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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面桃花笑春風 - 第130章字體大小: A+
     
    第130章

      臘月初四,鄒家夫人與鄒四娘子應邀拜訪舒家,長寧正在給陸硯新做好的衣衫上綉著花邊,聽到傳報,先是楞了下,隨即放下手裡的針綫,匆匆向外迎去。

      「可告知外婆了?」長寧一邊走一邊問著前來傳話的小丫鬟。

      小丫鬟清脆的應了聲:「夫人已經派人去傳報了。」

      長寧聞言點了下頭,又轉頭道:「小舅舅今日可在府中?」

      小丫鬟神色有些迷茫,搖頭道:「婢子不曉得……」

      「銀巧,你去看看小舅舅可在。」長寧一邊向前走,一邊吩咐道,還未走到門屋,就看到餘氏與鄒氏相携而來。

      「迎接來遲,還請鄒夫人見諒。」長寧連忙上前行禮,嚇得鄒夫人快步上前扶住她連聲道「無妨。」

      鄒四娘子見到長寧就露出一抹恬靜的笑容,兩人相互行禮之後,才一起結伴向餘氏所在的正堂走去。

      剛到正院門口,就碰到了剛過來的曲老夫人。

      「親家伯母,這位乃是湖平鄒家的夫人,這位是鄒家四娘子。」餘氏笑著向幾人介紹:「親家伯母,阜城曲家的老夫人,也是我們六娘的外祖母。」

      鄒氏聞言立刻與鄒四娘子上前向曲老夫人行禮:「老夫人安好。」

      打量著眼前氣質端莊的母女,曲老夫人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點頭應道:「我都好,夫人也安好。」說罷看著垂首靜立的鄒四娘子,笑呵呵道:「夫人好福氣,有這般鐘靈毓秀的小娘子,想必十分寶貝吧。」

      鄒氏抬眼看向曲老夫人,心念一動,忙應道:「說來慚愧,四娘倒不是我看著長大的……」

      曲老夫人聽著鄒氏將鄒四娘子幼時的事情說了一遍,臉上露出一抹感慨,拉起鄒四娘子的手,道:「可憐孩子了……不過得此佛緣也是四娘子的造化,如今看起來就極好。」

      鄒氏看了眼安靜的女兒,目光落到曲老夫人與鄒四娘子相牽的手上,道:「老夫人說的是,她能這般健康長大,我心中已是十分滿意了。」

      長寧觀察著曲老夫人的表情,見她對鄒四娘子十分滿意,心中不禁有些開心,笑容滿滿的看向鄒四娘子,拉她在自己身邊坐下。

      鄒氏看著面前一對兒如花似玉的小娘子,想到自家女兒比長寧還要大上四五歲,可如今長寧已經身懷有孕,自己女兒還尚未出閣,甚至連親事都未尋到,不由微微嘆了聲。

      「鄒夫人,你們今日能來真讓人高興,那日回來外祖母與大伯母都責怪我給你們尋了麻煩呢,說是已入臘月,您定是事情繁忙的……」長寧微微帶著幾分愧疚的神色看向鄒夫人。

      鄒夫人聞言一笑:「陸夫人可千萬莫要如此客氣,四娘那日回家後也惦記著你呢。」

      長寧轉頭看向一旁的鄒四娘,見她有些羞澀的對自己笑了笑,只覺得這般的人兒如此更加像是空谷幽蘭,讓人賞心悅目。

      鄒四娘目光慢慢落在長寧的小腹,半響後才聲音小小道:「我聽母親講,陸夫人懷有孩兒了?」

      長寧笑著點頭,手掌習慣性的撫向了小腹,道:「是呢,再有三兩日就滿三月了。」

      鄒四娘臉上也浮現一抹溫柔的笑意,看著長寧道:「你這般好看,生下的孩兒定也是好看的。」

      長寧笑容更大了:「雖然也想生個漂亮的孩兒,可是如今卻覺得他健康就好。」

      鄒夫人聞言接話道:「陸大人俊雅非凡,陸夫人也如此這般花容月貌,孩兒定是聰明靈秀的。」說罷轉頭看向曲老夫人道:「曲老夫人應也是爲此事專一前來吧。」

      曲老夫人笑著點頭,看了眼長寧,又微微嘆了口氣:「六娘初孕,我是有些挂念,但大夫人照料貼心,我幷不擔心她,此次到錢塘還爲別的事情……」

      鄒夫人疑惑的看向曲老夫人,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曲老夫人看著鄒夫人,道:「是爲了我家五兒的婚事!」

