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告白
柴爺爺在離開陽川前,曾和柴非長談過一次。
當時柴青和張紅二人因為車禍受傷而住院,但判刑是鐵板釘釘的事實,而柴爺爺和柴非商量的正是柴家瑞的去處。
柴青夫婦這次的事情做得太過,柴爺爺壓根就沒想讓柴非原諒他們。但柴家瑞畢竟還是個孩子,雖然他們一家人從未見過這孩子,且總是覺得他心術不太正,卻又無法將剛做完手術的他置之不理。
到底是血脈相連的親人,而柴家是這孩子今後唯一的歸宿。若是他們不管,柴家瑞又能去哪兒?
只是柴爺爺在經歷了柴秀和柴青的事情後,對自己產生了深深的懷疑。他一直在反思自己是不是不會教孩子,怎麼他的兒子女兒一個個都不學好。他實在不敢再將柴家瑞帶在身邊,萬一又教出一個像柴青那樣的怎麼辦?
柴非知道因為柴青和張紅讓爺爺很難過,卻不知道爺爺竟然會有這一層顧慮。他倒是難得露出一絲撒嬌的語氣說:“誰說的爺爺不會教孩子,難道我在爺爺心裡不好嗎?”
柴爺爺知道柴非在安慰他,歎一口氣說:“你啊,不一樣,你是爺爺奶奶的驕傲。你怎麼好的孩子,怎麼他們就……”他頓住話語,抹了下眼睛,“家瑞這孩子畢竟和我們不親,又是和你……柴青還有他媳婦一起長大的,難保這次之後他心裡會有什麼想法。他就比你小了三歲,性格也定了下來,想改也很難。可若是不管他,我這心裡又過意不去……”
在這件事之前,柴爺爺身體還硬朗著,滿頭青絲都找不出幾根白髮。然而此時,他頭髮白一大半,背脊也痀僂了一些,看著蒼老憔悴了許多。
柴非握住柴爺爺的手,笑道:“爺爺,不要在意這些事情的。您不知道,當時你被……帶走的時候,是他帶病來學校找我,和我說這件事的。我看,其實他心地不錯的,您好好教導就行。畢竟是您的血脈,您扶著他,就不會長歪了。但是,您可不要有了他就冷落我了,不然我會生氣的。”
“哈哈。”柴爺爺知道柴非是在安慰他,但心裡還是很受用的,他拍拍柴非的手背,又歎一口氣:“你是個好孩子,是柴青他們對不住你,幸好有你謝叔叔和他朋友在,不然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可真就……”
這次的事情主要是由謝建忠出面,楊越雖然做了很多但幾乎不出現,所以柴爺爺只當他是謝建忠的朋友。
“您放心。”柴非抱住他,“我不會有事的,我還要好好讀書賺很多很多錢,然後帶您和奶奶到處去玩,安享晚年。”
他是爺爺奶奶唯一的希望,他幾乎想像不到,前世的自己被殺之後,爺爺該如何接受他唯一的孫子先他一步離開的事實。
“所以您和奶奶也要好好的。”想到前世,柴非的聲音不自覺帶了一絲哽咽,“我們一家人還要在一起生活很久很久呢。”
“好好好,乖孫子。”柴爺爺摟住他,眼睛也悄悄濕潤了。他的兒子女兒都不孝順也沒關係,他還有個很好很董事的孫子,有他就夠了。
柴爺爺帶著柴家瑞離開回去青河鎮之後,柴非制定了地獄模式的複習計畫。
柴青夫婦的事情沒有在他心裡留下任何一絲痕跡,他只是遺憾自己因為這件事被耽誤了學習,因此開始規定自己每天做幾套練習題,幾點起床幾點複習幾點做題幾點睡覺都規定得嚴絲合縫,沒有一絲鬆懈。就連晨跑都被暫時取消,專心迎接高考。
楊越和柴非住在一起,每天柴非下了晚自習之後,回去就先做宵夜,一起吃完之後,一個做題一個看檔。
柴非做完之後,楊越會替他檢查一遍,告訴他哪道題錯了,哪道題還有另外一種更簡單的解法。
這日子過得簡直不能更爽。
時間就這樣如流水一般過去,很快就要高考了。
考試的前一天晚上,柴非並沒有繼續看書做題,而是一下午都蹲在廚房琢磨著做點什麼好吃的。
書房內,楊越接通了林叔的視頻,聽他彙報魔都那邊的事情。
將楊氏集團的內部情況彙報結束後,林叔轉而說起了另外一件事。
“樂正坤要見我?”楊越靈活地轉動手中的鋼筆,“見我做什麼,就說我在國外,有什麼事讓他和您說,不願說的話就算了。”
“是這樣的。”視頻的另外一邊林叔表情嚴肅,“樂正坤手中有百分之三的楊氏集團股份,他願意無條件轉讓給你。”
“哦?”楊越微微挑眉,“條件呢?”
