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陸硯洗漱出來便見到長寧穿著一身嫩黃的裡衣盤腿坐在榻上吃著剛剛買回來的食物,不由唇角帶出一抹笑。
拿起她丟在一旁的寬袖衫走過去給她披上:「這府邸沒有火牆,還是凉了些,莫要圖方便,著了風寒。」
長寧一邊點頭,一邊舉起手裡的糖餅遞給他,看著他在自己咬過的地方咬了一口,不知爲何小臉便有些發燙, 「好吃麽?」
陸硯在她身邊坐下,點頭道:「還行。」
什麼叫還行?明明很好吃的呀!長寧撅了撅嘴巴,低頭自己吃了起來。陸硯見她吃的專注,又看背影纖細,忍不住伸手握了握她的細腰,低聲道:「一日也不少吃,為何這般纖瘦?」
長寧腰部敏感,被他這一握,手一抖,糖餅便打著滾的從手中落到了地上,長寧盯著地上的糖餅,慢慢嘟起小臉,轉身推了一把陸硯,氣道:「你做什麼呀!」
陸硯見她這幅護食的樣子,只覺得可愛的讓人心頭髮軟,彎腰將人猛地抱起,在她唇上輕啄一口,道:「一會兒你便知曉了。 」
鴛鴦交頸舞,翡翠合歡籠。
燭光透過青色幔帳,衣衫褪盡的長寧更顯玉肌冰骨,陸硯輕輕吻著她,輕喃道:「今日爲夫不被人喜,心中實在惆悵,阿桐需好好安慰我一番才行。」
唇瓣厮磨,氣息攪纏,長寧神志漸漸混沌,全身軟綿綿的毫無力氣,只能抱住他的脖子微微點頭。
陸硯將人緊緊摟在懷中,一刻也不想放開,自從抱著她入睡以後,他覺得自己便再也不習慣懷中空空了,只想抱著她,讓自己不覺得心中空落。
吻順著脖頸漸漸向下,一點點將長寧點燃,握住她無力下垂的手攀附到自己後背,在她耳邊低低道:「抱著我……」
銀燭在帳外不停的跳動,帳內時而傳出的嬌吟遮不住四合大床猛烈晃動的咯吱聲,直到天色將曉才慢慢靜止。
抬手撫了撫她汗濕的鬢髮,陸硯吻著她的額頭,長寧只覺得今日比往日都要累上許多,陸硯好似到今日才徹底釋放了自己的能力一般,讓她有些招架不住,閉著眼睛無力的靠在他胸膛,疲累道:「三郎還生氣麼?」
陸硯微微一愣,垂眸看著懷裡的人兒:「阿桐為何這般問,我並未生氣。」
長寧用力抬起自己的眼皮看了眼他,悶悶道:「你未曾生氣,爲何這般折騰我!」
低低的笑聲從頭頂傳來,陸硯輕輕摩挲著她的肩頭,道:「怎麽會是折騰,這種事情如此這樣不美麽?」
長寧羞得滿臉通紅,抬手錘了他一下:「你如今說話真是越來越羞臊的很了!」
陸硯握住她的手捏了捏,渾不在意道:「夫妻之事本就是如此,何必躲躲閃閃……你不困麽?」
長寧翻了他一眼,閉上眼睛往他懷裡縮了縮:「困呢!」
「那便睡吧。」陸硯說著看了眼帳幔之外,輕聲道 :「約摸快到四更了。」
長寧輕輕應了聲,隨即像是想到什麽一般,突然睜開眼睛看向他道:「三郎,我準備明日便給各家下帖子,除了錢塘府的夫人們,其他州府的要送麽?」
陸硯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靜了片刻之後道:「暫且不用,三月各府州官便要到錢塘來,届時應會待內眷來拜訪你,此時先請錢塘府的各家便行。」
「嗯,這樣也好……還有一件事,」長寧撑起身子,看向陸硯道:「可要買些家伎回來?」
陸硯緩緩睜眼看著她,見她雙眼直直的盯著自己,眼神中帶著說不出的糾結,忽而一笑,將她摟進懷中:「買不買都好,全看阿桐心意……不過,這邊也與京都一樣,辦宴必要家伎助興麽?」
長寧撇了撇嘴,指尖在他胸膛畫著圈:「南平如今不管何處不都這樣麽,便是那些哭窮的文人辦個文會也要請幾個美妓在旁助興呢! 」
聽著她這般凉颼颼的話,陸硯的胸膛止不住的震動起來,笑聲從喉間溢出:「阿桐這麽不情願,便算了。」
「誰說我不情願的!」長寧有些炸毛了,抬頭看向陸硯哼了一聲:「夫君若是準備在他人面前做個浪蕩公子哥……莫說家伎,便是與錢塘那些出了名的行首有些瓜葛,我也……」
「如何?」陸硯伸手輕輕捏著她的下巴,彎了下唇角:便是與那些美妓行首有些瓜葛,阿桐也定會理解的是麼?」
尾音帶著絲絲冷意,讓長寧只能鼓著臉頰瞪向他,見他眼眸幽深的看著自己,突然抬手拍下他的手掌,猛地伸手揪住他的耳朵,恨聲道:「才不會理解呢!便是逢場作戲都不許在我面前!若是真有什麼牽扯不清的……」恨恨的用力一扭,便聽到陸硯傳來一陣抽氣聲。
「你便莫要回來了!」
