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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面桃花笑春風 - 第91章字體大小: A+
     
    第91章

      長寧一邊迎著范氏向前,一邊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她,果真就如伯母所說那般,長相、氣質皆是一般,若不是提前知曉,還真不會將她與宮中那位明豔的範妃聯繫成姐妹。

      兩人未走多遠,便聽有人來報說是範家內眷到了,長寧聞言看向範氏道:「衛夫人娘家人來,我們便在此等等罷。」

      範氏臉上的笑容僵了下,知曉在長寧心中,便是堂姐做了皇后,只怕也是看不上自己門第的。因此心中略略有些晦澀,應道:「有勞夫人了。」

      長寧在迴廊一旁的長椅上坐下,揮揮手道:「衛夫人莫要這般講,我做東宴客,豈有有勞一說。」說著輕輕拍了拍身邊,示意她也坐下等候。

      範氏看著她臉上的一派嬌憨,想到她所嫁之人,再想到自己所嫁之人,眼中閃過一絲晦暗。未見長寧之前,她還覺得自己嫁的不錯,丈夫雖說年歲大些,雖然自己是續弦,然而在錢塘府確實最有地位的一位官夫人,可與長寧相比,差不多年歲的小娘子,一位正經的原配嫡妻,而自己這樁婚事便多少有些齷蹉了。

      用帕子掩了掩唇,輕輕吐出一口氣,範氏道謝之後,在長寧身邊坐下,姿態端莊,倒顯得長寧有些懶散。長寧不在意的轉過眼,看著眼前已經微微吐綠的樹木道:「離開江南三四年,再次歸來,竟覺得故土陌生了,想來應是嫁了人之故。衛夫人就沒有如此煩惱了,衛知府就任錢塘,距離娘家也近,倒是不會有離家之感呢。」

      範氏扭頭看了眼長寧,見她神態天真,努力忽略心中的不舒服,輕輕應道:「陸夫人如今不是距離娘家也近了麽?」

      長寧輕笑道:「也對,雖然父母兄長都在京中,但伯父、伯母也待我甚好。話說,今年新春朝會我曾在皇后宮中見了範妃,聽聞也是錢塘人氏,不知與夫人可有關係?」

      「是我堂妹。」範氏神態淡淡,一點也沒有同榮共喜的樣子。

      長寧見狀,略略有些疑心她們姐妹關係一般,只是面上假裝恍然,輕輕點頭道:「原來如此,怪不得總覺得夫人哪裡與範妃有些像呢。」

      範氏唇角微彎:「範妃娘娘姿容艷麗,豈是我能比的。」

      兩人這般閒聊著,遠遠就聽到迴廊上傳來一陣脚步聲,長寧轉頭看了眼,只聽得一陣環佩作響,迴廊那頭走過來一片閃爍的婦人。

      長寧目光從爲首那人的頭上打量起,約摸四十餘歲,圓盤臉,妝容倒是中規中矩,只是頭上壓著沉甸甸的金冠,看起來好似將脖子壓得更短了。上身穿著亮藍色的對襟寬袖上襦,金綫滿綉著富貴花樣,配著一條顔色有些奇怪的深青色的雙間裙團綉著大朵大朵的團花,倒是壓下了一點金光閃閃的刺眼感。她身後帶的幾位小婦人還有小娘子,也全是一身珠翠,拇指粗的金項圈、兩寸寬的金臂釧,嘩啦啦來到長寧面前,撲面而來的貴富豪奢之氣讓長寧不由的有些愣怔。

      範氏眼中閃過幾絲厭惡,看了眼身邊的長寧,扯了扯唇角道:「陸夫人,這位是我母親,她身後兩位是我大嫂與二嫂,那幾位是我們家尚未出閣的小娘子……」

      長寧笑容大大的看著眼前的一群人,道:「幾位前來,實在讓寒舍蓬蓽生輝。」

      引蘭與阿珍都聞言,相互對視一眼,都强忍著笑,垂著頭在前面帶路。

      長寧當年容顔稚嫩,貌美之名便全錢塘皆知,只不過所見之人幷不多。範妃尚未入宮之時,便是范二郎已經入仕,錢塘府一些貴門的宴席也幷不會宴請範家,偶有一些時節宴會,也都是未婚的小娘子們參加,因此範氏見過長寧,而范夫人今日則是第一次見到長寧。

      赴宴之前,也曾聽聞長寧貌美之名,可在她心中覺得自家那入宮的侄女便是人間絕色,對此便有些嗤鼻。這位陸夫人再美又豈能美過被聖上選進宮做妃子的人麽?若是真那麽美,又有好家世只怕早進宮做娘娘了!