      鄒夫人眼皮微抖,剛剛的猜測全部落定,當即笑道:「我雖未見過曲家郎君,却曾見過舒二夫人,加之現在由與老夫人相見,幾位風姿皆是不俗,可見曲家郎君定也是翩翩公子,不知因何故未娶妻?」

      曲老夫人看了眼鄒氏,一言難盡的搖了搖頭,嘆道:「他十六歲那年便於我先夫出了外海,這一跑就是十幾年,近些地方約要四五月,遠的地方需要七八月才能得返,一年在家中的時間不過兩月,性子也像是隨著這跑海不安穩,以至於如今已過而立,還未能婚配!」

      鄒氏面色恍然,餘光瞥向一邊正與長寧低聲交談的女兒,心中微微有些思量。

      餘氏見曲老夫人已經將話說開,又看到鄒氏面色幷無不滿之意,略微沉吟一下,假裝突然的拍了下手,開玩笑道:「哎呀!這眼前不就有一個現成的麼! 」

      曲老夫人看向鄒氏,鄒氏心中明瞭餘氏的意思,雖說曲家是絕對的好人家,可是那曲家郎君婚後還這般日日出海,女兒又該怎辦?

      餘氏見鄒氏面色猶豫,看了眼雖然和鄒四娘子說話,但是耳朵一直立起來聽她們說話的長寧,輕咳一聲,道:「六娘,這園中東邊的幾樹山茶開的正好,你帶四娘子去看看。」

      鄒四娘也已經從剛剛的話中聽出幾分意思,便有些羞赧的應了聲,跟著長寧出了正堂。

      餘氏見兩人出去,才轉頭看向鄒夫人道:「夫人莫嫌我多事,只是有緣千里來相會,今日親家伯母與你相見便是緣分,曲五郎君人品相貌才能都是拔尖的,是個好兒郎呢。」

      鄒氏抬頭看向曲老夫人,扯了扯唇角道:「老夫人莫嫌我多心,只是四娘年歲已過雙十……」

      「此年歲正好!」曲老夫人擺擺手道:「五兒一直覺得豆蔻、二八女與他差了輩,正要尋雙十年華的小娘子呢。」

      鄒氏聞言臉上笑容深了幾分,却又帶著幾分猶豫:「這般看倒確實算是緣分……」

      餘氏見鄒夫人一時無法下决定,微微垂眸想了想對曲老夫人道:「不若請五郎君來拜見鄒夫人,如何?」

      曲老夫人幾乎想都未想的就應下,揮手讓身邊的丫鬟去請人來,堂內三人各有思量,變得安靜起來。

      鄒四娘子小心的扶著長寧向前走,身上傳來淡淡的香味,讓人心神安寧。

      「四娘子身上的香料倒好聞的緊,不知是何香?」

      鄒四娘子微微一楞,道:「我幷未用香,陸夫人許是聞錯了。」

      長寧微微擰了下眉,微微靠近鄒四娘子身側嗅了好幾下,轉頭看著她道:「是四娘身上的味道呢,不會錯的,很綿長、濃厚的香味。」

      鄒四娘子抬起胳膊在自己鼻下聞了聞,才恍然笑道:「是我禮佛時沾上的香味,沈水香,佛前供奉常用的。」

      長寧微微嘟了嘟唇,疑惑道:「可是我去廟裡燃的香味與此不同呢。」

      鄒四娘笑看著她,聲音柔和道:「是我自己做的,你若喜歡,待我回去使人給你送些過來……不過不曉得你如今可能用,還是問問大夫爲好。」

      長寧第一次聽她說這麽長的話,更覺她的提醒妥帖細心,笑著點頭致謝,挽著她的手向前走。

