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如何?可打聽到什麽了?」長寧見香蘭進來,連忙伸手止住了引蘭幫自己梳理頭髮的舉動,急切的問道。
香蘭是曲氏身邊貼身丫鬟的女兒,性子溫吞,但十分穩當,因此長寧出嫁前曲氏便讓香蘭一起跟著過來,散了家宴,長寧便打發她出去打聽些事情,此時見她回來,當下也不顧的許多,直接開口說出自己最爲關心的問題:「小舅舅難不成真的看上了什麽夷人?」
香蘭神色有些複雜糾結,半響後輕輕點了點頭:「聽婢子舅母說,好像是五郎君從高麗回來變向老夫人提了此事,老夫人當時就不允。」
「小舅舅居然……」長寧一時有些怔忡,半響呆呆的不知要說什麽好。
香蘭見長寧這般,從引蘭手中拿過牙梳輕輕梳理著她的長髮,輕聲道:「年前五郎君好像還把人帶了回來,可是不到一個時辰,老夫人便命人將那女子攆了出去,聽說那日動靜鬧得極大,五郎君本來在外與友飲酒,得此消息也是立刻返回……」
長寧感覺得自己像是聽到了話本子一般,連忙問: 「那後來呢?那個夷人娘子怎麽樣了?」
「咱們沒有人家的身契,老夫人慈善,只能將人趕出去……」香蘭微微垂眸:「婢子說句不當的話,那夷人該慶幸遇到的是老夫人這般寬和的人,要是別人遇到這種情况,只怕……早在家中收拾了。」
長寧表情瞬間變得有些驚懼,抬手攏了攏了自己的衣襟,怔怔的看著妝臺上剛剛拆下的珠翠,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陸硯今日家宴,酒喝得有些多,歪靠在榻上靜靜的看著長寧,聽到她們主僕的對話,本不在意,可見長寧神情不安,又聽得香蘭的話,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出去!」
香蘭被陸硯突然的冷聲呵斥嚇了一跳,抬頭看向榻邊的男人,只見男人眼中寒芒直直射向自己,嚇得她手脚發軟,連忙諾諾應是,與房中其他丫鬟一起退了下去。
「阿桐……」陸硯見長寧還有些呆愣的坐在妝台前,溫柔的喚了一聲,見她有些茫然的抬眼看向自己,唇角輕輕彎起:「過來,讓我抱抱。」
長寧默默的看著他,過了片刻起身走向他,剛到榻邊,就被陸硯抱上了榻,裹進了帶著幾分酒氣的溫暖懷抱。
「都已經沐浴了,怎的還這麽大的酒味?」長寧伸長脖子在他唇鼻前輕輕嗅了嗅,喃喃道:「我使人給你拿口香來。」
陸硯將人牢牢抱在懷中,低頭對著她的小嘴巴就是一陣吮吸,直到懷中人軟趴趴的偎在他胸膛,才輕笑道:「還嫌棄麼?」
長寧似是被酒意沾染,雙頰紅的嫵媚,眼如秋水一般盈盈一汪波光,看的陸硯再次低頭含住她的唇,手掌也順著她的衣襟慢慢探了進去。
長寧身體十分軟滑,許是一直用各種花油保養,每每在她身上游走時,陸硯總覺得自己鼻尖縈繞著揮散不去的花香,似如現身在百花仙境一般,而身下的長寧就如同那花中仙子一樣妖嬈、柔媚,美到無法形容,讓他欲罷不能……
郎情妾意,又是少年情熱,便是陸硯一開始還記得這是在外祖家中需要克制,但見身下美人如玉,面若桃花,更顯嫵媚風情,那「定」字訣頓時就被火焚燒的一乾二淨,只管雲情雨意,一番情意纏綿。
天色微曉,陸硯便醒了過來,看著懷中嬌嬌睡得香甜,不由微微一笑,給她拉了拉被角,欲起身去院中練會兒功夫,再去尋曲家大表兄商量一些事情。誰知身子剛動,就被軟綿綿的胳膊攔腰抱住,長寧聲音還有些迷糊:「夫君要去哪裡?」
陸硯低低笑了下,重新將人抱進懷中,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不去哪裡,陪你再睡一會兒,可好?」
長寧先是迷迷瞪瞪的點點頭,隨後才微微半睜眼睛道:「不要了,我們說說話吧,我知道夫君這兩日便要去巡州了……」
陸硯垂眸看著緊抓著自己衣襟的長寧,眼神閃過一抹疼惜,但還是輕聲道:「阿桐,我預備今日晚間便走。」
「什麼? 」長寧苯海誰折的身體猛地一下坐起,定定看著陸硯道:「今日……便走麼?」
陸硯見她面色驚訝,伸手將人攏緊懷中躺下,給她搭上被子道:「對,昨日小舅舅說曲家田莊五日前春耕便已開始,再走的晚了,便是南邊那些州縣便看不到什麽了,我今日已經讓大表兄和小舅舅分別派人引開那些盯梢的,日落之後,我便走。」
