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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你插翅難飛 - 第45章字體大小: A+
     
    第45章 試試嗎

      許柔耳根子發燙, 被他直白的語句給驚到,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輕輕推開了他, 老老實實地道:「沒看出來。」

      他那種態度,根本就是逗弄,有一下沒一下地撩,開心了過來表忠心,不開心了就一臉似笑非笑地折騰你。

      她念高中那會兒有個關係挺好的同桌, 是個為愛癡狂的天真小女生, 後來為了同校的一個混混打胎退學了。

      見多了這種虐心悲劇的故事, 她對戀愛這件事就有了點戒備。

      興許是從小到大父母幾乎都不在身邊的關係, 她對愛情的定義是長久的陪伴, 細水漫流的發展, 最後才是水到渠成的交往。

      可他太濃烈了, 根本不管世俗枷鎖, 就要拉著你一起墮落。手段高明, 強硬偏執, 根本由不得你拒絕。

      這樣的男人,危險係數實在過高。

      尤其是想到他身邊那幫子狐朋狗友的荒唐事蹟, 許柔垂下眸, 小心翼翼地道:「我沒有談過戀愛,所以……」

      他挑了下眉:「真巧, 我也沒。」

      許柔不吱聲了。

      他逼近一步, 單手撐在她耳側, 淡淡道:「其實我根本無所謂戀愛與否。」

      「什麼意思?」她愣了下,抬眸看他。

      水屋外的星星們盡責地渲染氣氛,將點點光輝投到他好看的眼睛裡,男人薄唇挺鼻,無一處不精緻。

      她心跳漏了拍,鼻尖都是他身上的味道。

      他又靠近了點,額前碎發落下來,在眼尾處投下淺淺陰影,擋住黑眸裡的情緒。

      「只要能隨時隨地看到你,並宣誓所有權,要不要這虛名都無所謂。」

      史上最簡單粗暴的表白。

      許柔的背緊緊貼著身後玻璃,耳朵被這句話充斥,幸好沒開燈,否則她的臉一定紅到不像話。

      她同他之間的糾纏太多了,她幾乎見過男人各種狀態的樣子,冷漠、乖戾、淡然,甚至是脆弱,可沒一樣比此刻的他更具有殺傷力。

      專注又直白,冷靜又強勢。

      「以前我沒有想過會幹這麼蠢的事。」他目光戀戀不捨離開她的臉,在大片幽藍生物上轉了圈,笑起來:「這樣是不是你身邊正常男生的追求方式?」

      許柔點點頭,半晌又搖了搖,忍俊不禁:「誰能這麼燒錢。」

      「我啊。」荊念順口接話,拉住她的手,放到胸口,困擾地歎一口氣:「可能接下來要說的話更蠢,但既然已經開了頭,就說完吧。」

      她感受到他的心跳,原來沒比她好多少,也是砰砰砰,一聲快過一聲。

      不能再讓他說下去了。

      再說下去她可能會因為溫度過高自爆。

      許柔腦子一亂,就覆手蓋上他的唇,慌張道:「別說了。」

      手心有些濡濕,是他薄唇傳來的觸感。

      她身子一僵,急忙想縮回手,沒想到被他捉住了指尖,放到唇邊吻了一口。

      她掙了幾下,眼睛濕潤潤的,模糊道:「不是答應不碰麼……」

      「我答應過嗎?」他輕笑了下,垂著濃密長睫,掩掉眼中的偏執。

      是真的無可救藥了。

      接近她一分,就想多索取她一分。

      她太溫暖了,鮮活又生機勃勃,外表張牙舞爪,內心柔軟地一塌糊塗,他曾經做過那麼多令她難堪的事情,卑劣又陰暗,可她到頭來也沒說過幾句重話……

      「是對所有人都這麼好嗎?」他低喃了聲,反手扣住她的掌心。

      「什麼?」她聽不懂,眼睛微微睜大了些。

      他喉結滾了滾,抬起她的下頷,輕聲道:「學校綠島森林裡的那次,還記得嗎,我說過你自由了。」