      山茶花早已到了雕零的時候,便是這幾株照應的再好,花瓣也在瑟瑟寒風中打起了卷。

      雖說賞花只是藉口,可面對如此殘敗的山茶花,長寧還是有些尷尬的笑了笑:「花瓣落紅成泥,來年花開的更好呢。」

      鄒四娘子笑看著她,臉上幷無一絲責怪嘲笑,反而包容道:「風吹殘花無人見,我們能見到也是一種福氣。」

      長寧看向鄒四娘子,張了張嘴,半響後才笑道:「四娘子說的是,亂紅無數,也是別樣景色。」

      屋外實在寒冷,兩人在此處沒站多久,便覺得全身都有些寒涼。長寧看向對著半殘的山茶花發怔的鄒四娘,小聲道:「四娘子,我們回堂內吧。」

      鄒四娘抬頭看向長寧,眼眸中帶著幾分慈悲之色,沉靜的仿佛是另一株幽幽盛放的山茶花。

      二人從院中回到正堂時,恰巧遇到剛剛被人喚來的曲元白,不妨如此相見,幾人都是微微怔了下。

      曲元白的目光從長寧身上劃過,落到一旁的鄒四娘子身上,當即便明瞭了喚他來爲何。

      長寧見曲元白臉上閃過一絲不虞,連忙上前行禮道:「小舅舅安好。」

      曲元白許是真的生氣了,都未像以前那般扶她起來,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打量著一旁的鄒四娘子。

      長寧連忙拉起鄒四娘子的手道:「這是湖平鄒家的四娘子……這是我小舅舅。」

      曲元白不悅的看了眼長寧,上前拱手彎腰道:「鄒家小娘子有禮,剛剛若有衝撞還望諒解。」

      鄒四娘子抬眼看向曲元白,淺淺笑道:「曲家郎君多禮了。」

      曲元白再度看向安靜的鄒四娘子,剛好與她目光相對,像是一潭清澈的湖水一般,讓他微微有些楞神。

      長寧見他這般,小聲提醒道:「小舅舅先請。」

      曲元白恍然回神,微微側身道:「鄒家小娘子先請。」

      見三人同時回來,餘氏幾人都楞了下,但很快就將目光投向了被專一喚來的曲元白。

      鄒夫人看著眼前的郎君,不由眼前一亮,曲元白長相自不必說,本就是他幾位兄弟長得最好的,只是因著長期在海上,皮膚有些微黑,但依然難掩不菲的氣度。

      鄒夫人臉上微微露出了笑意,若說之前還有五成猶豫,那麽此時只剩下了兩份猶豫。

      曲老夫人與餘氏對視一眼,都微微在心中鬆了口氣。

      曲元白幷未留多久,向鄒夫人行過禮之後,便告退離開了。鄒夫人看著女兒目送曲元白離去,像是下定了什麽主意一般,直接開口道:「曲家郎君果真不凡,只是不知他可還出海?」

      曲老夫人眼神黯了黯,臉上的笑意漸漸落了幾分,道:「許是不會再出了,五兒年歲不小了,應在家好好歇歇了,只不過我還未與他說。」

      曲家一半生意都在外邦,只是幾年都是曲元白一人操勞,便是要換人,只怕也要帶上一兩年才能放手,鄒氏也知其中道理,垂了眼眸道:「曲家郎君甚好,只是婚姻大事我還需回府與外子商議……」

