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６７、事端

　　古世傑詳細的向古文遠詢問了當時的情況，又安排人去找司徒平。這件事兒必須馬上有個結果，不然事態會愈演愈烈，他就不明白了，這涵丫頭不是最懂事的嗎？怎麼如今碰上感情，也讓人不放心起來。

　　司徒平來時模樣極其憔悴，一老一小關在古家書房談了好久，終於，司徒平出來了，他仍然要娶古淨涵，甚至定好了婚期。

　　這下子，真的是不管是誰都吃驚極了，這司徒平就這麼喜歡古淨涵？

　　古家連續辦了兩場喜事，且現在又是年根兒了，實在忙不過來，只有把婚期定在年後。

　　古淨涵對這個結果沒有異議，可古世傑還是很不放心，再次將她關了起來，甚至加派了許多人看守。

　　即便古淨涵不守婦道，她仍舊能嫁入司徒家，對此王氏與古淨菀都十分的嫉妒。

　　古淨菀的心情本來就不太好，誰想到這時又出了一件雪上加霜的事兒。那日，她趁機給了楚逸軒一封情書，想最後為自己搏一把，可是沒有想到，那封信竟被傳了出去，雖然她寫得並不是十分直白，但是信裡那戀慕的情意顯而易見。

　　她以為自己與楚逸軒是有情誼、有默契的，卻不想事情竟然如斯發展。

　　古世傑大怒，一共就四個女孩兒，如今兩個都出了問題，這讓外人怎麼想？雖然那封情信寫得不直白，落款也只有一個菀字，可古淨菀的菀本就比較特別，一般人很少用這個字，而且，這既然是謠言，自然不用管什麼後果，也不用有什麼證據，一時之間，京城沸沸揚揚，眾人議論紛紛，有人感慨，古家有錢又如何？到底不是書香門第，那紙醉金迷的生活到底還是造成了古家幾個女孩兒的不守婦道。

　　古世傑命人鞭打了古淨菀，王氏在旁淒厲的大聲哭求。之後古淨菀被關進了祠堂，這個時候她的神情已經變得麻木，她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不曉得楚逸軒為什麼要這樣做，更不明白老天爺為什麼對她如此的不公。

　　雖然謠言並沒有波及到古淨暖身上，但那也只是眾人畏懼六王爺的為人罷了。古家的風風雨雨，古淨暖最後還是知道了。

　　「王妃，這大小姐、二小姐也太過分了，她們究竟想怎麼樣啊？」小花抱怨道。外面的人傳得沸沸揚揚，把古家的姑娘說得多麼難聽啊！連帶的府裡有些人看王妃的眼神都不對了。

　　古淨暖沒有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她只能微微歎息。再想到那些穿越女扭轉乾坤，改變自己的命運，也改變別人的命運，古淨暖覺得自己廢柴極了。

　　照這麼折騰下去，古家非出事兒不可，她可沒有自信到古家有事兒，她不會被牽扯進去。她很想抱有一絲幻想，說事情可能不會發生，可是，古淨涵這事兒再次讓她覺得，雖然過程並不相同，但結果卻是一樣的。

　　古淨暖握緊了拳頭，覺得極其無奈，也有點埋怨自己什麼也做不到，雖然她看不上古淨涵，可是，人家最起碼還有賺錢的能力不是？

　　近來二公主常常邀古淨暖過去她那兒玩，不過古淨暖並不是每次都去，且都要事先問過趙景雲，畢竟，二公主府裡有不少的男子。趙婧媛見她不太去公主府，自然是想到了原因，也就不再邀請她，不過呢，她自己倒是經常來六王府。古淨暖覺得很奇怪，不知道為什麼，趙婧媛對她的態度竟是頗不錯，她已經被別人冷待慣了，這突如其來的友好，讓她有點不太習慣，古淨暖暗暗的罵了自己一句，賤骨頭啊！

　　「王妃，今晚二公主擺宴，您穿哪件好呢？」知春不像小花會被古家那些事兒氣到。

　　今天晚上趙婧媛設宴款待趙景然及趙景雲夫婦，古淨暖看著知春拿出來的衣服，指了指那件鵝黃色的，「就它吧。」平常她見二公主時，都不會穿得特別艷麗，她到底也是女人嘛，知道女人一般都不喜歡別人打扮得與自己類似，特別是二公主這種身份顯赫的人，肯定更是有這種想法。

