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左大人安。」來人一見到左邵卿,立即放下茶杯起身做了個揖。
左邵卿信步走到主位坐下,這才揚起笑臉說:「您是……?」這個老頭來做什麼?
「草民王旭,此次多虧了左大人和陸公爺救了我父子三人的性命,特上門拜謝!」王老爺一身麻布衣裳,雖然經過精心打理,但依然難掩臉上的疲憊和老態。
左邵卿猜測他回來後王家肯定得亂一陣子,他就不信這人能寬宏大量到任由別人欺壓自己的妻兒,王家這兩兄弟怕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他要不要助此人一臂之力呢?就當是還了王振海的人情。
「原來是王老爺,久仰久仰!」左邵卿對王旭並不陌生,他的書房中還有一疊王家的資料,其中就有關於王旭的生平簡介。
他是第一個上門拜謝的人,光是這一點,左邵卿就覺得此人的人緣不會太差。
王旭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年輕的官員,而且聽說這個少年竟然是鎮國公夫人,如果不是再三確認,他都覺得自己腳下踩著的不是大央的土地。
兩人不痛不癢地寒暄了幾句,王旭浸淫商場多年,場面話說的極其漂亮,又沒有一般富商的粗俗和奸詐,很容易博得對方的好感。
只是他此時身無分文,拿不出像樣的賀禮,帶來的一堆茶葉還是從他老朋友店裡賒的,這讓他分外不自在。
「大人的救命之恩,草民銘記於心,日後若是有用得上草民的地方,草民定當全力以赴!」左邵卿有些意外於他的自信,按理說,一個突然得知自己沒了家業沒了財富的男人,肯定要失落抑鬱一段時間的,可是從王旭身上,他並沒有看到一絲一毫的逞強,即使他穿著布衣,也不容小覷。
「王老爺言重了,陸爺奉命籌建水師,本來就是與海盜勢不兩立的,救你們也是他分內之事,談不上救命之恩。」
左邵卿迅速在心裡合計一遍,如果王家是王旭當家,以自己對他的恩情,將來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確實方便很多。
王家作為鶴城首富,手裡的資源豐富到難以想像,多一個這樣的朋友沒有什麼不好。
王旭其實也有心攀上鎮國公府,剛一回城他就得知自己名下的商舖全被篡改了東家,王家的家僕也被清洗過了,整個王家內外剩下的都是他二弟的人。
他二弟是攀上林知府才得以用非法的手段篡改了繼承權,眼看林知府就要倒了,他名下的商舖要拿回來並不難。
難的是王家的家業,他父親已逝,母親偏向二弟,當日的考驗期限已過,名義上他已經輸了。
他並不是不服輸,只是一想到自己失蹤後,這位弟弟趕盡殺絕的做法,想到家中瘋瘋癲癲的髮妻,王旭心裡的恨意就止不住。
你不仁我不義,王旭對於王家的家業勢在必得。
又聊了幾句,王旭並沒有開口求助,第一次正式見面,他只要給這位大人留下個印象即可。
以他如今的境況,張口就提合作,只會讓人看輕。
「草民的兩個兒子在島上落下一身病痛,多虧了大人府上的大夫開的藥,現如今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那就好,既然兩位公子身體不適,我會讓大夫隔三差五去瞧瞧,直到根治為止!」既然有人打算拋出橄欖枝,左邵卿也沒有不接的道理。
兩人談的極其融洽,等陸錚回來時,兩人已經一口一個「王伯」,一口一個「賢侄」,仿若失散多年的親人。
陸錚抱著左小狼進來,見到有客在也不在意,俯身在左邵卿面頰上親了一口。
左邵卿卻有些難為情,瞪了他一眼,接過左小狼抱好。
「這位是……小公子?真是可愛……」王旭如遭雷擊,愣愣地看著被左邵卿抱在懷裡的小男孩,他是看著王振海長大的,對於他小時候的模樣可是記得一清二楚。
別人看來,左小狼和王振海最多像了七成,可是在王旭眼中,這活脫脫的是另一個三兒啊。
不過他到底是大風大浪過來的,並沒有因此失態,反而將疑問埋在心裡。
