛的新女婿，那時候周誠再著急也晚了！」

劉芬也經常看見外國人。

藍鳳凰開在秀水街的店就經常有外國人出沒。

她這個當老闆的，也被迫學了幾句日常英文句子。

和外國人打交道，劉芬也習慣了，外國人買東西是大方，但他們仍然會講價，不是全傻傻挨宰的……習慣歸習慣，曉蘭要找個外國男人，劉芬還是很抗拒。

吃得慣華國東西嗎？

能聽得懂家裡人說話麽。

外國人對待婚姻是不是很隨意？

要一個不好，讓曉蘭跟著去國外不回來，她去哪裡看女兒啊！

劉芬把自己臉想的發白：「不行不行，她和周誠好好的，為啥要找外國人啊，我不同意！周誠那孩子還真的快點去美國一趟！」

看，還有這樣的人，靠自己的腦補，把自己給嚇著了。

湯宏恩又有點自責，好端端的，幹嘛要和她說這些呀。

所以，還是他當長輩的心胸不夠寬廣，對周誠太挑剔的緣故？

湯宏恩可沒有那麼容易動搖。

他也就是閃了一下心神，該哄劉芬還得哄，但他的想法不會輕易改變……如果他再不把好關，那所有人都一面倒支持周誠，太容易得到的，周誠哪裡會珍惜。

「就該讓那小子有危機感，好好急一急！」

——可惜不能向阿芬強調下，他年輕時也是青年才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