　　她對於穿什麼顏色、什麼款式的衣服，要求倒是不大，不過她喜歡把自己往俏麗上打扮，畢竟，這副小蘿莉的身子，配合著俏麗的衣著，才更可愛啊，而且，等年紀一年年的大了，再往這上面打扮，也不好看了，至於御姐什麼的，有的是機會啦！

　　換好衣服，將頭髮挽成一個髻，古淨暖打扮好後百無聊賴的坐等趙景雲，他先前說讓她等著他，古淨暖搖搖頭，她發現他的性子還真是奇怪，表面是個大男人，實際上卻幼稚得不得了。

　　他喜歡她在外面一本正經，處處以他為中心，在家呢，則是喜歡看她穿得蘿莉又嫵媚。

　　「王、王妃……」七喜臉色蒼白的從外面進來。

　　「怎麼了？」她如此反常，古淨暖不會看不見。

　　只見七喜唰的一下跪在了地上，開始磕頭，「王妃，王妃，求您、求您救救於婆子吧！」

　　古淨暖被七喜這番動作給弄懵了，一臉不解的看著她。

　　「七喜，到底出什麼事兒了？」

　　「王爺、王爺在前院要亂棒打死於婆子他們，王妃，求您、求您救救她吧！她經歷了這次，一定會知錯，再也不敢胡說了，再也不敢了！王妃……」七喜的額頭都磕出了血絲。

　　古淨暖見她如此，命知春和小花拉起她，但她卻怎麼也不肯起身。

　　「王妃，我與於泉自小青梅竹馬，我們已經私定終身了，王妃，求您救救他娘吧，求您了……」原來這於婆子正是於泉的親娘，而於泉是府裡的小廝。

　　「起來吧。知春，我們去前院看看。」

　　如今天氣冷得厲害，昨晚還下了一場雪，古淨暖帶著幾個丫鬟到了前院，就見跪了一群丫鬟婆子，甚至連周總管都跪在那裡。

　　趙景雲見古淨暖來了，直直的看向她身後的七喜，眼裡泛過一絲寒意。

　　「見過王爺。」古淨暖福了福身。

　　「妳來幹什麼？給我回房去。」趙景雲態度並不好，語氣惡劣的道。

　　古淨暖咬咬唇，仰起頭微笑道：「王爺，這大冷的天兒，我聽說您在前院動怒了，就來看看您。這氣大傷身，有什麼事兒值得您和自己的身子過不去？」

　　「怎麼？妳是過來求情的？」趙景雲不為所動。

　　古淨暖搖了搖頭道：「暖兒都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事兒，如何求情？只不過是憂心王爺才過來的，王爺何必和這些下人一般見識呢？」

　　「哼，那個賤婢說了什麼好話哄妳過來求情？怕是她沒有和妳說事情的全部吧？」

　　什麼事情的全部？適才七喜倒是沒有說原因。她看向趙景雲的眼睛道：「我本就不關心他們為何受過，我只是知道王爺生氣了，來勸慰您罷了。王爺莫要再動怒了，暖兒、暖兒會心疼的。」古淨暖說最後一句話時聲音極小，只有靠近他們的幾個人才聽得到。

