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啟下
柴爺爺聽見柴非的稱呼又瞪他一眼,“沒規矩,叫小叔叔。”
柴爺爺之前在陽川見過楊越,知道他和謝建忠的關係。老人家最重視輩分,柴非這樣直呼其名在他看來很沒有禮貌。
楊越也不為柴非解圍,保持著迷之微笑看著自家小孩。
柴非:……
他低著頭哼哼唧唧叫道:“小……叔叔……”
聲音小得像蚊子一樣,最後一個字幾乎是鼻音發出來。
“你這孩子!”柴爺爺嗔怪的看他一眼,“好好叫人。”
“沒關係。”楊越笑了,意味深長道,“總有機會讓他叫的。”
柴非:……怎麼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楊越是一個人來的,給柴家眾人帶了許多禮物。給柴家二老的營養品,給柴柳明和柴家瑞的筆記型電腦,還有給柴非的一款製作精美又低調的手錶。
其中給柴非的是最貴重的,純手工定制的手錶,裡面安裝了追蹤定位器方便楊越隨時確定自家小孩的位置。
柴爺爺光看這些東西都覺得太貴重,說什麼都不肯收。柴非偷偷瞟一眼楊越,見他無奈說:“沒關係的柴叔叔,這些都是我們公司生產的,並不破費。再說您也知道,我師兄帶著嫂子去旅遊了,所以我想能不能在您家裡借住幾天?”
柴爺爺大笑道:“當然沒問題,上一次多虧了你幫了我們家柴非這麼多,聽他說你在魔都的時候也很照顧他。這次你來啊想住多久都可以。”他轉頭吩咐柴非,“你把你的房間收拾一下,這些天你小叔叔就住你那裡,你先住你表妹房間。”
柴非和楊越半個月沒見,心裡是很想可以和楊越住一個房間的。但聽見爺爺這樣說,再加上又是在家裡,因此不得不收斂一些。正要點頭時,只聽楊越說,“沒關係,不用麻煩,我和柴小非住一起就可以了,之前我們也經常住在一起的。”楊越耐人尋味的看一眼柴非,繼續對柴爺爺說,“您看,我要在您家裡住,這些東西您不收下我就只能住酒店了。”
柴爺爺聽見他這樣說,知道自己再推辭就是不給他面子。他收下東西後交待柴非好好招呼楊越,自己去去菜場買菜,準備等柴奶奶回來後做一桌好菜來招待貴客。
確定柴爺爺走了後,柴非再也忍不住幾步上去緊緊抱住楊越,深吸一口獨屬於他的味道,臉頰眷戀的在他肩膀上蹭蹭。楊越含著笑揉揉他的頭髮,回抱住柴非,親手觸碰到自家小孩溫熱的身體,他長舒一口氣,終於安心了。
蹭夠了,柴非抬頭眼睛閃亮亮的看著楊越,“你怎麼來這裡了,也沒有提前和我說一聲。”說完他又覺得自己這話像是不歡迎他來一樣,趕忙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我、我……”
柴非漲紅著臉“我”了半天也沒說出來,倒是楊越放開他笑著揉捏一下他的臉,“青河鎮不是新建了一個溫泉度假村嗎,正好我在那裡占了一點股份,就過來看看,順便度個假。”
“只是過來看看度假村嗎?”柴非面露失望,“還有呢?”
楊越似笑非笑,“還有?還應該有什麼?”
比如你特意過來看我啊!柴非內心呐喊著,卻又不敢說出口。他低著頭小小聲說:“我那麼想你,你都不想我一下嗎?”
看到他這個樣子,原本還想再逗弄自家小孩一下的楊越瞬間心軟了,將柴非摟進懷裡親吻他的額頭,柔聲說:“不想你我特意來這裡做什麼?”
見柴非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楊越的心情也跟著提高了許多,他輕拍一下自家小孩的屁股說:“好了,這裡不適合說話,帶我去你房間看看。”
柴非牽著楊越的手狠狠點頭,“嗯!”
