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兆輝麽還能說一說話。

夏紅霞……理她做什麼，夏曉蘭進來後就沒多看她一眼，周誠發現姓杜的總在偷偷看他媳婦兒。

「走，我帶你去聽聽。」

聽什麼？

肯定是聽柯一雄的審訊。

夏曉蘭使勁點頭，「好！」

周誠把夏曉蘭帶走了，杜兆輝的目光追隨著，直到兩人都看不見身影。

阿華放鬆了緊繃的身體，再看著還沒收回目光的杜大少爺，阿華也是心情複雜啊——大少爺真是無知無畏，偷偷摸摸看夏小姐，以為對方的守護者沒發現嗎？

周誠的眼神掃來時，阿華感覺像被一隻虎、一頭豹給盯上，周誠帶給他極大的壓迫，有那麼一瞬間阿華都忍不住要出手了。

周誠比踢掉過大少爺牙齒的白珍珠厲害！

白珍珠一出手是打架，是教訓。

周誠若出手，很大可能是格殺！

無知者無畏的杜大少，還在挑理呢：

「公安同志，為什麼他就能帶人過去，而我要在這裡等？」

市局的精英冷冷看了杜兆輝一眼，這裡沒有什麼香港老闆，只有人口拐賣的大案，看杜兆輝似有不服，公安也沒多客氣：

「同志，不要打聽首長的事，請您過來是配合調查審訊的。」

首長？

這麼年輕算什麼首長，都不知道毛有沒有長齊！

杜兆輝被懟了一下，心情十分不爽。

最不爽的就是周誠看起來比他吃得開吧……

一旁的夏紅霞紅著眼眶，想的和杜兆輝差不多：夏曉蘭找了個這樣的男人，公安都要叫他首長。老天爺太不公平了，把所有好東西都給了夏曉蘭。

夏紅霞抽噎，杜兆輝嫌棄的挪遠。

他是想起來夏紅霞剛被柯一雄救出來，渾身臭烘烘還想勾引他的一幕。

這都是姓夏，差別也太大了！

夏紅霞感覺到杜大少的嫌棄，眼淚徹底止不住，一邊哭一邊和杜兆輝套近乎：「杜老闆，你為什麼不請我二叔當保鏢了？柯一雄太壞了，他把我們都開除了，我二叔沒辦法只能回老家……嗚嗚嗚……」

賺錢好艱難啊。

夏紅霞做夢都想進入大公司，坐著辦公室，穿著高跟鞋和絲襪，拿高薪，然後體體面面嫁個香港人。

可她卻只能在灰塵漫天的工地上，在油膩的飯店後廚幫忙！

杜兆輝好想罵人啊！

這樣的醜八怪也能來質問他，媽的智障啊，他是老闆想開誰就開誰，難道還需要給一個莫名其妙的女人解釋？

為什麼要把他和這樣的智障放在一個地方！

「公安同志，你們到底想問什麼，我都配合，全都配合！」

好可怕，這一定是公安局研究出來的審訊手段，杜兆輝承認自己輸了，現在不想端著豪門架子，就想有人趕緊問完話，他好離開這個鬼地方！

……

周誠把夏曉蘭帶到了一個空房間。

那種能看見另一個房間的玻璃牆是沒有的，這裡是1985年的華國羊城，不是美國紐約。

但兩間相鄰的房間，能聽見審訊室的聲音。

現在只能聽見公安的聲音，過了一會兒，才有柯一雄懶洋洋的聲音傳來：

「公安同志，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我是認識何文，他犯了事關我咩事？」

何文就是綽號「蚊子」，指使張兵幾人除掉羅耀宗的混混，現在已經失蹤，據周誠所調查，應該是偷渡到香港去了。

就算去香港也不好找這人。

如果柯一雄的心再狠一點，半路就會把何文丟到海裡，根本不會允許何文活著上岸。

香港那麼大，何文留戀花花世界，一輩子不再回內地，這個借口也說得通。

柯一雄只要照拂著何文的家人，他在其他人眼裡還是有義氣的柯老大。

夏曉蘭看見桌上有紙筆，拿起來寫：「他不會承認。」

周誠也接過筆回她：「不需要他承認！這只是陷阱問題，柯一雄在公安局的時間，他的手下們正在被抓，有名有姓的一個都跑不了。」

果然，那邊公安將什麼資料摔在了柯一雄面前。

「拐賣人口，偷竊搶劫，故意傷人，故意殺人，幫人偷渡……柯一雄，你做了什麼事，我們已經全部掌握清楚！不管你承不承認，你這次都別想逃掉！你看看還有人替你頂罪，你們這夥混混，就是盤踞在羊城火車站一帶的毒瘤！」

羊城的領導早有心整頓治安，之前還發生過鵬城市長在火車站一帶被偷錢包的糗事。

雖然鵬城市長管不了羊城這邊，但這種事太丟臉了，提起來就面上無光！

小偷小摸，就是被柯一雄這樣的混混頭子庇護的。

他要當義薄雲天的「老大」，要讓別人聽柯老大的話，手下的兄弟多，那麼多張嘴要吃飯，柯一雄不涉足那些喪良心的勾當，又怎麼能養得活那麼多手下！

一進公安局，他就被帶上了手銬和腳銬。

柯一雄伸手翻著桌上的資料，閉上眼睛又睜開：

「這是誰想整死我！」

怕他死的不夠徹底，這些事得多大的能量才能查出來？

還不僅查了一兩天吧！

柯一雄不服！

他本來是能擺脫這些事的，要帶著人在鵬城做生意，原來特區的錢真的很好賺！

可是白珍珠要來搶他的地盤。

夏曉蘭要報案抓他的人。

杜兆輝過河拆橋，琤榮集團不再將工程給柯一雄做。

都是這些人，一步步逼他，不讓他洗白上岸。

心腹手下曹六又被抓，柯一雄為了阻止手下一群人有異心，才會狠狠報復夏曉蘭！

羅耀宗沒死。

才一天，他就被帶到了派出所。

柯一雄哈哈大笑：「是夏曉蘭對不對？沒想到我柯一雄居然栽在了一個女人身上！夏曉蘭你真夠狠！」

砰——

審訊室的房門被打開，周誠站在門口。

「首長……」

「你們先出去，我來單獨問問他！」

柯一雄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看著周誠，周誠看著他。

提到夏曉蘭的名字，周誠就進來了，柯一雄的眼睛一下眯起來。

「……是你？」

是這個人嗎？

從前都沒有現身，派出一個潘三，掃了他兩次面子！

所以第三次，終於是這個男人親自現身了？

「柯一雄，對女人出手，你終其一生都是個不入流的混子。」

周誠坐在椅子上，兩人隔著桌子，氣勢上誰也不相讓。半晌後，柯一雄後背汗濕，渾身就像是水裡撈起來一般……如果還是自由之身，柯一雄相信自己能有機會追平差距。

如今他為階下之囚，還強撐什麼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