      曲老夫人點頭:「這正應該,四娘子沉靜穩重,我也喜歡得很,若是真能做成親家那最好不過。」

      用罷午膳,目送鄒家母女離去,長寧才扶著曲老夫人轉身向後院走去。

      曲元白早已等在曲老夫人所住之正堂,見他們二人過來,忙上前迎接。曲老夫人抬頭看了眼曲元白,嘆了聲:「你覺得那鄒家四娘子如何?」

      曲元白扶著老夫人在榻上坐下,半響後道:「看起來很是沉靜。」

      「四娘子言語是少,可是却幷不木訥……」長寧看向曲元白,正色道:「她幼時便就生活在寺中,甚少接觸寺廟以外的東西,心思純善,你若是不喜,千萬莫要因爲急著娶妻匆忙選定,那樣對四娘子不好。」

      曲老夫人贊同的點頭:「你不成家,我心中著急,可是若你成家之後過的不好,我心中更是難受。你細細想想吧,若是覺得四娘子不錯,我便親自上門幫你求親,若是實在不喜,便罷了。」

      曲元白看著母親銀晃晃的滿頭白髮,心中突然有些酸堵,這股酸意一直延伸到鼻腔,十分難受。

      「還有一件事本打算回阜城再說,但今日牽扯到了,我便先說與你知曉。」曲老夫人聲音平靜:「待回阜城,我便打算將你們兄弟分出去。」

      長寧聞言,先是一怔,隨後趕緊起身道:「外婆,你與舅舅好好談談,我忽然想起還有些事情未交待,便先回去了。」

      曲老夫人看了眼長寧,停了停道:「也好,你母親不在,分家那日便讓陸郎君去做個見證。」

      長寧心中有些震動,她從未想過曲家居然會現在分家,有些晦澀的看向曲老夫人,自從那場事情後,老人家還是不如以前精神了,她覺得喉頭有些哽咽,輕輕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走在路上,一片枯葉打著旋吹落至長寧眼前,伸手抓住這片已經乾枯的葉子,長寧舉起端詳,透過陽光可以看到這片落葉裡清晰的脉絡,仰頭看向路旁的樹木,聽的嘩啦啦的聲音,枯葉在風中翻飛,最後緩緩落下……

      陸硯自從那日聽聞廣西欽州查收貨商一事,他便覺得蹊蹺,到家就尋了曲元白月曲景曜兄弟,請他們打聽廣西路的情况,剛剛幾人的下人都來回報,情况與那首飾鋪子的管事說的差不多,而且隻扣押貴重珠寶、銀錢,其他東西也要貨商用錢交換,這般大肆斂財,總讓陸硯心中有些說不出的奇怪感覺。

      在書房靜坐了許久,一點一點將所指的事情聯繫起來,面色一點一點變得沉肅,從身後拿出一本密摺攤開在書案上,陸硯盯著打開的密摺,目光漸漸深沉,提筆寫了起來。

      夜,漸漸暗了,長寧抬頭微微晃了晃有些酸困的脖子,將自己綉了半下午的衣衫抖開,看著袍脚下同色絲綫暗綉的雲紋,臉上露出滿含甜蜜的笑來。

      阿珍將榻上的針線都收起來,道:「六娘子,傳膳吧。」

      長寧將手中的衣衫放入籮筐中,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什麽時辰了?郎君還在書房嗎?」

      「已經酉時了,郎君還未回來。」引蘭輕聲應道,伸手扶長寧下榻。

      走到門前看著已經黑下來的天色,想到那日在首飾鋪聽到的消息,長寧臉上浮現出一抹擔憂,雖然只有隻字片語,但欽州乃是南平與越國交界,此時無端開始查扣貨商,便是她不機敏也知曉情况不正常。

      「打燈,隨我去書房。」

      陸硯靜靜的看著眼前寫好的密摺,墨迹已乾,可是他却在心中猶豫是否送出。

      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他微微怔了片刻,便聽到棋福有些爲難的阻攔著。將密摺放入一旁匣內,起身將房門打開,就看到長寧滿是關心的目光。