“交換的條件便是,你手中所掌握的樂正弘教唆人綁架柴非、並毀壞綁架人車輛刹車的證據交給他。同時他保證會將樂正弘送到國外,不再打擾你。”
楊越沉默。
林叔等了一會,忍不住說:“小越,我覺得……這個條件不錯。畢竟柴非他……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讓我考慮考慮。”楊越笑了,不置可否。
門外,打算做湯圓正準備問楊越吃甜還是咸的柴非無意聽到他們的對話,悄悄放下敲門的手。
柴非前世的時候從沒經歷過高考,是以對這一場傳說中能決定學生命運的考試看得非常重要。
但考試比他想像的似乎要輕鬆,各科所有的題目他都能輕鬆解答。最後一科答完題並檢查了兩遍之後,他甚至還有心情想起考試前一天,他無意聽到楊越和林叔的對話。
他忍不住在想,楊越會答應那個人的要求嗎?
柴非之前從醫院醒來後,只聽說綁架他的人和柴青夫婦逃離現場開走的那輛車失事,綁架他的幾個人當場死亡,而柴青夫婦也重傷,一個癱瘓一個截肢。
原來車禍並不是意外而是人為嗎?
如果楊越手中握有樂正弘犯罪的證據,為什麼不交給員警而是自己留著呢?
難道他……
柴非越想越不敢深想,生怕自己發現什麼他難以接受的事情。
如果說樂正弘犯罪的證據是楊越手中的一張牌的話,那麼以他的性格來講,一定會讓這張牌發揮最大的作用。
那麼楊越會讓這張牌發揮一個什麼樣的作用呢?
還有他記得前世的時候,楊越大學畢業就接管了楊氏集團。而現在距離他大學畢業都兩年了,那現在是什麼因素,延遲他接手楊氏集團呢?
柴非拼命的回想前世的事情,想發現一些端倪。只是他所知道的太少,完全理不出頭緒。
就在這時,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
柴非的高中生涯自此正式結束。
他收拾好自己的東西,糾結著走出校門口,第一眼就看到即便是在人群中也讓人無法忽視的人。
那一刻,柴非一下子就釋懷了。
他眯起眼睛笑了,步履輕鬆地奔向楊越。
考試結束之後的畢業宴會上,大家都喝多了,尤其是柴非,被同學各種找藉口灌酒。他酒量雖然不錯,但也經不住四十多個同學輪流灌他,即便是啤酒,他也很快就有些醉意,神智開始恍惚,找了個藉口去洗手間洗把臉清醒一下。
洗完臉之後,他走去陽臺上吹一會風,爭取儘量在回去之前將身上的酒氣吹掉。
也不知過了多久,柴非見時間不早了,正準備回包廂告辭的時候,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他之前用的手機在柴青夫婦綁了他爺爺時候弄丟了,現在用的是一款楊越重新給他的一款還未上市的新款手機。號碼還是以前的號碼,只是手機裡儲存的連絡人都沒有了。
到底是喝得多了,究竟麻痹了他的神經,讓他反應遲鈍的看了一會手機才意識是自己的電話鈴聲在響,他接起電話說:“你好,我是柴非。”
陌生又客套的語氣和話語讓對方語氣很不悅的說:“你竟然沒認出我是誰!”
柴非的大腦緩慢地轉動著,“啊”了半天才疑惑的問道:“……黎川?”
自從除夕那天黎川去青河鎮他道別後,柴非就再也沒見過他。他的手機也成了空號,徹底的聯繫不上了。有時候柴非在做題的時候,看到自己邊上的空位也在恍惚,自己曾經是真的認識過這樣一人嗎?