他正帶著楊越走在樓梯上回自己房間時,忽然想到什麼,停下腳步,躊躇了一下說:“我想起來我有本書放在樓下沒拿,你替我拿一下好不好?就放在堂屋的桌子上。”說完他略帶忐忑的看著楊越,生怕他不答應。
楊越從柴非閃爍的眼神中肯定他有什麼事情瞞著自己,他笑了笑,“可以,你先回房間吧,我去替你拿。”
見楊越去了樓下,柴非鬆一口氣,迅速回到房間將放在書桌上楊越曾經和他寫過的信件收拾好,裝進盒子裡準備放回原位。他抱著盒子轉身,卻看見楊越倚靠在門口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柴非嚇了一條,連忙將手中的東西藏在身後,但箱子比較大,他的動作又太過慌亂,一個不注意,箱子掉在地上,裡面的信件以及好幾個本子和一個小一點盒子散落了一地。
“這是什麼?”楊越順手將房間門關上,幾步走過去攔住柴非匆忙收拾的動作,撿起一封沒有折起來的信,竟然發現這封信是自己寫的。
柴非別開視線默默捂住了臉。
楊越搜尋一下記憶,想起似乎在很多年前,自己曾經和柴非通信過一段時間。他不可思議的看著柴非,“你還留著這個?”
柴非捂著臉默默點頭。
楊越笑了,他撿起另外一個本子,翻了幾頁,上面寫著時間以及長短不一的句子。他看了幾頁敏銳的捕捉到幾個詞,問道:“這是……我給你發過的短信?”
柴非點頭,沉默了一會說:“你以前給我發的短信,手機容量總是不夠,我捨不得刪,但是不刪就收不到你的消息。於是我就把你給我發過的短信都抄下來了。”他撿起另外一個小一點的盒子,“這是你第一次離開青河鎮的時候送給我的遊戲機,我一直都捨不得玩。”
楊越蹲.下身體講散落在地上的東西一一收拾好,看到這些他幾乎都記不住的東西,心中湧動著複雜而又濃烈的情緒。
在柴非高三那年喝醉對他表白的時候,他一直想不通這孩子怎麼會喜歡他?這樣的感情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而此時這些東西告訴了他答案,讓他沒想到,這孩子對他的感情竟然這麼久這麼深。
那自己曾經對他的防備和疏離,豈不是狠狠的傷害到了他?
楊越心中一痛,想到初見時已經很早熟的柴非,想到自己也許不經意間傷害到了柴非,他恨不得能讓時光回溯,讓自己能將柴非護在他的羽翼之下為他擋去所有的傷害,讓他能無憂無慮的成長。
將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好,他鄭重其事地將盒子交給柴非,摩挲著他日漸成熟的臉,楊越低聲道:“柴小非,你真是……傻得可愛。”
柴非接過盒子抱在懷裡認真說:“我們半個月沒見了,我太想你所以才把這些東西拿出來看看的。我、我……我只是很喜歡、很喜歡你,喜歡了好久好久。”
楊越一把將他摟在懷裡,低頭親吻他的額頭,“我知道,我知道。”
柴非搖搖頭閉上眼睛。
從前世到今生,楊越永遠都不會明白自己愛了他多久。
臨近半夜。
呂今南停好車,再次確定自己的衣領以及裸.露出來的肌膚沒有任何痕跡,衣服上也沒有沾染上香水的味道,他這才下車關上車門往家裡走去。
打開大門,客廳內一片漆黑。呂今南心中奇怪,往常無論他回來得再晚,陶其華也總會為他留一盞燈。今天也不知怎麼了,難道陶其華不在家?
他正要摸索著打開客廳的燈光時,燈像是感應到他,一下子全部亮了起來。呂今南微微眯起眼睛,等到眼睛適應了光亮,他看到陶其華站在樓梯口,依然穿著白日的工作裝,頭髮高高挽起,看上去淩厲又幹練。
陶其華的臉色極其難看,她冷冷的開口說:“你過來。”
呂今南心中不耐,每次他晚歸陶其華總是疑神疑鬼的問東問西,次數多了他也很不耐煩應付她。
雖然這樣想著,呂今南保養得很好的面容上浮起溫和的笑意,他一邊向妻子走進一邊說:“你也剛回家嗎?快去洗個澡把衣服換下來,我們早點……”
話還沒說完,陶其華迎面狠狠對著他扔了一疊照片,厲聲道:“好啊呂今南,我對你這麼好,沒想到你竟然背叛我。這照片上的女人是誰!你說!”