左邵卿給他引薦了陸錚,說上幾句話後就委婉地送客了。
王旭失魂落魄地走出漕幫,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去找了一位多年相交的老友。
「你故意讓他看到小東西的?」左邵卿摸著左小狼的腦袋問陸錚。
陸錚並沒有回話,而是說道:「我兒子總是要出去見人的。」
「你就不怕他查到點什麼?」當年王家發生的事情並不是無跡可尋。
四年前,王振海的正妻懷有身孕,他當時才十六歲,最是好玩的年紀,家裡的通房小妾多的要命,其中就有一個他最得寵的小妾。
有女人的地方就有爭鬥,何況是男人妻妾成群的後院,王振海至今沒有留下一子一女並不是巧合,而是那名小妾的傑作。
她用死嬰換掉了那位正妻生下的兒子,又買通產婆將那嬰兒偷偷抱出府,原本是打算送的遠遠的,沒想到辦事之人嫌麻煩,直接將剛出生的嬰兒丟在了山林裡。
所以說,左小狼能活到今天簡直是個奇跡,左邵卿自從知道那名小妾還留在王家後,就對王家目前的當家人很反感。
「查到又如何?」陸錚盯著左小狼問:「知道誰是你父親麼?」
左小狼抓著左邵卿的頭髮玩的不亦樂乎,聽到陸錚的問話朝他露齒一笑,然後雙手圈住左邵卿的脖子,「這是我爹爹!」至於父親,他才不喜歡。
陸錚對他厚此薄彼的做法不置可否,「那你可得認準了!」
左邵卿高興地親了他一口,然後與陸錚談起了正事。
「奏折和人都送走了?」
「嗯,快馬加鞭,五日後即可到達京都。」
「以皇上的情報網,速度應該會比這快些。」左邵卿摸了摸下巴,有些期待那位天子的反應了。
「自然,總不能光憑咱們的一面之詞。」陸錚輕輕地說了一句,有些事,光靠單方面的證詞是不夠的。
左邵卿抱著兒子坐到他腿上,眨眨眼問:「你猜猜,下一任的鶴城知府會是誰?」
陸錚將一大一小圈在懷裡,低頭抵住他的額頭,忽略掉小東西如野獸般警惕的眼神,「本公可不管這些,是誰並不重要。」
「有件事,我想做很久了……」
「嗯?」陸錚眼帶笑容,手掌下滑,在他的後腰處輕輕按壓著。
左邵卿哭笑不得,「你想到哪去了?」他拍開陸錚的手,示意他還有小東西在。
陸錚失望地將手放好,自從有了兒子,他的地位直線下降,如果不採取強硬手段,左邵卿絕對不會讓他當著兒子的面親熱。
他懶懶地靠在椅背上,不太有興致地問:「你想做什麼?」
「工部尚書撐不了多久了吧?柯侍郎剛愎自用,又排除異己,我可不想以後頭上壓著這麼個人。」
「你想要那個位置?」陸錚難得露出驚訝的神態。
左邵卿卻再次白了他一眼,拍著他的臉頰揶揄道:「陸公爺是不是被海盜打傻了?您覺得我有那資格麼?」
先不說他的資歷,就他這年紀,大央百姓和官員能接受一個十四歲的二品尚書?做夢呢吧?
陸錚趁機將他的手咬在嘴裡,用舌頭舔舐著他的指尖,「如果你真想要,也沒什麼不可能的。」如果是其他各部尚書的位置,無論他用什麼換戰袁鋒也不會同意的,但工部尚書的位置,說實話真是吃力不討好的,他總有辦法讓戰袁鋒妥協的。
左邵卿知道他說到做到,從他跪在天鳳帝面前用所有功勞換取一道令天下人愕然不已的賜婚聖旨時,他就知道,這個男人可以為了他,做到自己無法想像的地步。
「趕緊把你腦子裡的算計抹去!你敢給我弄來,我也不敢接受!你是想讓我的一世英名毀於一旦麼?」
「你的一世英名不是早在嫁給本公時毀了麼?」現在天下人談論起左邵卿,有幾個是真正佩服他的才華的?
左邵卿嘴角抽了抽,「你是想讓我後悔嫁給你麼?」
陸錚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做夢!」
左邵卿實在不知道話題是如何轉移到這種莫名其妙的話題上來的,他言歸正傳,將自己的打算告訴陸錚,工部尚書的位置他坐不了,但他卻想要幫梁齊坐上這個位置。
「他?」陸錚眼神怪異了起來,「我覺得你還是親自問問他的意見再做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