　　瞧古淨暖我見猶憐的看著自己，趙景雲覺得氣似乎順了許多，「過來。」

　　古淨暖已經離他很近，但仍舊向他靠了過去，「啊！」趙景雲不顧有外人在場，一把將她拉進懷裡。

　　他抬起她的下巴，「我告訴妳，他們在妳背後說你們古家女子不守婦道，還說妳指不定是怎麼當上這個王妃的。」他的語氣平穩，不過仍含著怒氣。

　　他的人，誰敢欺負？

　　古淨暖沒有想到是這個原因，也沒有想到他會為了她大動干戈，她頓時有些愣住。

　　趙景雲本就脾性不好，他冷哼一聲，抬起手，「於婆子周婆子給我打死，其他人打三十大板！周總管，如果你當不好這個總管，本王不介意換人，給我打二十大板！」

　　一時之間，哭喊聲四起，要知道打了這三十大板，是半條命都進去了。這廂跪在雪地上的奴僕還在哭喊，沒想到趙景雲又開口了，「七喜驚擾王妃，打四十大板，發賣出去！」

　　古淨暖驀地抬頭，她沒有想到趙景雲這麼狠。

　　「王妃，王妃……」七喜哭喊道。

　　「把她毒啞！不是愛說話嗎？那就讓妳永遠閉嘴！」

　　看到這個陣仗，古淨暖怕極了。這是一個階級分明的社會，打殺一兩個下人，那是常有的事兒，可是……古淨暖搖頭，她見不得，她真的見不得。即使她心裡正害怕著，也懼怕這麼狠辣的趙景雲，她依舊開口道：「王爺，王爺……」她不敢太大聲，可那小聲兒的呢喃話語仍是讓他聽到了。

　　「王爺，七喜伺候我伺候得很好，能不能、能不能不要賣了她、不要毒啞她？王爺，他們犯了錯，我們懲罰、懲罰他們一下，讓他們能夠記住就好，我們不要把人打死好嗎？您別這樣，這樣、我會怕……」

　　「不讓他們刻骨銘心的知曉我六王爺的王妃是不容置喙的，他們怕是到現在還不知道這個王府的女主人是誰。」

　　跪著的眾人眼巴巴的看著他們的六王妃，王爺不為所動，有些心眼活的開始喊著王妃饒命。

　　古淨暖聽見有人喊她，順了順氣，將臉轉向他們，「你們作為下人，背後議論本王妃，這本就是大過，難不成你們還想因為我的求情，就當做這事兒沒有發生？就算王爺能依了你們，我都不依！如今我求情不是因為你們不該罰，而是我不希望王爺因你們這些人，氣壞了身子。」她嚴厲的訓斥後，轉頭衝趙景雲明媚的笑道：「王爺……」她扯扯他的衣袖，又小小聲兒的嘀咕了一句，「我怕，你別這樣好不好？」

　　終於，冰山被她這番舉止融化了。

　　「看在王妃為你們求情的分上，本王這次就網開一面，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於婆子周婆子打四十大板，其他人打二十大板。」趙景雲看了看周總管，「周總管和七喜各打十大板。」

　　趙景雲可是鮮少有這麼仁慈的時候，跪下的眾人雖然還是要被打，但到底是比原來的處罰好多了。

　　他們連忙磕頭謝恩。

　　「你們給本王聽清楚了，哼，這次我完全是看在王妃的分上饒過你們，這是第一次，我可以從輕發落，如果有下一次，直接拔了舌頭，全家送到北邊做苦役！本王今日就把話撂在這裡，不管是你們還是外面的誰，但凡讓本王知道有人編排本王的王妃，那就是和我趙景雲過不去！我不痛快了，那讓我不痛快的人，我會讓他活著比死還難！」

　　到此古淨暖終於舒了一口氣，這些人就算話說得難聽，也是罪不至死的，不過小懲大誡，有了這次的經歷，無論對他們中的誰都是好的。

　　她回房伺候趙景雲換了衣服，不過他並不老實，直接將她扔到了床上。感覺到他的亢奮，古淨暖推拒不得，一番雲雨之後，她累得幾乎起不來，可他們還要去二公主府赴宴。

　　「看妳整天都在活動，怎麼體力還這麼不好？」趙景雲皺眉道。

　　納尼？這個傢伙還嫌棄她體力不好，也不看看他用的都是常規的姿勢嗎？恨！咬手絹恨！

　　看到她有些冒火的眼神，他拍了一下她的小屁股。

　　「還得出門呢，起來走人，別磨蹭哈。」

　　原來穿的那套鵝黃色衣服，已經完全被他撕碎，古淨暖遂喊了知春進來，經過一番梳洗，她還是略顯憔悴。任誰臨出門被人好一通折騰，都不能精神抖擻的吧？

　　二公主府並不遠，等他們夫妻兩人抵達的時候，其他人都已經到了。古淨暖下馬車的時候身子晃了一下，隨即被趙景雲扶住，這時的他已經「吃飽喝足」，倒是沒了那股子戾氣，反而在她耳邊低聲說：「嘖嘖，真弱。」