      可當長寧出現在她面前時,她才知曉傳聞非虛,與她相比,自己那位進宮的侄女頂多只能稱之漂亮,而這位陸夫人一舉一動皆是美的讓人驚嘆。

      範家有些呆滯的隨著長寧向亭閣走去,一時間連她未曾出去迎接自己的不快也盡數忘記了!

      帶著範家衆人到了亭閣,未說幾句話,便得知塘西李家、湖平鄒家的內眷到來,又匆匆起身前去迎接,此舉讓范夫人一下子從被長寧震驚到的美貌中清醒,不由氣惱的轉頭對自己長媳道:「這個陸夫人何意?咱們來時不去迎接,原以爲她都是如此,現在看來莫不是看不起咱們家?」

      範夫人的長媳家中也是商賈,一向精明能算計,見不得別人比自己好,對於長寧這樣出身名門的天之驕女因爲身份地位天差地別,更是嫉妒,聞言連連點頭道:「婆母所言極是,我看這位陸夫人確實沒將咱們放在眼裡,回去後定要和家翁說道一番。」

      這邊還在憤憤不平,長寧已經引帶著李家、鄒家的夫人進了閣,又是一番寒暄過後,見時辰差不多,長寧便命人叫了鼓書、雜戲出來,笑道:「外子初到錢塘,這雖是我娘家,却也離家日久,今日以賞梅爲名,請各家夫人前來 續情誼,多謝各位賞光,滿飲此杯,以示感謝。」說罷抬袖掩唇,仰頭將樽中酒一飲而盡。

      見長寧如此,衆人也紛紛應景,很快氣氛便熱絡起來,長寧一邊與人說笑,一邊暗暗觀察著在座的幾位夫人穿著舉止,心裡漸漸有了思量。

      「章夫人今日頭上的步搖看起來極爲精緻,不知時哪家鋪子做的?」長寧笑看著章明的夫人,道:「我離開錢塘許久,只知翠美樓、金家珍珠這幾家店,可前幾日前去置辦幷未見如此花樣,想來定是新開的鋪子吧?」

      章明夫人錢氏聞言抬手摸了摸鬢角垂下的金綫流蘇,帶著幾分得意自謙道:「夫人若能看上,回頭我送夫人幾支便是。」

      長寧看著那金燦燦的的步搖,心神微斂,面上却笑得和善:「這哪能行,看著就覺得分量不輕,送我一支便也是了,還送幾支,這在坐的夫人莫不是都聽者有份?」

      眾人應景笑開,其中一位還打趣道:「我們哪有陸夫人這般面子,她定是知曉夫人帶上比她好看許多,日後不好意思帶出來才這般大方罷了!」

      長寧不怎麽走心的謙虛了幾句,道:「不玩笑了,說實在話,京中雖好,但我還是覺得咱們江南的物件做的精細,說莫夫人的步搖,就是範家幾位小娘子所帶的項圈,還有賁夫人的衣裙都可見咱們錢塘有多講究。」

      話題打開,夫人們便說的停不下來,長寧看了眼餘氏,餘氏笑道:「六娘離開錢塘這幾年,因此不知道那海場碼頭每日船來船去,上貨卸貨,熱鬧得很,你莫要說京中物好,咱們錢塘的夷貨只怕不會比京中少。」

      長寧微微一怔,輕輕撇了下嘴,搖頭道:「我不信,畢竟是京都,非錢塘能比,我這次回錢塘專門從京中帶了些小玩意,送給各位夫人解悶,阿珍,去取了來。」

      錢氏見長寧話裡對錢塘物品多有看不上旨意,神色間帶出幾分不以爲意,道:「莫怪我失禮,陸夫人不是我自誇,我雖未到京中去過,可也有親眷在京都,年前他們使人送年禮,其中有一箱子東西說是稀奇貨,結果打開一看,你們猜是什麽?」

