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回門
府裡的總管姓周,五十歲左右。對於府裡的事兒,趙景雲也沒想馬上就讓古淨暖接手,和周總管仔細交代了一番,周總管也是個明白人,雖然現在內院這些事兒並未都交給王妃,但是看趙景雲的態度,他也是清楚的,遂對古淨暖十分的恭敬有禮。
準備好回門禮,古淨暖看著趙景雲,「王爺,您和我一起去嗎?」
「難不成王妃想自己回門?」趙景雲似笑非笑的問。
「當然不是。我是怕王爺有公務在身啊。」古淨暖揚起臉蛋兒,一副我是體貼你的模樣兒。
既然趙景雲吃這一套,那麼撒嬌賣萌,古三小姐也是會做滴。
趙景雲擰了下她的鼻子,開口道:「走吧,我陪妳一起回去。」
「那個……」古淨暖又站住了,似是有什麼猶豫的事。
「又怎麼了?」
古淨暖糾結的想了會兒,「那個、那個,你見過我其他的幾個姐妹了,她們都很美,你、你可不可以不要看她們?」
趙景雲失笑。他還是第一次碰到這樣的女孩兒,性情柔軟,又有著淺而易見的小性兒;表面有點張揚,可是實際上呢,心地卻很好,他猶記得那晚她傷心的模樣兒。
「那妳怎麼知道我就會看她們?」
古淨暖再次揚起下巴道:「我當然知道,因為她們都很美。你不看她們,你只喜歡我一個,好不好?」也許,介個男人並不會守著她一輩子,但是古淨暖真心不希望他和自己的姐妹糾纏在一起。有些事情,無關愛情。
趙景雲作勢想了想,問道:「妳怎麼知道我只喜歡妳一個?那妳是不是只喜歡我一個呢?如果妳只喜歡我一個,不看任何人,那麼,我就不看她們。」
「你當然喜歡我。你對我很好,又非要娶我,當然是喜歡我的了。我才不會看別人呢,我很專一的。」古淨暖都不知道自己能這麼的對一個男人撒嬌。
「哈哈,好,我喜歡妳,我喜歡妳,好,哈哈……」他重複著她的話,接著捏起她的下巴道:「我不看她們,但是,妳要乖,知道嗎?」
古淨暖點頭如搗蒜。
「走吧。」
古家一大早就張燈結綵的,盼著古淨暖的回門,連古世傑都等在家裡,哪兒也沒去。
老夫人坐在他的右側,氣色一般。
「老爺子……」她欲言又止。
「收起妳那些心思。這振一的婚事,是定下來了,沒得改。別以為我不知道妳幹的那些事兒,事到如今,已經由不得我們了,大不了,讓振一納幾個妾吧。」古世傑似是知道了什麼事。
老夫人歎氣,惆悵的說:「我也知道這個道理,可那是我最疼的孫子,讓他娶那樣的一個女子,我不忍啊!再說了,這楚家姑娘進門,唉,我這心裡啊,真真的不得勁。也許是我想多了,這暖丫頭雖然命好,但也未必就能籠絡住六王爺,可這也是個機會不是?咱們為何不提提?亦或者,菀丫頭口口聲聲說她與楚公子兩情相悅,許是真的呢?」
「妳糊塗!菀丫頭的事兒,不必多說,她必須去清泉寺。菀丫頭說?她能說什麼?妳看妳,教育了這麼多年,就教育出這麼一個不知廉恥,差點害了咱們全家的賤胚子?」古世傑面色不虞道。他不敢想像,如果因為菀丫頭的事兒,被趙家兄弟盯上,且不說那陳年往事,就說這楚小姐之事,怕就是難逃一死吧。
見古世傑不虞,老夫人不再說什麼了。聽到下人過來稟報,說是六王爺與六王妃已經快到了,老夫人扯出一抹笑。「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一會兒六王爺他們到了,不知道說什麼得體的話,就閉嘴。記住,暖丫頭已經不是我們家那個三小姐了,她是六王妃。」古世傑看了老伴兒一眼,歎氣叮囑道。
六王爺曾經說過一句話,娶妻當娶賢,現在他一把年紀了,才感觸頗深。這一個短視的內宅婦人,會耽誤多少大事啊!
