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梁豈別的話像一個響亮的耳光, 在這個夜晚安靜的樓梯間中,突兀又尖銳,讓人根本無從掩飾假裝什麽都沒發生。
如果前面林知梁還能在心中爲自己委屈辯解,說她不是那樣的, 她只是足够相信他,他說的那種極端情况幷沒有發生, 至少現在還沒有,再給她一段時間,她需要時間來慢慢變好,慢慢的給他更多信任。
然而梁豈別却說他從來不準備放她走,想都沒想過。
原來委屈的人是他。
林知梁以爲自己給了他忠誠和愛,她只求自己做到位了,自己不愧對良心,却不對他有要求, 無論她是不是對自己沒有足够的自信, 還是莫名其妙的相信他能約束的了自己。
可這對他來說公平嗎?他的霸道、自私、說一不二都被她所包容, 却不知道她的底綫在哪兒, 如果有一天肆意妄爲慣了的巨龍不小心踩到了她的禁區, 那雙大爪子不小心碰傷了她。
林知梁就算離開也能把所有責任全都推在他頭上, 因爲她什麽都沒做錯過,對他包容又放縱, 一切都是他的錯, 到那時候他的千百般錯都會被翻出來成爲責任。
留下巨龍一個人悔恨却又委屈。
他現在在請她拿上一條鞭子, 教訓他看管他, 因爲他能承受被抽打的痛,却不能承受有一天她因爲自己做錯事而離開。
這對林知梁來說很難,因爲她從來隻擅長鞭策自己,不擅長對別人有所要求,她怕自己的期望加在別人身上會使得他太過負累。
梁豈別說的對,在任何關係中,林知梁都很難做到依靠別人,她獨立太久了,在面對梁豈別這樣强大的男人時,她甚至更加戒備起來,時時刻刻要求自己比以往更獨立。
爲了證明她不是倒貼進豪門吃軟飯的。
害怕自己丟掉獨立和事業的光環以後,會被梁豈別厭倦。
她覺得自己要非常努力,才能讓他值回票價。
甚至於有意劃清一些界綫,比如堅持不肯去住他的家。
或者說林知梁只是不相信梁豈別對她有多在意,愛的有多深,也就是普通的愛罷了,時效不一定有保證,也不一定是不可替代的那種。
這確實是她的問題。
「對不起……以前我沒想到那麽多……」林知梁啞澀的開口道,發現了他們之間的問題,却一時不知該怎麽解决。
梁豈別一抬手,掐著她的腰把她放在了樓梯的扶手上面,林知梁坐在窄窄的扶手上,脚碰不到地面,坐的幷不安穩,可男人站在她的身前,一雙手扶著她的腰,她也就安穩多了。
她高了許多,幾乎能面對面的直視他的眼睛,黑暗中只有兩個人的眼中才有兩簇火苗。
梁豈別看著她說:「只有我在霸道的對你宣誓主權,占有你的全部,不允許任何人伸進我的領地裡哪怕一手指頭,但你倒是大度的隨時可以離開成全我和別人?」
「……」林知梁無言以對。
梁豈別凑過來親了她的嘴唇一下,說:「你的膽量呢?不足以讓你大膽的把我完全據爲己有了嗎?怎麽只有我在征伐你,你也衝我來啊。」
林知梁有些臉紅了,不知道是爲了自己的難堪還因爲他的溫柔,她擰了擰眉,眼睛裡濕潤無措,「可以後呢?……你現在是這麽說,等到我管著你了,你沒準兒又嫌我煩了,我太粘著你你肯定也……」
「不用客氣,你有多少只管衝我來。」梁豈別打斷了她的話,一字一句清晰道:「煩了我就發發牢騷,有什麽可怕的?你不需要總是顧忌我的感受,對我……你可以放肆一點。」
梁豈別握著她的一隻手,往自己後腰上面拉,讓她環抱住他,「我都這麽手把手的教你欺負我了,你好好學不?」
林知梁望著他,微微的笑了,嘴角有些發抖,她就抿緊了嘴唇。
梁豈別這樣,真是她見過一個男人最體貼的樣子了。
她慢吞吞道:「我膽子其實一點都不大,對你的乾脆早就用完了,我可能學得很慢啊。」
知梁說著話,不知在想什麽,大概是扶手太窄坐得不穩,無意識的伸出一條腿來,穿過梁豈別的腿間攀附著他的大腿來穩住自己。
這個動作却奇异的安撫了男人,他的心情忽然好了起來。
男人放在她背上的大手慢慢朝上,貼合著骨肉之軀去感受她擁有著動人起伏的肩胛骨,兩人面頰相貼,男人在她耳邊發出低沉緩慢的輕語:「我一點一點的教你。」
這個月夜裡,昏暗潮濕的樓梯間裡忽然散發出曖昧的氣息,黑沉沉的密封空間也顯得幷不可怕了,低聲的說話和笑伴隨著,衣料摩擦的聲音也在溫吞響起。
林知梁坐在樓梯扶手上面,坐的久了挪動了兩下,就從拐角的平直處滑到了旁邊下樓梯開始傾斜的角度上。
本來她抬了抬屁股正要挪回去,結果男人發現了她的意圖,直接抬手卡著她的肋骨抱著她放在了旁邊下滑的扶手上,扶著她朝下滑。