呂今南被這一疊打在臉上的照片弄懵了,照片揚揚灑灑的掉落在地上,好些相片朝上的能看出是呂今南和一個女人姿態親密的樣子,甚至還有他挽著女人走進酒店或是他和女人熱吻的照片。
呂今南臉色瞬間蒼白,他穩了穩心神,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陶其華:“你不相信我嗎?”
“相信你?”陶其華氣極反笑,她指著地上的照片厲聲道,“你看看這些照片,你讓我拿什麼相信你!我真是沒想到啊呂今南,你竟然敢出軌!你竟然——竟然——”
陶其華氣得不行,胸口劇烈起伏。呂今南見狀忙上前為她順氣,扶著她坐回沙發上,“別激動,是我不好,不要為了我的錯氣壞了自己的身體,你的藥呢?藥在哪裡?我去拿藥,你不要激動,先深呼吸……”
陶其華順過氣來,推開扶著自己的呂今南,惡狠狠的瞪著他。呂今南也不生氣,找到陶其華平日裡吃的藥,倒了杯溫水,看著她將藥吞下去才鬆一口氣。
“老婆,你聽我說。”呂今南握著陶其華冰涼的手細細摩挲,“你不相信我,我很難過。可你不覺得很奇怪嗎?前幾天那個人在公司的地下停車場,找到我又想從我手裡拿錢,我沒有答應找了保安把他趕走了,當時他便說讓我等著,你說會不會是他……畢竟哪有那麼巧,我前幾天才拒絕他,今天你就……”
呂今南欲言又止,陶其華回想了一下前幾天確實聽說有這麼件事,她面色放緩,心中也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誤會了他,但言語間語氣依然尖銳,“那照片的事情你怎麼解釋?你要是沒出軌,難道他會無中生有嗎!”
呂今南歎氣,他起身單膝跪在她面前,一手握著陶其華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一手輕柔的撫摸陶其華依然秀美卻不再年輕的臉龐,“照片作假的事情誰不會呢?這些天我為了拿下城西那塊地,每天都在忙,我哪裡有時間去出軌?更何況我有你這麼好的老婆,誰還能吸引我的目光?”
陶其華生性多疑,她自以為很瞭解自己的愛人,以他的性格想必也不會做出這種事。心中有些被呂今南說服,她沉思片刻,忽然道:“你說會不會是楊越?”
“楊越?”呂今南見她不再追問,悄悄鬆一口氣,緊接著疑惑,“和他有什麼關係?”
陶其華面露鄙夷,“樂家那個小兒子不是出了那檔子事嗎?我想著他曾經追求過楊越,便找了人調查楊越看能不能找出樂家小兒子和楊越的照片。沒想到……”她冷笑一聲,“竟然被我發現他養了個小情人在身邊。”
“竟然還有這種事?”呂今南心中迅速盤算著,“你說若是讓董事會那群老東西知道楊越竟然是個變態,會不會……”
陶其華鼻間發出一聲冷哼,“你當我不想嗎?可惜了楊越把他那個小情人保護得特別好,我安排的人還沒拍到什麼,就被他解決了。呵,果然是親父子,和他爸一樣是個變態。”
想到這個陶其華聯想到那個人,心中複又生起怒火,“想個辦法把那個人解決掉,留著總是個隱患。”
呂今南摩挲手中的藥瓶,低聲說:“不如我們……”他右手伸直,做出一個往下砍的動作,眼睛直勾勾盯著陶其華。
陶其華皺著眉思索片刻,點頭,“可以,你找人解決掉他,不要讓他再出現了。”
“沒問題。”呂今南一口應承下來,“交給我解決,你放心。”
陶其華的視線落在不遠處散落的照片上,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今天的事就算了,我警告你,要是讓我發現你動了什麼不該動的心,你就給我等著。”
呂今南歎氣,誇張的捧住心口,“你這麼不相信我,我會很傷心的。”
陶其華冷哼一聲,不再管他,轉身上樓回房間休息。
呂今南看著她離開的身影,摩挲著手中的藥瓶,嘴角浮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
陶宅不遠處的一個地下室,林叔收起竊聽器,他思索著今晚陶其華和呂今南的對話,猶豫片刻,將今天錄下的對話上傳到郵箱保存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