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巨星計畫》踢館賽的選手已經審核完畢了。

　　石蕊通過了節目組的考核，可以進入到踢館選手的備選名單了。

　　不過石蕊的能力在這一行人中，並不出色。

　　製片人把石蕊放進名單裡，有自己的私心。

　　前段時間，石蕊因為「小葉梵」的稱號小紅了一把，儘管沒有太多的正面評價，但是她依舊有了熱度。

　　明眼人都能看出石蕊團隊玩的這一手，他們就想另闢蹊徑。

　　怎麼說，黑紅黑紅也算是紅了。

　　就像現在這樣，節目組想讓葉梵和「小葉梵」石蕊正面對上，這麼一來，節目就有了看點，收視率也會比以前更高。

　　石蕊的參加在製片人那裡算是點頭了的，但是《巨星計畫》的導演孫擎還是有話語權的。

　　孫擎還壓著這件事，沒有立即答應下來。

　　節目組還沒有通知石蕊，一切安排都還來得及改變。

　　孫擎、賀寒和齊述這三人早就認識了。

　　因為上次賀寒讓他剪輯視頻的事情，孫擎也意外得知了賀寒和葉梵之間的關係。

　　現在有人要犯到葉梵頭上了，他怎麼著也得把這件事和賀寒說一下。

　　不過孫擎繞了個彎，把這事先和齊述說了。

　　齊述向來喜歡調侃賀寒，這麼好的機會就讓給他了。

　　果然，齊述一得到這個消息，立即就往賀寒家趕去。

　　齊述沒有選擇在電話裡告訴賀寒。

　　前幾天，葉梵和他借了手機，給賀寒打了電話。

　　儘管齊述找人把葉梵送到了醫院，但他根本就不知道後續發展的事。

　　這幾天他抓心撓肺的，賀寒又很忙，今天才空出了時間。

　　齊述快步走向賀寒的書房，腳步匆匆。

　　「賀寒。」

　　書房沒人，桌上攤著一本劇本。

　　齊述正覺得奇怪，賀寒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找我有事？」

　　賀寒的聲音淡淡的。

　　賀寒的黑髮濕漉漉的，他穿著一件深色的襯衫。

　　他剛洗完澡，從浴室裡走出來。

　　齊述一和賀寒見面，就不會放過調侃賀寒的機會。

　　再說了，他真的很想知道賀寒和葉梵之前到底發生了些什麼。

　　「賀寒，我看你最近動了春心啊。」

　　齊述笑了兩聲：「快說說，那天你們倆在醫院做什麼？」

　　「還有你們什麼時候關係開始變好了？」

　　齊述連問了兩個問題，他的好奇心已經到達巔峰了。

　　賀寒側頭看了齊述一眼：「你到底想知道哪個？」

　　齊述苦思冥想：「那就先回答第一個好了。」

　　賀寒嘴角微微翹起了弧度：「什麼都沒發生。」

　　齊述不死心，繼續追問：「那第二個呢？」

　　賀寒：「這不是你應該知道的事情。」

　　齊述好看的桃花眼裡先是一瞬間的迷茫，隨後他反應過來。

　　「敢情你是在耍我啊，我怎麼覺得你一個問題都沒回答。」

　　齊述笑了一聲：「你支走我的助理和你的經紀人，不就是為了和葉梵獨處嗎？」

　　那晚發生的事情，齊述略有耳聞。

　　周霖和關睿都從醫院離開，醫院裡就剩賀寒和葉梵兩個。

　　他不信，賀寒心機這麼深沉的人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賀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說正事。」