　　古淨暖頭一次明目張膽的狠狠瞪了趙景雲一眼，不過卻換來他的哈哈大笑。

　　「三哥啊，我看這六嫂啊，還真是找對了，你看六哥，他明顯是開懷許多啊！」趙婧媛打趣道。

　　「咱們家也不能所有人都失意吧？」

　　「呦，三哥，這話讓您給說的，啥咱們家所有人都失意啊？您這話可算了喂，我可是滋潤得很。要說失意，也是您一個人，不過，您這種人想在男女感情上得意，怕是除非天下紅雨了吧。」

　　趙景然此時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那抹翠綠的身影上，趙婧媛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頓時打了個寒顫，暗道別瞎想、別瞎想。

　　「三哥，您看六哥和六嫂多相配……」

　　趙景然收回目光，似笑非笑的看向自己妹妹，「妳看，我多瞧她一眼，妳就怕了。沒事，別拿話擠兌我。」

　　自知算計不過這個老狐狸，不過趙婧媛也是知道如何和自家三哥相處，連忙一本正經的作揖道歉道：「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您可要大人不記小人過。」

　　「你們這是幹嘛呢？婧媛，妳又怎麼惹三哥了？」趙景雲嗓門挺大，看著妹妹那副做派，哈哈大笑的問道。

　　「呦！這不是惹不起嗎？我可得趕緊道歉啊。」

　　「入座吧。」趙景然微笑的看著自己的幾個親人。

　　「小傢伙呢？」趙景雲四下張望，找尋著趙萱寧。

　　「小傢伙剛才和南笙玩兒在一塊，玩累了就睡著了。」南笙是趙婧媛養的男寵。

　　「我去叫他。」趙景雲是個喜愛孩子的人。

　　「你別鬧他，讓他睡會兒吧。」趙景然阻止道。

　　聽他這麼說，趙景雲聳聳肩坐了下來。古淨暖先前被趙景雲一通驚嚇，後來又一通折騰，現在確實有些餓了，不過她也知道這是公主府，不是自個兒家，所以呢，吃得很文雅，倒是趙景雲一個勁的給她夾菜，惹來趙婧媛的調笑。

　　他也不惱，只虎聲虎氣的說道：「這麼瘦，風一刮就吹跑了，給我多吃點！」

　　古淨暖知道他是好意，只不過他的表達方式與別人不同罷了。

　　在他的家人面前，她就是一尊又聽話又好看又沒脾氣的瓷娃娃。

　　「對了，六哥，剛才你在府裡喊打喊殺的，是在鬧什麼呢？」

　　「妳怎麼知道？」趙景雲斜睨了妹妹一眼。

　　「呦，您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我能不知道？別說我，我估計啊，明兒早全京城都會知道，冷酷無情的六王爺衝冠一怒為紅顏。」

　　「這挑起事端的可不是我，我就是讓他們知道，」趙景雲揉了揉古淨暖的髮，「除了我，別人誰也別想欺負她。」

　　噗！在場的兩個女子心裡都噴了。趙婧媛同情的看了一眼那個默默無言繼續吃著的六嫂，看來她已經習慣了啊。

　　回過頭，趙婧媛看著自己的六哥，自從那個女人離開了他，他整個人就變了，變得暴躁狠戾，成日花天酒地。是從什麼時候，他就沒有這麼開心過了？有多久沒見他露出原本的性情？又有多久沒看到六哥這樣快活的笑容？

　　這個六嫂，先前她心裡滿是擔心，因為傳言她不學無術又囂張跋扈，所以六哥成親時，她甚至沒有往回趕，她以為這次不過是和古淨菀與楚沂南當初的情形一樣，沒想到真正的古淨暖，本身雖然談不上如何的好，卻剛剛好適合六哥，如此看來，還真是不能聽信流言蜚語啊！看著六哥越來越多的表情，趙婧媛就知道，這次，六哥找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