「那,王氏那邊……」老夫人雖然被訓斥了,不過也不以為意,反而是擔心起王氏。
要說這古家最不著調最不懂事兒的,那可數王氏了。
「我已經和老大說過了,她今天如果鬧了什麼妖兒,那麼,她的下場,就是被休棄。這三丫頭回門,必須是和和氣氣的。對了,還有清荷那邊,別說我沒提醒妳,楚小姐進門之前,她斷不可懷孕。」
「嗯,這點我曉得。」在外人看來,能娶楚沂南,本就是他們古家佔了便宜,可切不能楚小姐還沒進門,通房倒是有了身子。
「這些日子,我看了,那柳氏倒是個通曉事理的。這人妳倒是選得不錯。」老夫人聽到這話,總算是露了點笑臉兒,不過有一點她還是有點微詞。
「納了她,本就是想著給老大開枝散葉的,可她這身子,倒是不爭氣,都快一年了,也沒個信兒。不過人倒是不錯,溫順聽話,知情識趣兒的。」
古世傑也是皺了眉,不過倒是沒那麼嚴厲,「老大這年紀也不算小了,怕是也不那麼容易懷上,再等等吧,不過,妳可要好好給我查清楚了,究竟是還沒懷,還是有人不想她懷。」
「嗯。應該沒問題的,她那起居,我都繞過了王氏。」
「繞過了王氏,可未必沒有別人。」
老夫人聽了這話一驚,「我會再查的。」
「嗯。」
當古淨暖和六王爺進門的時候,眾人已經候在了大廳,古淨暖連忙給幾位長輩請安,不過眾人不敢受她的禮,畢竟,這身份已然不同了。
趙景雲不客氣的坐到了上首,還將古淨暖拉到了身邊。
「這一早上,王妃生怕我不肯和她一起回門,可是伏低做小得很。」
古淨暖忍住翻白眼的衝動。這哥們,會不會嘮嗑啊!果然是武將嗎?!
古世傑陪著笑,道:「六王爺公務繁忙,王妃自然有此擔憂,呵呵。」
某人眉毛都不挑一下,把玩著桌上的茶杯,「果然是一家人嗎?王妃早上也是這麼說的。」
見他一直不陰不陽的,古淨暖心裡這個鬱悶啊。這趙景雲是學過四川變臉嗎?一會兒一個樣!在王府一個樣兒,宮裡一個樣兒,在古家又是這副樣子。
古淨暖勉強勾起一抹笑容,開口道:「王爺,暖兒想和老夫人、母親、嬸娘,還有姐妹她們一起坐坐,說說體己話。」
趙景雲似笑非笑的看了古淨暖一眼,拉長了音調道:「哦~~~,去吧。」語氣很慢,不過眼裡倒是充滿著戲謔的笑意。
古淨暖知道他笑什麼,怕是他以為,她還是不放心他,才將自家的幾個姐妹拉走吧!靠,她哪有那麼多心機啊?純粹是不想看他不陰不陽的樣子有木有!
古淨暖也不管他是怎麼想的,總之,這廳裡的女眷,都在古淨暖的帶領下,離開了大廳。
呼!看著古淨仙鬆了一口氣的樣子,古淨暖突然就覺得想笑。自己算是解救了她們吧!果然,沒人想看趙景雲那副模樣。
眾人回到老夫人的居室,那榻上、椅子上,倒是都坐滿了。
老夫人眉開眼笑的拉著古淨暖的手,「三丫頭啊,他對妳可好?」
其實眾人看趙景雲那個做派,也覺得這三丫頭在六王府似乎未必過得好。
「嗯,挺好的。」
見眾人目光懷疑,古淨暖也不多做解釋,只是笑著。
「還沒嫁人的時候啊,妳這孩子性子就擰兒,這出了門,可不能像在家裡一樣,凡事要多考慮,別拂了六王爺的意,知道嗎?」老夫人說教道。
「暖兒知道的。」
幾個丫頭中,只有古淨菀不在,她還在佛堂裡,不過應該也待不了幾日了,聽說明日楚家就要接楚沂南回府了。只要楚沂南離開了清泉寺,怕是,古淨菀就要被送過去了吧。老夫人對古淨菀還是有感情的,她看著坐在椅子上的三個丫頭,不禁又想到了古淨菀,不過她見古淨暖沒問,也就沒提什麼。
雖然王氏是古淨暖的親生母親,但是古淨暖對王氏似乎和其他人一樣,並不十分的親熱。王氏有些怏怏的,想單獨找個藉口把古淨暖叫走說項一番,不過自然是沒有那個機會的。