“哼,你要是再不認出我,我可就再也不給你電話了。”黎川冷哼一聲,隨後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問道:“你是傻子嗎?之前你發生那麼大的事情,怎麼不給我電話?要是你和我說一聲,他們怎麼敢把事情鬧這麼大。”
柴非茫然的回道:“可是你手機停機,我也沒有你別的聯繫方式,找不到你啊。”
黎川:……
似乎自己離開時確實沒有給他留下別的聯繫方式,但是黎川才不會承認是自己的失誤,他語氣凶凶的說:“那你不會想辦法嗎!出了事也不告訴我,我不聯繫你,你就不聯繫我了嗎!”
“是呀。”柴非特別誠實的回答,“為什麼要聯繫你,又不是什麼大事。”
黎川被他氣得咬牙切齒,低吼:“柴非你要氣死我是不是。”
柴非特別茫然,“為什麼要氣死我呢?”
“你喝酒了?”隔著電話,黎川敏銳的察覺到柴非的不對勁,這前言不搭後語的樣子,不是喝醉了是什麼?
“柴非我問你。”黎川忽然換上誘哄一樣的語氣,“你認識楊越嗎?和他熟嗎?”
“楊越……”柴非喃喃念著這個名字,“楊越啊……他是個很好的人呀,好喜歡他……”
最後也不知道怎麼掛了電話,柴非拿著手機站在原地眼神渙散,努力思考著“我是誰,我在哪,我剛剛在做什麼,我現在要去哪裡”這幾個非常有哲理的問題。
“柴非原來你在這!”終於找到人的李文鬆了口氣,“我還以為你在廁所睡著了,特地找人過來抬你回去的。”
李文身後幾個同學發出善意的哄笑。
“剛剛灌你最凶的那幾個都躺了,你喝了那麼多酒居然還能站著,你酒量還不錯嘛。”李文扶著他,“還能行嗎?不行我就送你回去。”
柴非乖乖的點頭,“回、回去。”
李文身後一個短頭髮的女生紅著臉上前說:“李文,我來扶他吧。”
女生是他們班上的班長,平時雷厲風行的樣子,對女孩子特別好,對男生就一付咱倆兄弟誰跟誰的樣子。是以她一露出這付嬌羞的樣子,跟過來的幾個人都揶揄的發出“哦~~~”的起哄聲。
李文非常識趣給班長讓位,班長嗔怪地瞪他們一眼,扶著柴非準備和幾個同學一起送他回去。當然,那幾個人都一付“我們都懂,班長你要加油”的表情,遠遠跟在他倆身後。
柴非雖然醉了,但他面無表情,走路走得很踏實。若不是他的眼神茫然渙散以及身上散發的酒氣,別人一點都看不出他是真醉還是裝醉。
柴非住的地方離酒店不遠,走二十分鐘就到。李文去過,在加上擔心他喝醉後坐車會暈,是以大家都選擇走路送他。
一路上,班長都試圖和柴非搭話。然而每次班長說什麼,他都是看著她,好半天才茫然的說一聲“啊?”
試了幾次都這樣,班長非常頹廢的放棄了和醉鬼告白的計畫A,選擇執行計畫B。
送柴非回到他住的地方,楊越扶著一見到就粘著他要抱抱的柴非,微笑著邀請送他回來的李文一行人進來坐坐。
李文代表著幾位同學頂著楊越一臉“你們竟然這樣灌我家小孩”的不爽表情,表示我們還要回去收拾殘局,柴非同學好好休息,我們填志願的時候再見。之後便帶著幾個人匆匆離開,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只有班長一步三回頭的看著站在門口的柴非,直到他們家的大門關上,才糾結的撓牆,想著柴非到底會不會回應她。
楊越扶著柴非坐在沙發上,起身準備給他倒一杯蜂蜜水解酒。但柴非一直抱著他的腰不放,一動就會被他抱得更緊,還不停的嘟噥著“別走別走。”
楊越哭笑不得的揉揉他的腦袋輕哄:“乖,我去給你倒杯蜂蜜水,你喝了再去休息好不好?”
