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卷 027 這日子沒法過了
夜色深沉,外頭的雨水已經停了,但被烏雲籠罩的夜幕依然不見半點星光。
閉緊的窗子發出一聲輕微的聲響,陸錚警惕的睜開雙眼,凝神閉氣,運功於掌上,他記得那個少年說過今夜不會來的,就算來,也不至於放著正門不走爬窗子。
一道幾乎能忽略的足音慢慢靠近,陸錚感受著那股熟悉的氣息,將功力收回丹田,翻了個身,喚道:「隱一。」
那道黑影身形頓了一下,然後衝到床邊單膝跪下,聲音帶著疲憊的沙啞說:「主子,屬下來遲了!」
「其他人呢?」
「大家從昌平郡分散開來尋找主子的蹤跡,這已是第三日了。」
「嗯,宋漢霖那邊可有消息?」
「屬下今晨收到飛鴿傳書,宋副將已經帶兵將叛賊一網打盡。」
「朝廷上的形勢如何?」陸錚從床上坐起身,靠在左邵卿給他買來的靠枕上,神色慵懶,根本看不出三天前還半死不活的樣子。
「大皇子伏誅,三皇子和五皇子也已被押解回京,倪將軍率軍投了太子,陛下吊著最後一口氣下了禪位的詔書,讓位於太子殿下。」
「哦?這麼說老皇帝已經薨逝了?」
「是的,咱們國公府的消息快,國喪傳到昌平還需兩日。」
「很好,你送一封書信回京,讓戰袁鋒將三皇子和五皇子的命留下。」陸錚眼神閃過一絲狠厲,作為設計陷害自己的始作俑者,他絕不會放過。
「是。」隱一頓了頓,抬起頭,「主子,太子曾給屬下傳了口諭,說是找到您後即刻回京。」
陸錚嘴角牽起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局勢已定,若本公爺回去他該夜不能寐了,何必呢?」
「那您……」
「你在書信中附上一條,就說本公爺重傷未癒,少不得在床上躺個一年半載的,好安安咱們這位太子爺的心。」
隱一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思索著開口:「太子殿下能登基全靠主子的兵力支持,他難道想過河拆橋?」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戰袁鋒不至於現在就過河拆橋,但少不得起防備之心,與其回京和他鬥法,還不如在這兒清淨。」
「是,屬下會同時傳信給各部,讓大家這段時間低調行事。」隱一不愧是跟在陸錚身邊時間最長的人,即使猜不透陸錚的心思也懂得舉一反三。
陸錚滿意地點頭,「再傳一封書信回府,讓府裡開始籌備本公爺的大婚之禮。」
隱一驚愕地抬頭,常年沒變化的臉上掛著大大的疑惑,但他並沒有繼續發問,而是老老實實地應下來。
他看出來了,陸小公爺的心情不錯,否則根本不可能說這麼一大通話,難道主子在失蹤的這些日子裡已經找好夫人了?
那他不得不佩服這位新夫人的能耐,從小到大,他可從沒見到這位主子受誰影響過。
陸錚還不知道自己被最親近的下屬誤解了,他其實只是想找個小門小戶的女人安那位的心,反正娶妻對他來說可有可無。
說完正事,陸錚皺著眉頭吩咐:「去弄些吃的來。」
在這山上清淨是清淨了,但是左邵卿每天只來一次,他每天有一半時間在挨餓,至於左邵卿留下來的那點食物,根本不夠他吃一頓。
他哪知道,人左邵卿還是按照自己的雙倍食量準備的。
左邵卿夜裡睡到一半就被一陣喧鬧聲驚醒,打發羅小六出去看看,自己又裹著被子躺下了,不過卻怎麼也睡不著。
等羅小六回來,不用問他都已經猜到是什麼事了。
「爺,果然如您所料,蕪衡院那邊,鬧起來了。」羅小六雙眼放光,幸災樂禍地說。
相較於他的興奮,左邵卿就顯得平靜多了,「哦,誰起的頭?」
羅小六詳細地述說了事情的經過,「紫竹她爹是個酒鬼,夜裡被人拉出去喝了一通,回來聽了些不好的話,夫妻倆就吵起來了,本來只是小兩口強嘴,結果被咱們收買的那幾個婆子一攪合,整個下人房都鬧起來了。
以前死在大爺房裡的那幾個丫鬟哪個是沒爹沒娘的?都憋著氣呢,這一鬧就同仇敵愾起來了,由紫竹她娘牽頭,說是要找老夫人做主,結果還沒出門,這事就先被夫人知曉了,這會兒正使人綁了那幾個鬧事的人家。」
「老夫人今夜還是宿在佛堂嗎?」
羅小六心有靈犀地眨眨眼睛,「爺放心,您交代過的,奴才已經安排了人到佛堂那報信,選的是一個紫竹交好的小姐妹,不會懷疑到咱們身上的。」
左邵卿嘴角勾了勾,似笑非笑地盯著羅小六,難怪這個奴才能在自己身邊潛伏那麼多年不被發現,果然有點小聰明。
「幹的不錯,答應你的事情明日就兌現。」
羅小六大大的鬆口氣,趕緊跪下:「謝三爺恩典!小六子這輩子一定只忠心於您。」
「忠不忠心不是用嘴巴說的,爺等著看你的表現。」
左邵卿打了個哈欠,朝他揮揮手,「去睡吧,就讓他們鬧去,明兒早上定然會有結果的。」
「是。」
這邊左邵卿睡的香甜,蕪衡院那邊卻鬧的雞犬不寧,左韞文不耐煩管內院的事,就甩袖去了一個小妾的房裡過夜。
薛氏憋著一肚子氣,於是沖一眾鬧事的婆子發火,「別仗著自個有幾分臉面就不知天高地厚,一群奴才還想翻了天不成?也不看看你們的身份!」
紫竹她娘哭哭啼啼地爬到薛氏腳邊,拽著她的裙擺哭訴:「夫人,奴婢實在是被逼無奈,這日子沒法過了……奴婢現在都沒臉出門,一出門就被指指點點,紫竹……紫竹她是個短命的,奴婢也不求什麼,只希望夫人看在她服侍過您的份上,給她一個清白身份……」
她這麼一說,底下幾個死了女兒的婆子也都紛紛哭鬧起來。
以前大家勢單力薄,不敢明著說什麼,但今晚有了同伴,又有紫竹她娘這個府裡的老管事,於是膽子也肥了起來。
閨女死了誰都心痛,可心痛有什麼用?都是拖家帶口的,不可能為了一個閨女就和夫人拚命,但若是能為死去的閨女掙個名分,也算是全了一場母女之情。
紫竹她娘哭的聲嘶力竭,鼻涕眼淚一把流,「外面也有些不好的傳言,為了大爺的名聲,夫人您就成全奴婢吧……」
薛氏一腳踢開她,冷笑一聲,「你這是威脅我?別說這事兒和大爺沒干係,就算有,這名分也不是你們要的起的!也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一群奴才也妄想和大爺攀親!」
在大央國,通房和丫鬟沒什麼兩樣,但正經的小妾死後卻是能進祠堂的,只要有了子嗣,還能享受後代的香火供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