      她回憶了下,那一天他說的話古裡古怪,就同今天一樣,很多都記不清了,唯獨記得桂花樹下驚豔的男人。

      「但現在我反悔了。」他看著她,嗓音低啞,目光憐惜。

      從此以後,再不能放你走了,小夜鶯。

      許柔在他的臉上讀到了決絕,心開始狂跳,冥冥中和他脫離開的那條軌跡又開始併攏,毫無抵抗之力。

      她實在習慣不了一驚一乍的滋味,悄悄別開眼。

      周圍的藍色愈來愈密集,比天上銀河更璀璨。

      她覺得一切都不真實,置身海面之下,環繞著萬千藍色星光,一直對她忽遠忽近的男人剖開了胸膛,將心雙手奉上。

      茫茫然間,許柔聽到自己的聲音:「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的?」

      她臉皮薄,中間的喜歡二字被省略。

      「記不清了。」他摩挲著她腕間細膩的肌膚,壓著那跳動的脈搏,只覺她的生命力一點點傳過來,渲染了他灰暗蒼白的世界。

      他沒有撒謊,是真的分不清何時心動。

      初次察覺到異樣是在電閃雷鳴後醒來的那個清晨,她靠在他肩頭,手還捂著他耳朵,而後是泳池裡她巧笑倩兮說要幫忙撈袖扣的樣子,一點一點,潤物細無聲,侵蝕著他的靈魂。

      直到如今,有她的地方,才能體味到人間的酸甜苦辣。

      「試試嗎?」他將她困在手臂間,鼻尖若有似無蹭過她的耳朵。

      許柔敏感得不行,顫慄從耳垂處蔓延,竟然有點腿軟。

      她覺得太沒出息,被人表白後如此畏畏縮縮,強自鎮定地開口:「試什麼?」

      荊念勾起唇:「你知道試什麼。」

      許柔沒吭聲,從他臂膀下鑽出來,摸索著走到剛才那把椅子處,她手撐在膝蓋上,托著腮做思考狀。

      他沒催,靠到玻璃壁上,時不時掃她一眼。

      良久,一片靜謐裡響起少女軟膩的嗓。

      「有時候你陰晴不定的樣子讓我不自覺就想掉頭走掉,你看我的那種眼神……」她吞了口唾沫,小聲道:「像是在看盤中餐,我不太喜歡這種不對等的關係。」

      他皺了下眉:「我……」

      「先聽我說完。」她低下頭去,絞著裙擺,歎了口氣:「我不能確定以後你還會不會強迫我做一些不願意的事情。」

      「談戀愛講究你情我願,你大概是強取豪奪慣了,我有些接受無能。」

      「但你性格就是那樣,我也沒資格要求你為我改變。」

      每一句,好像都是拒絕。

      荊念面無表情地聽著,一股鬱氣油然而生,他嘗試著壓下去,然而結果是徒勞的。

      他笑了一聲,終於沒了耐性。

      長腿邁了幾步,眨眼就到少女跟前。

      他撐在椅背上,彎下腰,勾了她的下巴就吻上去。

      這回許柔學乖了,牙關緊咬,任他外頭十八般武藝,硬是不鬆口。

      他退開,不輕不重咬了她下唇一口,聲音染上情.欲的沙啞:「還沒學會接吻,恩?」

      她表情微慍,撇開頭去:「這就是我剛才說的,不顧他人意願……」

      「嬌不矯情?」他拉起她,隨後將她抱到椅子上站定。

      身高差距倒置,變成他頭頂在她眉骨處。

      他從下往上仰視她,漫不經心地笑:「莫非你們正常人的世界,接吻前都要問一聲可不可以?」

      哪裡來的歪理。

      許柔差點被他糊弄過去,沒好氣地道:「我們還不是那種關係。」

      「所以呢?」他收起笑意,淡淡道:「我耐性很差,可以告訴我答案了嗎?」

      她被逼得沒辦法,腦子裡一團漿糊,怕衝動之下要做出什麼不理智的決定,就胡亂搪塞著:「我有點亂,讓我想想。」

      他勾著她的手指輕晃了下,無賴起來:「明早給答覆?」

      「那麼快!」

      「那今晚十二點前。」

      「……」

      他太難纏了,以前怎麼沒發現呢?