「對了,還有件事兒,也不曉得妳知不知曉,這過幾日啊,老爺子就要為妳振一弟弟向楚家提親了。想必沒有多久,妳呀,也要多個弟媳了。」說起這事兒的時候,老夫人雖然面帶微笑,但是並未多麼開心。
「那敢情兒好,有個人陪著,振一弟弟定能更加刻苦學習,以求秋試金榜題名。」
「那倒是。」眾人笑著。
「咱們古家啊,今年倒全是喜慶的事兒。這妳已經成親了,轉過頭就是妳振一弟弟成婚,等妳振一弟弟成了婚,轉過年啊,也該為妳二姐姐和四妹妹操心了。看我,還說今年全是喜事兒呢,明年還不是一樣!」二夫人也是一副熱乎勁兒。
眾人笑呵呵的樂和著。
「娘,我才不嫁,我要多陪您幾年啦。」古淨仙小女孩兒般的跺了一下腳,一副不依的模樣兒。
「我才不要妳呢,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二夫人點了古淨仙的額頭一下,眾人又是一樂。
大家都是一副和氣高興的樣兒,不過,王氏可是有點坐不住了。這大家提來提去,竟都沒人說到菀兒嗎?她是大小姐,理應最先出嫁的,如今卻是如此,還要被送到清泉寺參佛。
王氏怨恨的看了一眼二夫人。哼,她兒子和自己女兒偷情,可憑什麼受罰承擔後果的,只有菀兒一個?
二夫人敏銳的察覺到了王氏的目光,故作不知。如今這古家,她王氏什麼也不是,能掀起什麼風浪?就算是有一個身為六王妃的女兒又如何?這女兒跟她可不親了。想到王氏的短視愚蠢,二夫人勾起了嘴角。
「三妹妹,這秋試的日子也快到了,不知道妹夫最近是不是在忙著這個啊?」古淨涵突然問道。
古淨暖愣了一下,「二姐姐,這我哪兒知道啊!別說我才剛剛嫁過去,就是老夫老妻,這做妻子的,也是斷然不能干預丈夫的公務吧。」
古淨涵擰了一下眉。
「那我待會兒可要好好向妹夫討教一下。就不知,秋試如何?明年又有那些新政?」
古淨涵的話讓古淨暖徹底懵了。她什麼意思啊?她以為這是現代嗎?還向妹夫討教一下?現在,古淨暖深深的覺得,很無語。
難道這滿屋的人,都沒意識到這樣是不妥的嗎?
不過看到老夫人和二夫人的眼神,古淨暖明白了過來,她們是意識到了,但是她們並不想提醒,也許,這些也是她們想知道的吧。
果然,用完了午膳,古淨涵就一副請教的模樣兒過去搭話了。而她們的老爹古文遠呢,也不知道是不是腦子短路,還一副自己女兒很能幹,與有榮焉的樣子。
甚至連古世傑都沒有阻攔古淨涵的行為。
古淨涵的那些問題,雖然問得挺有技巧的,但是趙景雲什麼也不說,一動不動的看著她,久到古世傑就要開口圓場了。
「我也不知道。」
趙景雲一句話,算是秒殺了眾人。
古淨涵愣住了,似乎沒想到趙景雲會這麼說,而古世傑也連忙呵斥了古淨涵,讓她下去,不准她再胡說。
趙景雲沒有再看古淨涵,反而看向了剛才就心不在焉的古淨暖。
說來有些奇怪,古淨暖倒是有點明白了趙景雲的意思。
她從座位上起身,「王爺,暖兒出門的時候,像是中了暑氣,身子有些不適,這待了一會兒,倒是覺得更重了,妾身想去內室躺會兒。」
「既然不太舒服,就回府吧。」
古淨暖似是猶豫了一下,便立刻向幾位長輩拜別。眾人勉強扯了笑容,古世傑又挽留了幾句,不過,趙景雲並沒同意。
看著遠遠離去的馬車,古世傑重重的歎了一聲。
眾人回到大廳,古淨涵臉上並沒有悔意,反而一副坦蕩的模樣。
老夫人不樂意的道:「這三丫頭定是故意的,這心胸,也太狹窄了吧!」
「狹窄?我看,這事兒不是她心胸狹窄,換成是妳,也難免不會如此。原本我還想著,二丫頭問的這些事,都是於我們古家有利的,也就沒有攔著,沒有想到,竟惹得六王爺不快,三丫頭不虞。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