　　齊述知道自己不可能從賀寒口中挖出什麼事了。

　　他把石蕊的事情告訴了賀寒。

　　聽到石蕊的名字，賀寒眉頭皺了皺。

　　他聽說過石蕊在網上的事蹟，也知道石蕊故意碰瓷葉梵的事。

　　石蕊就是想踩著葉梵上位。

　　不過很快地，賀寒就做出了決定。

　　「讓石蕊參加。」

　　齊述怔了怔：「那她可和你的葉梵撞一塊了，那人可不是什麼省心的。」

　　賀寒沒有反駁齊述的話。

　　賀寒聽到齊述的話，漆黑的眼底似乎亮起一簇光。

　　「正主在這裡，那就讓她來這個節目。」

　　賀寒笑了笑，笑容帶著一絲冷。

　　「當她和葉梵站在同一個舞臺上時，她很快就會知道碰瓷的代價是什麼。」

　　……

　　葉梵對一切都毫不知情。

　　像往常一樣，她繼續去參加《巨星計畫》的錄製。

　　葉梵離開家，到了別墅裡。

　　別墅的客廳裡，大螢幕上顯示著一封新的節目來信，十分顯眼。

　　葉梵放下手中的行李箱，站在客廳裡，看了起來。

　　「各位選手們，下期是踢館賽，比賽內容是樂器。」

　　節目來信中就透露了這些內容，別的都沒有說。具體是什麼樂器，哪首曲子，想必現在還是保密的。

　　葉梵進了自己的房間，宿舍已經重新分配過。她現在又回到了A組，房間在別墅一樓。

　　11位選手中還有幾個人沒有到，其他的可能去了健身房，還有的在房間裡休息。

　　葉梵隨手把頭髮紮起來，往別墅外面走去。

　　節目組先前介紹過，附近的一幢房子裡面有好幾間琴房，有不同的樂器，專供選手們選擇。

　　前面的比賽都沒有樂器，所以那邊的琴房也沒人用過。

　　既然接下來要比樂器，葉梵決定去練習一段時間，找一下樂感。

　　葉梵走到了琴房，那裡果真還沒有人在。

　　她隨便進了一間空的琴房，坐在鋼琴面前，掀開琴蓋。

　　望著黑白琴鍵，葉梵一時有些恍神。她的眼神飄遠，仿佛陷入了遙遠的過去。

　　在上個世界經歷過的短暫人生，似乎已經是很遠的事情了。

　　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落在琴鍵上，逐漸撫摸過去，葉梵能強烈地感覺到，那種想要彈琴的欲望。

