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五章小病
金黃的餜子酥脆甜香、小麥粉做的羊肉餡兒包子皮薄餡大,沙蔥餃子汁多肉厚,溫熱的奶茶透著淡淡一股腥,一大早原汁原味的關外餐點就擺了滿桌,團團圓圓凑在一處,勾的人肚子裡饞蟲大動。
雲意先醒,身上的鴛鴦錦被自京城捎帶來,到了夜凉透骨的草原,便顯得過於單薄。她掀開被坐起身,遠遠瞄上一眼散發著騰騰熱氣的早餐,正要叫紅玉扶她起來,一不小心便被身後尚在迷濛中的男人環住了腰,滾燙的掌心緊貼小腹,緊接著右肩上多一顆碩大頭顱,再而側臉一熱,男人略顯乾燥的唇凑上來,睜眼頭一件事就是吻她,先起的人又被撈回懷裡,倒下陪他繼續懶著。
紅玉一眨眼已逃去帳外,囑咐綠枝與德安德寶留一人在帳外聽差即可。
「鬧什麼呢…………」她被迫對著他壯實的胸膛,眼前鼓脹的肌肉,與她白皙的皮膚作對比,襯得嬌柔的越發嬌柔,剛硬的更顯剛硬。
陸晋照例裸上身,帶著她一起轉個向,將她整個人放置在自己身上,裸*露的胸膛做了她的枕,低頭便見她滿頭長髮瀑布一般鋪了滿床,襯得一張笑臉唇紅齒白,更引得人心潮起伏、欲念竄動,深深,不能自控。
「再睡會兒,早著呢……」嘴上說著要睡,手却不肯老實,已從她小衣下擺竄進去,來回摩挲著光滑細嫩的背,眯著眼,僅憑指尖滑膩的觸感便已足够想像一片雪白光裸的後背,自瘦削的雙肩、微微外洩的圓弧、再到忽然收緊的楊柳細腰,再往下…………
想著想著,掌心亦雖念而動,接下來再沒辦法細細表述,只能隔著毛氈側耳聽,聽衣物摩擦悉悉索索聲響,聽她被强迫著翻身的輕呼,那些沾著蜂蜜的抱怨到了耳裡都成靡靡之音,牽引著一顆澎湃起伏的心,探索、找尋,最終在沉默中爆發。
「疼呢……」
「就知道喊疼,我伺候你,輕輕的,嗯?」
「不好,不要你伺候。」
「沒得選,小姐落魄,身邊就剩我一個放馬奴,我不伺候誰伺候?」
「再敢放肆,當下就發賣了你。」
「不敢不敢,給小姐親親,親親就不生氣。」
雲意抬脚踹他,恨恨道:「噁心巴拉的,肉麻死了。」
「親親嬌小姐,這小脚兒生得比別人家的臉還要好看。」一隻瑩白如玉的脚,恰巧讓他握在手裡,只有個巴掌大,可愛得緊,真真教人愛不釋手。
她挑眉,刁難道:「別人家是誰家,敢情二爺還比對過不少?」
他無言以對,只得閉上嘴,低頭耕耘。但願伺候好了,能讓她快活得忘了這段。
好在是早晨,他還知道分寸,隻鬧了小半個時辰就叫紅玉綠枝送水來。雲意身上多了不少紅痕,用水時非要避著他,躲在屏風後頭收拾。等到換好衣裳慢吞吞走到桌前,他已然穿戴整齊,自己動手將奶茶再溫一道,篩出來一小杯送到她手裡,招呼說:「趁熱吃,餜子見過沒有?今兒這頓做得好,多吃兩個。」
雲意小小抿一口奶茶,再看滿桌油膩,沒來由地反胃,木頭似的楞了好一會兒。連陸晋都看出异常,伸手將她披散的頭髮往後梳,擔憂道:「不舒服?」
雲意搖搖頭,「多半是受了凉,見不得葷腥。」再看紅玉,「換了。」
餘下的吩咐不必她說完,自然有綠枝退去廚房做事。
陸晉擦過手,抱著她坐到膝頭,心裡有幾分無措,亦摻雜著幾分愧疚,憂心道:「是不是讓我鬧的?出了汗又吹了風,才鬧著這樣。」說著抬手去探她額頭,未見發熱,但她兩隻眼迷濛無神,待頭待腦的樣子讓人看得心揪。
「頭疼……難受…………」雲意垂下眼瞼,纖長濃密的睫毛在肌膚上投下晦暗的影,可憐巴巴活活是一隻沒人要的小貓兒,小小一團,嬌柔易碎。
他心疼地輕撫她後背,裝了滿腹愧疚却不知該如何應對,只剩嘆息,「唉……怪我怪我,整日犯錯。」
他今日照齊顔部習俗,未做漢人打扮,而將長髮向後梳成髮辮,鬢邊綳得緊緊,越發顯出异族血統,與常人不同的深刻五官。雲意看得入神,指尖輕輕滑過他高挺的鼻梁,想著中原人鮮少能生出如此挺拔深邃的輪廓,若人間鑄戰神相,應以他爲本。
慢慢地,葱管似的食指落在他鼻尖,輕點,「你說說,你怎麽老犯錯呢?」