      許柔頭疼起來,一聲不吭地走到邊上,想找燈光開關,這裡雖然美,可藍幽幽的光對人類的眼睛不太友好,她盯得久了,眨眼的瞬間產生了幻影。

      屋子裡不熟悉,開關自然不好找,他乾脆代勞了,擊掌了一串節拍,直接喚醒了特別訂制的音控燈。

      明黃色燈光亮起的一瞬,四面的遮光板也落下,將玻璃外的風景隔絕開來。

      她看清了屋內擺設,原來不是單純的觀景用途,還有一張床,一張歐式古典宮廷風格的大床。

      被褥鬆軟,鋪了好幾層。

      「是你住的地方?」她眨巴著眼,問完後又長長打了個哈欠。

      畢竟中午才到達,也沒怎麼休息好,這會兒能撐到現在不錯了。

      「有時候會睡在這裡,大部分在島內。」他無意延續此話題,輕描淡寫一筆帶過,見她困得淚眼朦朧,指指旋轉樓梯:「上去?」

      許柔點點頭,跟著出去了。

      這水屋有三層,最底下的是全透明觀景房,二層是黑白色調的簡約風裝修,和當年Z大附近的那套公寓沒什麼不同,至於頂層據說是日光閣樓,正門不在那裡,也就沒上去。

      外頭風平浪靜,大海比方才溫柔一些,浪花輕輕衝刷著純白的砂礫。

      許柔跟在荊念後頭,一路沉默無語。

      直到她的房間門近在咫尺。

      她伸出手,擰了下把手,沒有推進去,低頭看著身後不屬她的那道影子。

      「晚安。」她回過頭,衝他笑笑。

      「就這樣?」他挑了下眉。

      從沙灘到別墅,短短十分鐘,他已經想到了她拒絕之後的應對方式,無論哪種都挺變態。

      隨便說一個可能就會嚇壞她。

      但他又有什麼辦法,做不到瀟灑放手,也就只好成為她口中強取豪奪的混帳。

      墮落在煉獄的人嘗過光明的滋味,怎麼捨得回歸黑暗呢。

      他很無奈地笑了下。

      許柔不明白男人心裡的陰暗心思,走廊射燈通透,映得他黑眸裡的專注愈加神情,她沒來由地心軟,低低地道:「明早給你答覆,我會好好考慮的。」

      說完,她很沒出息地垂著腦袋。

      看不見他的表情,只感覺長髮被胡亂揉了下,而後腳步聲遠離。

      他走了。

      許柔鬆一口氣,拍拍熱辣辣的雙頰,到浴室衝了個澡。

      洗完澡後看了下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她困得不行,倒頭就睡。

      一月是熱帶島嶼的雨季時分,淩晨之後突如其來下起暴雨。

      她時差沒倒過來,即便精神很困倦,可沒辦法進入深度睡眠,一直是半夢半醒的狀態。

      睡了沒多久,耳邊開始充斥著雨珠敲打窗簷的聲音。

      有些吵。

      可接下來的敲門聲,就更擾人清夢了。

      因為喜歡安靜,她的房間被安排在了最偏處,和付燁一家隔了一個樓層。

      大半夜的,誰這麼不識相?

      她煩得不行,拿枕頭蒙著腦袋,不想理會。

      無奈對方和她像是較上勁了,持續不斷地製造噪音。

      許柔抓狂地從床上坐起,攏了攏歪掉的睡衣領口,拖拖拉拉走到門邊。

      貓眼望出去,是個頎長的身影,相當眼熟。

      她發呆了三秒鐘,隨後拉開了門。

      「你現在來要答案?」

      「不是。」男人站在那裡,推開她試圖阻礙的手,逕自往裡走,「下雨了。」

      許柔跟著往裡走,見他懶散地歪到沙發上,目瞪口呆:「荊念你什麼意思,下雨怎麼了?」

      「下雨問題很大。」他面無表情地道:「我不能一個人待著,等下會打雷,天氣預報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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