      「可是擾了夫君?」長寧見他神色低沉,上前抬手撫了撫他的臉頰,輕聲道:「若不是十萬緊急,先用了膳再處理公事可好?」

      陸硯抬手握住她的手,唇角揚了揚,帶著她走進書房:「無妨,已經辦完了。」

      長寧看著這間幷不算太大的書房,目光落在還搭在筆山上的小毫上,慢慢轉回目光看向陸硯,儘管面色平靜,但她還是從他眼底看出他似乎藏著許多事情。

      長寧微微垂了下眼簾,拉著他的手坐下,走到背後輕輕揉按著他的後頸,柔聲向他說著今日與鄒家母女見面的事情:「今日小舅舅與鄒四娘子見了呢,小舅舅好像幷不中意鄒四娘子,外婆讓小舅舅仔細想想再說,也不曉得小舅舅最後會如何。」

      舒服的揉按下,陸硯漸漸覺得一陣疲憊涌出,緩緩閉上眼睛道:「小舅舅會應下的。」

      「我也這般覺得,不過外婆說此次回阜城便要將二舅舅、三舅舅分家出去呢。」長寧微微嘆了一聲,見他閉上眼睛,抬手散開了他的頭冠,纖纖十指伸入他有些微硬的烏髮之中,輕輕按揉著。

      聽到她的嘆息,陸硯安撫般的抬手拍了拍她的的後腰,略微有些含糊道:「外祖母這般安排也好,大表兄已經承業,也該讓小舅舅做做自己的事情了。」

      長寧心中雖惆悵,但却也無法評說什麽,輕輕應了一聲,見他有些發困,長寧手下力度减少了幾分,看著他疲憊的面龐,忽覺得一陣心酸。

      都道他是少年英才,文才武略兼備,可這背後他的辛苦又有誰能看到。日日四更初便起身練武,冬夏無休;每日習讀史冊,從不間斷。承擔兩浙十四州的繁重公務,便是都在錢塘,最忙時,也曾六七日不歸家……

      長寧停下動作,疼惜的摸了摸他瘦了些的臉頰,將自己身上的短裘褪下給他搭上,走到門口對阿珍道:「去將飯菜熱一熱拿過來吧。」

      陸硯感覺自己好像很久沒睡的這般沉了,自從疑心東步亞的那幾艘商船開始,心中便像是墜了一塊石頭,緩緩睜開還有些沉重眼皮,視綫還有些朦朧,輕輕喚了聲:「阿桐?」

      長寧抬頭看向他,見他緩緩坐起身,將手中衣衫放到一邊,笑道:「可睡好了?」

      陸硯點點頭,對她張開手道:「過來。」

      見他這般,長寧臉上的笑容徹底綻放,從矮榻的另一邊蹭著挪向他,然後猛地撲進他懷裡,帶出了幾聲清脆的笑聲。

      陸硯臉上露出笑意,緊了緊胳膊將人擁進懷裡,側頭在她鬢邊親了親,道:「我睡了多久?」

      「不久,只有兩炷香時間。」長寧靠在他的肩頭看著他,見他眼睛似乎還有些沉重,抬手輕輕按了按他的睛明穴,道:「眼睛可是不舒服?」

      陸硯輕輕嗯了一聲,道:「是不是爲了等我,還未用膳?」

      長寧嗯了一聲,見他臉色微微沉了下,忙道:「我不餓的。」

      陸硯無奈的看著她,輕聲責備道:「你如今懷著孩兒,應按時用膳才對,以後再是這般,莫要等我了。」

      長寧輕輕點點頭,想從他懷中出來,却被他抱得緊緊的,陸硯也不看她直接對外喚道:「擺膳。」

      阿珍帶著幾個下人立刻推開門進來,見二人這般,垂著頭快速將晚膳擺好,躬身告退。

      長寧只覺得耳根發燙,抬手輕輕捶了下他了兩下,道:「這下可該鬆開我了吧。」

      陸硯看著她,眼中笑意溫柔,鬆開一隻手,拿起面前的筷子加了一塊奶糕子喂進長寧口中,道:「剛剛為何不陪我一起睡?」

      長寧奇怪的看著他,老實道:「我不困呀。」

      陸硯看她一臉無辜的看著自己,微微點了下頭,將她往懷中摟了摟,淡淡道:「這般,便讓我先抱夠兩炷香時間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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