長寧 緊緊抱著陸硯,小臉埋在他胸前,半響不言語。陸硯怕她哭,手掌輕柔的撫著她的臉頰,柔聲道:「其實我幷不想將你留在外祖家,可帶著你……實在是行程艱苦,我不忍心……」
「沒事的,你儘管去吧!在外照顧好自己,莫要挂心於我,外祖母十分疼我,我在這裡定不會有任何委屈的,倒是你……」長寧將臉緊貼著他陸硯的胸膛,瓮聲瓮氣道:「春日天氣晴熱不定,你要仔細添減衣物,那艾草裹膝莫要丟在一邊,要日日用的……」
陸硯聽著她一項一項交代著自己各種細瑣的事情,將人越抱越緊,恨不得將她嵌入懷中,走到哪裡都帶著她。
反反復複說了許多,直到天色漸明,長寧才緩緩的住了口,低聲道:「是我囉嗦了。」
「不曾,阿桐這般細心,我很受用。」陸硯在她發頂落下一吻,想了想還是决定說出來:「小舅舅過兩日便要出海,他要帶那夷人進家一事,你若是能勸勸外祖母,便勸勸,若是老人家實在生氣,便算了。小舅舅那裡你什麽話都不要說,記下了麽?」
「為何?」長寧有些不解。
陸硯頓了頓,半響後才有些爲難道:「我這番話可能有些不敬,但小舅舅幷非什麽專情長久之人,若是隨了他的意願,讓那夷人此後在他身邊,只怕出海一趟時間,他便將人忘得差不多了,可若要你們都去攔他,只怕他心中更是想將此事做成,反而不妙……外祖母太過憂心,以至於當局者迷,因此你莫要再勸小舅舅,還是勸勸外祖母爲好。」
長寧擰眉,有些不高興道:「小舅舅才不像你說的那般不專情長久呢!哼!」
陸硯輕輕一笑,在她撅起的嘴巴上親了下:「是,我說錯了,阿桐的親人都是情深義重的人……那我呢?在阿桐心中可算得上專情長久?」
長寧瞥了他一眼,一扭頭哼道:「誰知道呢,幾十年呢,可不好說!」
低低的笑聲在安靜房中格外蠱惑,讓長寧都覺得耳根發癢,轉頭看著他在隱隱光綫中越加俊美的臉龐,抬手輕輕捧住,低低道:幾十年呢,你可要陪著我,好好證明你是專情又長久的人……」
卿卿我我中,時辰走的飛快,陸硯看著外面已經漸漸升起的片片紅霞,將從剛剛就悶悶看著自己的小女人一把攬進懷中,低頭吻住微微嘟起的紅唇,一陣厮磨後才從懷中拿出一摞交子塞進長寧手中,輕聲道:「我此番前去需兩三月之久,便是外祖母疼你,可畢竟還有舅舅、舅母在,這些你拿著,莫要委屈自己。」
長寧打開一看,被上面的數額驚了一下,連忙塞回給他:「太多了,我用不了這些的,再說了我身前放有銀錢,這些還是……」
「嫁與我,便沒有再花你私錢的道理!收著吧,便是不用,放在一旁壯壯膽子也是行的。」陸硯面色微沉,不分由說將她手裡的交子塞進她懷中,低垂著眼眸道:「二舅母怕是不好相與之人,此次留你在此,我心中爲此甚憂,不願你爲這些黃白貨受些閒氣,我便是不如外祖家富裕,也定不會在此上虧待了你……若是二舅母他們真的難相處,我聽大表哥說城內還有一處宅院,不行便買了下來,讓玉成回錢塘將那些看家的護衛帶了出來,到時搬出去住罷。」
長寧摸著懷裡的厚厚一疊的交子,半響後才喃喃道:「我知曉了,二舅母一向如此,我不理她便是,不會受氣的,倒是你,銀錢可充足?」
陸硯見她手下銀錢,牽著她的手向 外走,聽到長寧的問話,隨意的點了下頭,眼見門屋在前,避開人輕輕撫了下她的面頰,柔聲道:「此次不比當年在北地,你可能無法與我書信,但我定會每隔十日便讓人傳信回來,莫要牽挂。還有……我走之後,白一、紅二、藍三幾人,不分時刻,你身邊必留兩人,可千萬不要大意。」
長寧見他目光沉肅,也極其認真的點頭,迎著紅遍半邊天的紅雲將他送出門外,遠遠的看著他與大表兄的身影漸行漸遠。
除了曲家側門,曲景曜左右看了看,才與陸硯上來候在外面的馬車,「這馬車夫對兩浙、兩淮一帶十分熟悉,妹婿若是不嫌弃,便讓他跟著你,即便是不坐車,騎馬也能讓他給你帶個路,如何?」曲景曜看了眼外面,身後無人,才放下簾子看向陸硯道。
陸硯沉思了一下,點點頭,道謝之後,才道:「今日午間與大表兄所言一事,多有勞煩了。」
曲景曜朗然笑開:「妹婿這話客氣了,你我即使不是這般姻親關係,僅憑我曲家受五世皇恩,此事也定會爲君效勞分憂,豈能當得起勞煩二字。只不過那范家尚算不上什麽新貴,要查起來倒是需要部署一番,妹婿稍待,我定會傳信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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