他沒理由狡辯,誠心認錯,「是我沒分寸,總想著一定對你好,却回回辦錯事。」
她笑,似三月春風拂過面龐,輕緩溫柔,「你再說說,你怎麽就那麽笨呢……」
莫名不知被那一股熱切而又柔緩的情緒催動,她細軟的尾音落地,他眼眶一熱,險險就要涌出泪,被眼前如夢境如詩畫的美好感動,他甚至已經想不起遇見她之前生活在何處。自三月初見,便再也逃不開甜蜜魔咒、甘心沉淪。
「那……你教教我,可好?」
忽而抿嘴笑,女兒家的羞赧爬上面頰,頭雖暈著,心却未停,微微低下頭,貼著他的耳,悄聲說:「不好,你還是繼續傻著吧。」不必誰人來懂,只需讀,無需體會,人人生來孤獨,她也無法全然讀懂他,何須强求事事透亮。
「小壞蛋--」
她順勢依靠在他肩上,蹭了蹭,找到自己熟悉的位置,熟悉的氣息,不能離開的溫暖,「我病了,你不許說我。」
「原本是恃美橫行,而今是恃病逞兇,總歸是你贏。」
「我從沒想過要贏你--」她已染上鼻音,因此平平常常並無深意的一句話,便顯得極其委屈。
陸晋久久不語,回身將她抱到床上才說:「我知道。」
他要走,被雲意攥住了衣袖,「你去哪兒?」緊張得如同隨時要被拋下,扔進孤獨的冰冷泥潭。
「去給你找大夫。」
「叫德安去,你留下。」她曲肘撑起上身,掙扎著要抓緊他,「我病了,你得陪著我。」
他被她這一句又霸道又可愛的命令引出滿心溫柔,交代完德安再回床邊,便不許她躺平,而將小小人抱在身前,擁著她香軟如玉的身子,自發頂親吻到唇峰,徐徐膜拜,細細品嘗。任她推拒,「我病著呢,當心都傳給了你。」
他偏不聽,吮著她花瓣似的唇,一手攬住她腰身,一手扶著她後頸,令她仰起頭,毫無保留地將自己送達他舌尖。
他一點一點,帶著滿腔溫柔愛憐,要將口唇的依戀糾纏化作對心底的探索找尋,他小心翼翼,他懵懂無知,多麽迫切的心想要瞭解她深藏背後的苦痛掙扎,想要敲開她塵封緊閉的門扉。無論前路再多頹然,也無法撼動這一刻他堅定如山的心。
靜默,耳邊只剩下沉重的呼吸,昨夜的烈酒未能令他暈眩,今晨的親吻却讓他選擇長醉不醒。指腹來回撫摸著她嫣紅欲滴的雙唇,陸晋沉沉問:「你教教我,教教我該拿你怎麼辦?」
雲意笑得彎彎的眼睛裡帶著淚光閃爍,取笑他,「你不必學,慢慢來,不會也不要緊。」
陸晋挫敗,「在你面前,我就是個該死的傻瓜。」
雲意道:「在人前你是威風凜凜大將軍,萬萬人敬仰,受四海臣服,引江山折腰。」
陸晉道:「昨兒夜裡不是唱過?好姑娘,我願做你胯*下白馬,隨你去天涯。」
「駕--」
「籲--」
「你也傻……」他看她笑,忍不住再吻一回,濕熱的呼吸、纏綿的舌尖,成就一段旖旎時光。兩個人纏纏繞繞不停歇,他嚐到她舌尖的苦,而她幾乎要被融化在這樣熾烈澎湃的情感裡。
最終分開他們的是千里趕來的曲大夫,微微弓著背,依然瘦高的身體,提著一隻小藥箱跟在德安身後。
雲意將長髮撥到一側,躲在陸晉身後避嫌。陸晋沒將這些放在心上,反是讓了座,同曲鶴鳴交代,「她昨兒受了寒,今早便頭疼沒胃口,你來看看,常用的藥都帶了不少,你儘管開方子。」
長久未見,曲鶴鳴似乎蒼老不少,自進門起便沒能抬頭看她一眼,直到她伸出手腕等他搭脉,才見他懸在半空的手頓了一頓,却遲遲未能落下。
然而不過片刻,不過小小一寸皮膚的接觸,他承受了她溫凉體溫、平緩脉搏,心間掀起驚濤駭浪,摧枯拉朽,將來之前的所有設想與防備通通摧毀。
陸晉說:「子通留在西北練兵,這回從烏蘭趕來,一則是與我談新兵入京之事,二來要在齊顔部挑選新人,擴充齊顔衛。」
「是嗎?」雲意慢悠悠將目光自陸晋身上移開,落在曲鶴鳴深埋的頭頂,「辛苦曲大人。」
曲鶴鳴咬著牙,一語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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