      長寧看她神色不屑,一副十分小看的樣子,唇角的笑淡了幾分,道:「是什麼?」

      錢氏說的熱鬧,並未注意長寧的神色不對,繼續道:「是兩幅勿裡斯的挂毯,花色雖然新奇,可這種物件咱們誰家沒有呢?我家便有一副大的,冬日鋪地,倒是暖和。」

      長寧眼中閃過一絲驚愕,心中却涌起幾分怒意,勿裡斯的挂毯又名「寸寸金」,由此可知價值貴重,而比價格更難得的是因爲毯子是用上好的蠶絲、棉綫、羊毛混織而成,受不得潮,也經不起水火,從勿裡斯到南平一路需要六月之久,一旦損毀,貨商損失巨大,因 非一般的商船可帶的,便是曲家去十趟勿裡斯也只會有一趟帶回幾十塊毯子回來,買的便是天價,可這位錢氏的夫君不過一個小小的長吏罷了,聽聞家境也是一般,却能將勿裡斯毯子鋪地,若不是買的仿製品,便是來路有問題。

      長寧微微垂眸,將手中酒樽放到一邊,笑道:「章夫人雖不稀罕,可那東西却也是好東西,可見這位親眷是真心對章夫人一家好呢。」

      錢氏聞言掩嘴笑道:「是遠方親戚,不算什麽。」

      範氏覺得錢氏有些太過張狂,開口道:「章夫人今日看起來氣色頗好,像是用了胭脂一般,實在讓人嫉妒。」

      「有什麽好嫉妒的,若說引人嫉妒,咱們這裡陸夫人的樣貌最讓人嫉妒!」範氏話音剛落,坐在另一邊的範夫人便接口說道,雖然聽起來是恭維,但這話怎麽聽都不太對味。

      長寧臉上笑意淡了幾分,點頭道:「範夫人過譽了,只不過這世上有些事情便是嫉妒也是嫉妒不來的……」

      一句話噎的範夫人瞪大了眼睛,範氏有些惱怒的瞪了眼自己母親,想要將話圓回來,却見長寧神色淡淡的身邊的使女道:「前些日子小舅舅祝郎君履新,送了一船的仙人釀,你去給郎君打聲招呼,給每位大人送上兩壇,這好酒……就得大家一起嘗!」

      範夫人臉上紅白交加,十分尷尬。那仙人釀乃是南平三大名酒之一,向來量少難買,可曲家居然隨便一送便是一船,讓她這個自認爲家中富豪的的臉上實在是挂不住。

      閣內衆人相互對視一眼,都知曉長寧此舉是打了範夫人的臉,連同那句「嫉妒也是嫉妒不來的」更是明晃晃的看不起。

      範氏看著母親怔然的樣子,在看到場上有幾位夫人掩飾不及的不屑,不由心頭一堵。自從二叔入仕,她嫁給了衛知府之後娘家行事便有些張狂,堂妹入宮之後,更是囂張無忌,今日居然還想諷刺陸夫人,也不看看舒家是怎麽樣的門第,國公府又是什麽樣的人家,簡直不知所謂!

      長寧說完這句話,便沒有看範夫人一家,淡淡的飲了口酒,笑道:「這鼓書演得不錯。」

      餘氏看了眼靜默的閣中,笑道:「你請的鼓書班子好,這可是錢塘最有名的,很是難請。」

      長寧毫不在意的揮了揮手:「也沒覺得多難請,我讓林媽媽去尋了那班頭,聽說是轉運使相請,推辭都沒推辭就應下了。」

      這句話更讓範氏臉色有些難看,雖然路轉運使看起來幷無大用,官階也低於知府,可却是朝中指派的監察一路政事的行政官員,即使再沒有什麽權利,她家知府大人見了轉運使也是要低頭行禮,叫一聲長官的。