「……」林知梁不知怎麽說自己幷沒有要滑扶手的意圖。
「你知道什麽叫好聽的話嗎?」她還沒出聲,梁豈別淡淡的開了口。
他低著頭,站在樓梯扶手邊上,一邊扶著林知梁的後背讓她把胳膊放在自己脖頸處摟著,一邊下樓梯,跟著她滑扶手的速度下去。
林知梁沒反應過來,楞了楞:「什麽好聽的話?」
梁豈別:「讓你說好聽的,是讓你叫老公、哥哥,當然在床上也能叫爸爸,不是讓你瞎叫什麽太子爺大少爺,那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原來他從在餐廳裡的那個時候就已經開始給她算上這一筆了。
林知梁不滿:「你說那些才是亂七八糟的,太子那是大家都這麽喊你,又不是我隨便叫的,你得去微博追溯看看是誰開始這麽叫的。」
扶手梯滑到了這一層最尾端,梁豈別把林知梁從扶手上抱起來,讓她的腿環著自己的腰,抱著她上臺階回去。
梁豈別道:「那都是營銷號瞎起的,你跟著學什麽?外面喊我少爺的人要麽是有求於我,要麽是我的家僕,你是嗎?」
林知梁搖搖頭,「……不是。」
梁豈別拍了兩下她的屁股,重新把她放回扶手梯傾斜的頂端,繼續扶著她滑滑梯,一邊走一邊說:「以後還亂叫嗎?」
知梁鼓了鼓嘴巴,「那我也不叫你說的那些,就叫你的名字。」
梁豈別英俊的面孔一派平淡,張口就說:「那我改名叫老公。」
林知梁拿他沒辦法,臉悶紅了,濕漉漉的眼睛瞪他:「……你好好的,別瞎說行嗎,梁豈別。」
這姑娘工作的時候也會有快言快語的樣子,平時刻意撒嬌求饒的時候又甜又可愛,但她對著他的時候,永遠都是溫柔的。
他的名字從她口出出來,聲調清明鬆緩,像是一朵潔淨的雲,不像棉花糖那樣刻意甜蜜,却更加柔軟綿密回味無窮。
男人輕而易舉的被討好了,淡然道:「先不改名了,你說這三個字也挺好聽。」
林知梁噗嗤樂了一聲,揮舞著兩個指尖的指甲,小蟹鉗似的輕輕的夾了他耳垂一下,「是你的名字好聽。」
倆人就在這樓梯間裡摟摟抱抱著,一遍一遍的上去滑滑梯消耗體力。
主要是消耗梁豈別的體力。
一邊滑一邊「上課」。
「……在我面前你可以隨意,不用幹什麽事都先三思,不用考慮說什麽做什麽能討我喜歡,你任性不懂事我也喜歡,在我面前你也要永遠大方懂事那根上班有什麽區別?」
「怎樣叫不懂事?」
「比如說,我的朋友和同事你不需要全都相處的來,不喜歡的人你可以任性的勒令我下次不許讓他進門。我要你幹什麽你不想幹也可以拒絕,上次我替你請假帶你上游輪,你不想去就不去,哪怕我付了很多租金。」
「那你要脫我的衣服的時候我是不是也能拒絕?我不想跟你睡覺就不睡,你要是太過分我就把你趕到書房裡。」
「……」梁豈別板起石頭立馬就砸了自己的脚。
他不反駁,垂著眼睛看她,揉了一把她的耳廓,鎮定的緩聲道:「理論上是這樣,但你也不一定能拒絕得了。不過我一般不會太過分,你沒機會趕我睡書房。」
梁豈別抱著她一遍一遍的爬樓梯,覺得樓梯間裡變得悶熱起來,他解了襯衣的兩顆扣子,扯開領子用汗濕的皮膚貼上了她的肩膀。
「啊!」林知梁慘叫了一聲,「你走開,忽然間這麽濕噠噠的我以爲有什麽東西呢,嚇死了!」
梁豈別低沉的哼笑一聲,「我在這兒你還怕什麽,能有什麽東西?」
林知梁擰了擰眉,從他懷裡掙了一下,「你放我下來吧,出那麽多汗,熱壞了吧?別待會兒中暑了啊。」
梁豈別把她放到了臺階上,却轉了個身,說:「前面熱,後背還挺凉快的,上來,背你回家,回去直接先洗個澡。」
林知梁站在他背後不肯動,「走吧,沒幾層了,我自己走上去,你太熱了。」
梁豈別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往自己背上拉:「不熱,後背有點冷,你趴上來正好。」
林知梁無奈嘆息,心裡又暖又甜的不知怎麽辦好,嘆氣的尾音出來就變成了笑,最後順勢爬上男人寬闊結實的脊背,長腿攀住他緊實的腰。
梁豈別的手穩穩的環住她的大腿,顛了她兩下,然後站直邁開長腿上樓,步伐絲毫不見吃力,始終勻速穩健。
這樣就好,把她背在身後,不用擔心看不清上樓的臺階,這悶熱的雨天裡出汗濕了衣服的人也只有他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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