嬌軟的聲音即便惡狠狠的也讓人聽得心情愉悅,陸硯一邊伸手將自己耳朵從她軟綿的小手中救出來,一邊將人死死扣在自己懷中,咬了口她嘟起的臉頰,滿是寵溺的教訓道:「越髮長膽子了,連你夫君的耳朵都敢真掐!」說著手掌下滑,輕輕拍了下她的翹臀,看著她依然撅起的唇瓣,含笑看著她,將人重新在自己的臂彎安置好,才柔聲道:「不必請什麽家伎,我沒興趣與他們三天兩頭的飲酒作樂… …此後日日在家陪著你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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賁靜芳看著剛剛打發去向陸硯匯報事情的小吏,皺了皺眉:「陸大人今日又沒有到衙署?」
那小吏聞言點頭:「昨日申時,陸大人來了一趟,剛巧大人去了鹽鐵監辦事,陸大人問了問也沒說什麽便離開了,今日小吏奉運判大人之名給陸大人送鹽鐵賬册,可是從辰時到現在也未見陸大人到衙。」
賁靜芳沉默了一會兒,示意這位小吏將手裡的賬册放下,盯著這本賬册看了半響,賁靜芳决定還是親自去探一探這位陸三公子的虛實。
轉運司後院有一片梅林,是長寧這兩日才發現的新去處,雖然已經初春,但是梅林還有幾樹臘梅開的正好。
今日天氣晴好,碧空如洗,春光融融,長寧本來也起得晚,於陸硯一幷用完午膳,便使人搬了榻幾放到了梅林之中。
陸硯這幾日已將自己的人手散了下去,倒真是輕鬆,見長寧興致勃勃,也隨著她鬧騰。看著放到矮榻旁的一張琴,伸手撥弄了幾下,道:「阿桐曾說自己四藝不精,今日倒是有了雅趣。」
長寧沒好氣的斜了他一眼,端坐到琴案之前,道:「只是不精,我又未說我不會……今日梅香幽幽,我便給夫君彈奏一首。」
陸硯笑看著她:「能得娘子一曲,爲夫不勝榮幸。」
長寧目光流轉,嗔了他一眼,像是與這散布四周的香氣一般,動人心弦。
粉色的寬袖被偶爾的春風輕輕揚起,額角的粉晶流蘇隨著她的彈奏微微顫動,一靜一動皆是艷絕無雙。
陸硯靜靜的看著自己一臂之外的美人,她身後玫紫的臘梅暈染成一大片柔媚的煙霞,而長寧就如同這煙霞中的花仙一般,美的如夢似幻。
長寧的琴的確不怎麽樣,只會幾首簡單的曲子,但許是美人做什麽都是美的,就這樣一首曲子,也讓身邊伺候的丫鬟僕婦都入了迷,更別說原本就專一爲他而彈的陸硯。
「如何?」長寧收了手,帶著幾分俏皮的笑意看著陸硯,却見他目光深深的凝視著自己,仿佛一泓深潭看不出情緒。
長寧見他不搭話,心中也知自己這半斤八兩的水平,當下雖有些訕訕,但還是自我解嘲道:「莫不是太過難聽,夫君反倒不知如何評說了?」
陸硯緩緩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抬手輕撫著她的面頰低低道:「仿若天籟,爲夫聽入迷了。」
長寧抿唇一笑,斜了他一眼:「便是假話,我也高興!」
「是真話,」陸硯輕輕抵著她的額頭道:「仙子彈奏的曲子難道不是天籟?」
雖明知他此話實在是言過其實,但長寧依然開心不已,蹭了蹭他的額頭道:「夫君可要彈上一曲?」
陸硯眼眸含笑,縱容的看著她,指尖輕輕撥過琴弦,隨便兩下,便如珠玉落盤一般,長寧微微一怔,正待等他彈完,就被他從琴案前拉起,帶著她走到矮榻坐下,淡淡道:「我不會。」
長寧楞了楞,不太相信的眨了眨眼睛,剛剛的指法明明就是會的呀……還不待她想明白,就聽到棋福在 梅林之外傳報:「三郎君,賁運判大人來了,說有事要談。」
長寧聞言頓將彈琴一時放下,看了眼陸硯道:「我讓人將這些茶果送到書房。」
陸硯擺擺手:「不必,就讓他過來吧。」
長寧讓人將琴案收起來,想了想道:「我可要迴避?」
陸硯原本想說不用,可見她如此灼灼的綻開在梅林之中,當下立即點頭道:「那邊有間房捨,阿桐暫且去那裡坐一坐,帶他走後,我再請阿桐出來。」
長寧也不在意,收拾了自己的東西,便從梅林的另一側出去了,快到房捨時,突然轉頭對阿珍道:「你去見郎君,就讓他略提提過兩天咱家辦宴一事……」
長寧剛出梅林,賁靜芳便到了,見到這番情景,又左右看看四周幷無女眷,心下了然,以爲陸硯剛剛是與哪位妾室再次消遣,被自己打攪了,心中有些不屑,但面上却抱歉道:「下官擾了大人的興致。」
陸硯隨便揮了揮手,示意他在矮榻一側落座,也不給他倒茶,直接問:「賁運判找本官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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