      範氏慢慢捏緊了帕子,將心中的憋悶的情緒壓下,笑道:「陸大人青年英才,未到錢塘時我們便都知曉陸大人勇猛,却不想如今就任兩浙,實乃兩浙百姓福氣。」

      長寧臉上的笑淡了幾分,不甚情願的舉了舉杯,應付道:「衛夫人過譽了。」

      範氏見長寧形態,心中一動,扯了幾句閒話,又將話題轉到陸硯身上,「陸大人文兼武職,又立軍功,想必是想在軍中任職的吧?」

      「唉!可不是麽,夫君都準備好了,結果……」

      「六娘!」長寧話還未說完,就被一旁的餘氏輕聲喝止,看了她們二人一眼,凉颼颼道:「三郎的事情,你莫要多言。」

      長寧仿佛才自覺失言一般,忙用帕子掩了口,片刻後笑容有些乾巴巴的,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能為聖上分憂才是臣子本分。」

      範氏眼眸微垂,點頭笑道:「陸夫人大義實乃妾之楷模,令人敬佩。」

      後院夫人們飲酒看戲談天,熱鬧的很,另一側陸硯招待的衆位官員便沒有自家夫人那般輕鬆。

      衛元杰、賁靜芳見過陸硯好幾次,知曉他是個不怎麽好接觸的人,可其餘人幷不曉得,紛紛上前碰了釘子之後,才都紛紛訕訕落座。

      雖然顧慮各位大人携家眷同赴宴,但長寧還是使人請了錢塘府的幾十位有名的歌姬在一旁助興,絲竹歌舞,一派昇平。

      衛元杰見陸硯神色淡淡的看著臺上翩翩起舞的歌妓,笑道:「大人今日安排甚好,這些歌妓才藝俱佳,如仙樂入耳,讓人沉迷。」

      陸硯唇角輕輕勾起,把弄著手裡的琉璃杯:「衛大人可還記得京中的那些歌妓?哪一個聲色不如她們?只不過在這錢塘顯得出衆罷了。」

      衛元杰見他神色不以爲然,想起當日他才到錢塘時,也曾這般講過,心中閃過一個念頭,當即試探道:「大人念念不忘京中美妓,莫不是有難忘紅顔?」

      陸硯嗤笑一聲,示意身邊丫鬟將酒斟滿一口飲下,不屑道:「她們也配做我的紅顏?只不過覺得與京中那些相比,無甚興味罷了!」

      衛元杰看了眼一旁的賁靜芳,相互交換了個眼神,哈哈笑了幾聲:「陸大人這般風儀脫塵,眼光自當與我們這等俗人不同。」

      「衛知府此話我可不贊同。」賁靜芳笑道:「陸大人朗如朝陽,可衛大人身姿偉岸亦不差矣。」

      衛元杰哈哈大笑,看了眼臺上歌舞蹁躚的美人兒,對坐在另一側的範旭寧招招手,看著陸硯道:「這位範大郎君可是這行裡的熟家,陸大人若真想尋幾個可心的美人兒,問他便全知曉了。」

      陸硯眼風淡淡的從範旭寧身上掃過,淺淺淡淡的彎了下唇角:「衛知府有心了。」

      範旭寧見陸硯沒有拒絕,立刻上前侃侃而談,從錢塘府中花樓到秦河一脉的花船說了個遍。陸硯聽的不甚耐煩,却也沒有打斷他的話,只是不鹹不淡的應了幾聲,眼裡依然沒有多少情緒。

      範旭寧看了眼衛元杰,想了想說:「不過行裡最近新出來一個行首,在下尚未見過,因爲這位行首除了銀子以外,還要看詩詞,在下於這行實在不精,因此只是聽人說起過,此行首貌若天仙,與一般美妓不同。」

      陸硯看了範旭寧兩眼,開口道:「這種人物還要費心思才能見到?陸某對此沒什麼興趣。」

      此話一出,幾人都是一楞,不知曉陸硯是說對美人沒興趣,還是對這些行首沒興趣,正在揣摩間,就聽到一旁傳來一聲冷哼,幾人扭頭看去,只見舒孟驊正冷冷的看向陸硯,聲音帶著幾分隱隱怒意:「我家六娘瓊姿花貌一般的人兒,陸三郎覺得她還有何處不好?你便是對這錢塘沒什麽興味,我也不容許你當著我們舒家的面如此落六娘的面子!」