要是平時,柴非肯定就會乖乖聽話。但喝醉的人是沒什麼理智的,他眼中含著淚抬頭幽幽的凝視著他:“不走好不好。”
楊越:……
他真的只是去廚房倒杯水而已啊,不要一副好像馬上就要被拋棄的小孩一樣好不好。
就在兩人一個要走一個不放的時候,一封粉紅色的信封從柴非的上衣口袋裡掉了下來。柴非疑惑的撿起信封,在楊越面前晃了晃,問道:“楊越,這是你的信嗎?”
平時就有點傻傻的,喝醉後更傻了。
楊越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輕捏一把他的臉說:“這是從你的口袋裡掉出來的,是你的信。”
“哦,是你的信啊。”柴非重複了一遍他的話,把信封塞到楊越手中,“給,你的信,寫的什麼呀,我能看看嗎?”
見他醉得呆呆的樣子,楊越竟然覺得這樣的他特別可愛,好想抱在懷裡揉捏揉捏。同時他又想起剛剛送這小孩回來的時候唯一一個女孩子的表情,微微挑眉,拆開手中的信封,一字一句的念了起來。
“親愛的柴非同學,我是王芬芳。要畢業了,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見面的機會。如果你看到這封信,一定是我沒有鼓起勇氣對你當面說,其實我有很多話想對你說……”
楊越一目十行的看過去,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起來。
毫無疑問,這是一封情書。
楊越將信件按原樣折好,放回信封,看一眼柴非,忽然發覺,這個一直被他當做晚輩的孩子,已經長大了。
只聽了前面幾句話的柴非見沒有念下去了,好奇的追問:“怎麼不念了,寫的什麼呀?”
楊越心中想著事情,隨口回道:“你的告白信,我給你放好,明天你自己看。”
“告白呀。”柴非歪著腦袋看他,“可是我有喜歡的人啦,我喜歡他好久好久了。”
楊越心念一動,不動聲色的問道:“是嗎?有喜歡的女孩了?和我說說嗯?”
也許連他自己都未發覺,自己的聲音隱隱帶著一絲不悅。
柴非特別奇怪的看著他,呐吶道:“我好喜歡他呀,喜歡他好久好久了,有一年兩年三年四年五年……”他掰著手指頭一根根數,最後發現一隻手數不過來,著急得不行,“怎麼辦,我都數不過來了,他會不會不相信我喜歡他這麼久了呀?”
柴非扯扯他的衣角,可憐巴巴的看著他:“從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我就忘不掉他啦。”
“別人都看不起我,只有他不會。他看上去那麼高高在上的樣子,可是我……受傷了,只有他會送我去醫院。他是除了爺爺奶奶之外,對我最好的人了。”
“可是我好貪心,他對我那麼好,我就希望他能對我再好一點。希望他只對我好,希望他眼裡只有我一個人,也希望……他能喜歡我。”
“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了,我好喜歡他呀,可是我和他的差距太大啦,我一直都不敢說。要是不說的話,還能一直保持這個樣子待在他身邊,還能經常看到他呢。”
“我想一直和他在一起,不想和他再分開。可是我卻不敢說出口,他知道了會不會覺得我很討厭,會不會覺得我癡心妄想呢?”
“他那麼優秀,肯定能配得上更好的人。但是我真的、真的好喜歡他呀……”
楊越聽著柴非一直沒停下的絮叨,完全沒意識到此時自己的臉色有多難看。他壓抑著聲音說:“柴小非明明是個這麼優秀的人,怎麼對自己這麼沒有信心?既然那麼喜歡她,怎麼不和她表白,也許她也是喜歡你的呢?”
“真的嗎?”柴非驚喜的抬高了聲音,過了一會像是想到了什麼,垂著眼瞼漸漸失落下來,“……可是楊越不會答應的呀,他已經有樂……他怎麼會喜歡我呢?”
楊越驀然抬頭,眼神幽深的凝視著柴非清澈的瞳仁,再也無法維持面上的平靜。
作者有話要說:
【系統】玩家[G]拾取道具[粉紅色的告白信],是否接受任務[將告白信交給柴非]?
[是]OR[Yes]
【系統】玩家[楓六治] 拾取道具[吃瓜群眾],是否點擊觸發[吃瓜群眾]狀態?
[是]OR[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