　　音樂曾經是她的一切，但她更喜歡現在的生活。

　　葉梵忽的彎唇笑了。

　　她的手指觸著琴鍵，按出和絃，琴音頓時在寂靜的房間中響起，節奏緩慢委婉。

　　剛開始的時候，有一點生疏，但她立即進入了狀態。

　　葉梵的琴聲帶著她特有的感覺，清澈又乾淨。

　　她的琴音，猶如涓涓細流，悠慢地流淌過，令每個角落都變得沉靜淡然。

　　葉梵彈琴的時候，全神貫注，絲毫不會察覺到外界發生的變化。

　　她的手指按著琴鍵，眼神認真極了。

　　另一頭。

　　正在趕來錄製的齊述，接到了一個電話。

　　齊述低頭看了一眼，接起電話：「賀寒，找我有什麼事？」

　　賀寒沉沉的聲線從電話那頭傳來：「你在錄製現場嗎？」

　　齊述否認了：「沒有啊。」

　　過了幾秒，他才意識到一件事：「賀寒，今天沒你的內容，你不需要來啊，你問這個幹什麼？」

　　賀寒沒回答他，繼續問：「你知道葉梵在哪嗎？」

　　齊述想了想：「這周的任務是樂器，我覺得她應該會在琴房吧。」

　　那邊響起了很冷峻的一聲哦。

　　「誒，你……」幹嘛老找葉梵啊。

　　齊述的話還沒講完，電話被人掛掉了。

　　齊述看了看手機，無奈地撇了撇嘴。估計賀寒現在應該已經在去琴房的路上了吧。

　　算了，下次跟孫導演講一聲，要是拍到了什麼，這種鏡頭就不要剪進去了。

　　琴房。

　　葉梵坐在鋼琴前，她已經彈了好幾首曲子。

　　曲調不同，配合的風格也不一樣。儘管她擁有自己的個人特色，但是絕大多數人不會聽出什麼特別的感覺。

　　這種琴音，只有瞭解她的人，或者聽過她曲子很多遍的人，才會知道。

　　葉梵坐了很久，背脊有些發酸。

　　她沒有繼續彈下去，而是停下了動作，準備休息一會。

　　這時，門口突然響起了一陣掌聲。

　　掌聲不重，但這裡無人開口，落在沉寂的琴房中，卻顯得格外清晰。

　　葉梵愣住，她的視線投了過去，發現賀寒站在琴房門口。

　　他的目光冷冽，清透得仿佛能看到她的心底。

　　賀寒一直盯著葉梵，他的目光片刻不移。

　　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葉梵疑惑：「你什麼時候來的？」

　　她不清楚，賀寒已經知道了嘟嘟的事情。所以，和賀寒講話的時候，就跟平時一樣。

　　賀寒勾了勾唇：「也沒多久，我剛來。」

　　他的話裡模棱兩可，不點明白。

　　賀寒忽的朝著葉梵走了過來，空氣裡似乎彌漫著他清冽的氣息。

　　他的步子不急不慢，眼神始終放在她身上。

　　這裡沒有旁人，空間寬闊，心也空落落的。

　　葉梵被他盯得有些不太自在，她移開了視線，垂下頭去，看著眼前的琴鍵。

　　她也沒有刻意在看什麼，只不過給眼神找一個落點。

　　腳步聲歇了，賀寒的步子停了。

　　他的手指忽然落下來，輕輕敲擊著琴鍵。

　　「葉梵，不知道為什麼……」賀寒熟悉的聲線縈繞在身旁。

　　低低的，難得的帶了點啞。

　　賀寒的手指輕觸，有一下沒一下地按著，琴音一個又一個地響在空氣裡。

　　這裡的氛圍，逐漸地、慢慢地、緊繃了起來。

　　葉梵心頭一跳，莫名覺得不安。

　　似有一種強迫之感，逼著葉梵直視她的內心。

　　賀寒繼續開口，下半句話連貫得仿佛沒有痕跡。

　　「我總感覺，你好像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葉梵一驚，心跳得厲害。

　　她的唇線抿緊，又在緊張之下微咬著唇。

　　葉梵依舊沒轉過身來，露出那張精緻美麗的側臉。

　　她低頭看著黑白色琴鍵，令人看不到她的表情。

　　但葉梵放在琴鍵上的手指卻微微一僵。

　　心中的秘密被人點破，她的背影很沉默。

　　來到這個世界，長時間不間斷的拍戲，讓葉梵現在已經有了演員的本能。

　　她快速讓自己鎮定下來，無論是表情還是聲音，都不能出錯。

　　葉梵很快開了口：「賀寒，你多想了。」

　　一道清冷的聲線打破了這裡的寂靜。

　　她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撥了一下琴鍵，樂音響起，氣氛變得舒緩。

　　「我和你認識的時間不算短了，對吧？」

　　賀寒無聲地笑了。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看著葉梵。

　　「我的事情，你都瞭解得很清楚。」葉梵指的是嘟嘟的存在。

　　當然，葉梵確信，賀寒是不可能通過什麼途徑查到嘟嘟和他的關係的。

　　「我怎麼可能會有什麼秘密？」葉梵抬起頭來，望進賀寒的眼中。

　　他們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時間安靜了一瞬。

　　兩個演員似乎是在進行一場臨時突發的表演。

　　賀寒是在試探葉梵，想看看她的想法到底是怎麼樣。

　　而葉梵卻在努力遮掩，不讓賀寒看出自己的慌亂。

　　只可惜再高明的演技也躲不過刻意探究的眼睛。

　　她的那點小心思，在他眼中，一覽無餘。

　　半晌。

　　葉梵出聲道：「我還要練琴。」

　　「那我們暫時不聊了？」賀寒沒半點要走的意思，他倚在琴旁。

　　葉梵沒法趕人走，心下無奈，只能坐在鋼琴前，開始彈琴。

　　賀寒站在旁邊，默不作聲地繼續看著。

　　葉梵的手指彈著琴，動作輕盈。

　　賀寒一直沒有移開視線，他的眼神倒是專注得很。

　　是在聽琴聲，還是在看人，不得而知。

　　不知怎的，葉梵怎麼都無法平靜情緒。

　　她能明顯感覺到旁邊那個人沒有任何要離開的跡象。

　　葉梵的心越亂，手中彈出來的琴聲也越浮躁。

　　外行人或許聽不出來，但她知道這樣的琴音不夠乾淨。

　　一首曲子結束。

　　葉梵把鋼琴的琴蓋蓋上，她決定不彈了。

　　「我要先回宿舍了，等下節目要開始錄製了。」葉梵仰起頭，看向賀寒。

　　賀寒的目光在她臉上掃著，然後他淡淡嗯了一聲。

　　葉梵起身離開，還沒走遠，聽見身後響起賀寒低沉的聲音。

　　「我過會就去看嘟嘟。」他的語氣那麼稀鬆平常。

　　聽上去就像普通的一句，等會我要回家找自己的兒子。

　　葉梵的腳步一頓，向來冷靜的她竟又慌亂起來了。

　　她點了點頭，聲線鎮定：「好。」

　　葉梵加快了步子，走出琴房的門。

　　但她走的時候，背影似乎有些倉皇，大概是在遮掩什麼。

　　琴房的門都沒有關，她就匆匆離開了。

　　空空蕩蕩的房間裡，賀寒一個人站在那。

　　深秋了，琴房外面吹進來一陣凜冽的風。

　　冷風穿過整個房間，帶著簌簌的聲響。

　　賀寒伸出手。

　　他的手指不經意地掠過喉結。

　　單手扯了扯微鬆的領帶。

　　賀寒望著尚未關好的門，想到葉梵的表現，他薄唇微勾，愈顯得下顎的線條凌厲分明。

　　寂靜的琴房裡，他的喉間發出一聲極低的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