      陸硯神情一怔,一直高高在上的表情落了幾分,對舒孟驊拱手道:「內兄息怒,執玉幷非想找什麽趣味,便是日日與六娘在一處也是好的,怎會落了六娘的面子。」

      衛元杰此時才想起舒六娘子乃是陸硯的嫡妻,他們居然當著人家堂兄的面子大肆介紹行首美妓,實在是……尷尬萬分。

      幾人紛紛賠笑,向舒孟驊致歉,舒孟驊神情警告的看了陸硯一陣子,才飲下幾人端過來的酒。

      待幾人散去,舒孟驊才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我知曉你心中想法,可現在這般也沒什麼不好。你許是不知曉,六娘在你們離京前還曾給家中來信讓我爲你尋訪名醫,說你在北地受了寒,天一凉便痛苦難耐,這兩浙雖遠離朝堂,却也氣候宜人,你便是再次休養些時日有何不好?你便是心中再有抱負,可也要爲六娘想一想。」

      衛元杰漫不經心的夾著盤中的菜肴,餘光看向陸硯兩人,舒孟驊聲音極低,說什麽他聽的幷不真切,隱約只能聽到「不願」、「憋屈」的字眼,目光微閃,轉頭看向臺上的美人妖嬈。

      用過了午膳,宴席便散了,陸硯將衛元杰送出門屋,剛好與送範氏出門的長寧碰了個正著。

      衛元杰看到妻子身旁的長寧,不由一驚,終於明瞭陸硯爲何覺得誰都看不上眼,有這般的夫人,只怕天仙都難以與之相比,那些脂粉氣濃鬱的美妓可不是比到了泥溝裡了麽!心裡想到範旭寧的打算,暗叫不好,匆匆與陸硯夫婦告辭後,騎馬疾馳而去,可不能真讓那個範旭寧尋幾個美人兒送來,倒時討好不了陸硯,再得罪舒家更是糟糕!

      陸硯牽著長寧返回後院,餘氏與舒孟驊夫婦還在正堂,見他們夫妻歸來,餘氏笑道:「行了,看你們二人今日也是疲累,便不用送我們了。」

      舒孟驊點頭:「早些休息吧,執玉若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儘管說,一家人不需客套。」

      長寧笑著挽住餘氏的手,撒嬌道:「今日伯母那話攔的可真是及時,真真假假的,實在是比我之前想的高出許多。」

      餘氏慈愛的看著她,道:「女人家愛多想,那衛夫人花信之期嫁給了年長她那麽多的衛大人,心思本就敏感,若是真將話說透了,反倒沒了意思,不若這般遮遮掩掩,似透非透,才更讓人想的多,你啊……還需好好琢磨。」

      陸硯上前將長寧從餘氏身邊拉開,躬身一禮:「今日多謝伯母、內兄、嫂嫂照拂。」

      餘氏見他如此正經的道謝,嘆了口氣,帶著隋氏與長寧先行一步,留舒孟驊與陸硯說話。

      舒孟驊一邊走一邊道:「執玉那日提出想要去各州巡看一事,我已幫你找好了人,此人原是錢塘府糧草監的一個小吏,不僅對錢塘府的戶田瞭如指掌,便是兩浙的糧草囤積、鹽鐵交易也能給你說的清清楚楚。」

      陸硯輕輕點頭:「這樣最好,只是若是他跟我一起巡州,衛元杰查出來該如何?」

      「無妨,他已經被衛元杰辭了。」舒孟驊看了眼不遠處的門屋,轉身看向他:「此人說來命苦,先是得罪了範旭寧,被衛元杰尋了個由頭辭了,此人也有骨氣,當即就回了城郊的老家,居然半夜房子也被燒了,幸虧那日他去了岳家,家中無人,只是這樣原本就清貧的日子過得更加清貧了,還想代寫書信賺些家用,却又被範旭寧使人砸了攤子,打了一頓……如今在書院做些雜活,到時隨你下去便是了。」

      陸硯抱拳謝過舒孟驊,卻被舒孟驊扶住,關心道:「可需為你 派遣護衛?我知道你身手不錯,可對方在暗,你在明,還是小心為好。」

      陸硯笑道:「多謝內兄關心,只是此次巡州我幷不打算亮明身份,因此還是人越少越好,再者,我身邊還有幾人可用,待到無人用時,定不會對內兄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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