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下了床又下了船之後,新任引起爭端的問題是:咱倆都這樣了你還不搬去跟我住, 還住什麽單位宿舍。
那會兒他們倆剛從船上下來, 慢吞吞的朝停車場走, 港口的風掀起了林知梁散下來擋住脖頸的頭髮, 露出一片片紅痕來。
梁豈別看著林知梁挑眉:「你想什麽呢?就你現在這樣子,連阮行箏都不敢見, 你去住宿舍就不怕被捨友看見?」
知梁睜圓了眼睛,「會弄成這樣還不是怪你?再說我宿舍沒有捨友好不好,我們單位分的宿舍是單人間的, 我家裡就我一個人。」
梁豈別:「多大面積?」
見男人臉上露出資産階級特意的帶著優越感的不以爲然, 林知梁一臉認真的爭辯:「48平米, 作爲一個人住的單身公寓正合適。雖然還沒有你家一個房間大, ——但小一點住的溫馨, 打掃起來也很方便。」
「是不錯。」梁豈別乾巴巴的稱贊, 「48平睡覺是够了,但厨房和衛生間不可能有足够的空間吧?你怎麽做飯,沒有浴缸怎麽泡澡?」
林知梁擰了擰眉,「我不會做飯, 也不打算自己做,外面有那麽多特別厲害的厨師,花點錢什麽吃不到,爲什麽要自己做?」
梁豈別抬手放在她後頸上捏了一下, 「整天吃外賣?你也不怕吃醜了, 外面的東西畢竟不乾淨——住我家, 給你做飯吃。」
林知梁就怕他說這個,昨天她都沒能拒絕得了他,這下他開了戒,以後要住在一起了還不是隨隨便便就要來?
心情好了來,心情不好來,雖然說她也確實有爽到,可他要是一般人就算了,偏偏尺寸腰力都非人類,天天這樣她實在應付不來啊。
况且距離産生美這句話不是白說的,林知梁覺得他們倆現在這個階段,適當的距離更有利於加深感情。
林知梁:「誰做?」
「……」梁豈別停頓了一秒,然後面色如常的吐出一個字:「我。」
林知梁忍笑撇了他一眼,「你當我傻子。」
「好吧,是厨師。家裡請厨師做飯不好?保證質量又不用擔心不乾淨。你昨天剛那什麽了正需要好好補身子,我不可能讓你自己一個人在外面住,瞎吃那些亂七八糟的外賣。」
「什麽、什麽那什麽啊!你不要總是提……」林知梁臉紅起來,惱火的瞪了梁豈別一眼,作勢要打他,可男人都沒躲,她自己却輕飄飄的做了個樣子就收回去了。
「我就喜歡住宿舍,離傳娛很近,每天早上最起碼可以多睡半小時。」林知梁道。
梁豈別:「我管接管送,每天早上把你送到傳娛,保證不讓你遲到。」
這種句式的話男人說出口女孩子可千萬不能當真。
就說每天風雨無阻的堅持是多麽不容易的事,要是他有一天真的疲倦了,或是有別的事怠慢了你,你反而會委屈,覺得他沒實現自己的承諾。
如果因此跟他計較指控,他說過的話就成了債,會讓他很沉重,兩個人之間沒有問題也也出問題了。
林知梁深以爲然,警惕的看著他,「這不現實,你公會正式成立以後也會很忙的。而且就算你送我,開再貴的車也還是會堵車。」
梁豈別淡淡的說:「你不信?」
林知梁耐心道:「不是不信,但會堵車就是客觀事實。」
梁豈別其實能感覺到,他說每天接送的時候林知梁是不相信的,或者說不願意相信。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她從小生長的家庭環境因素,或是因爲袁亦齊的不靠譜,林知梁是個和外表極其不相符的非常獨立的女孩,她很不習慣從別人那裡獲得什麽,會下意識擔心麻煩到別人。
哪怕她已經從梁豈別身上得到了安全感,但還是不習慣坦然接受他的好意——怕麻煩他。
梁豈別傲然的挑了下唇角,「我送你不會讓你碰上堵車。真堵了陪你坐地鐵。」
林知梁噗嗤一聲,「得了吧,我可不敢這麽委屈你,我得被你的迷妹撕成八瓣啊。」
她是真不打算同意,梁豈別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開口道:「行,你不願意去我哪兒,那我非要跟你住行了吧,我去你家住給開門不?」
知梁嚇了一跳。
梁豈別快一米九的個頭住在她的單身公寓裡,那張普通大小的雙人床他睡都憋屈吧?那個畫面感簡直不敢想。
重要的是……她房間攏共就那麽大點地方,進門就是一張大床,除了床便沒別的什麽東西了,梁豈別還不整天就在床上等她了?
就他那種做法,整天那樣來,用不了就要懷孕了吧,嚇。
休産假生小孩在家帶孩子徹底淪爲絮絮叨叨的家庭主婦……
林知梁腦補過度,眼中一絲驚恐晃過。
「幹嘛非要住在一起,我們每天出來見面不好嗎?我家附近的鄰居都是傳娛的同事,跟你住隔壁我怕她們半夜會爬墻……停車場到了啊,你快去開車出來,我在這兒等你。」
梁豈別被她推了一把,回過頭來看她,她穿著那條肥大的褲子站在那兒朝他擺手,褲脚挽起好多還是邋邋遢遢的堆在脚面上,顯得有點蠢。
算了,住一塊的事現在計較不出結果,回去之後再慢慢來。梁豈別忽然笑了,很快又忍住,「你不跟我進去,在這兒等什麽,風這麽大。」
林知梁搖頭:「不行,他們都在裡面呢,不能給他們看到我這幅樣子,你開出來之後我偷偷上車。」
梁豈別無奈的往停車場裡走,「就在這兒站著別動啊。」
過了一會兒,林知梁聽到了車聲,從門邊往裡看了一眼,見梁豈別是第一個把車開出來的,張凡銘的車跟在他後邊。
梁豈別一出了門就把車停下,正好在林知梁面前,車身也堵著門口,把後面的張凡銘堵得嚴嚴實實什麽都看不著。
林知梁拉開副駕門一溜烟鑽進去把門摔上坐好,半分鐘完成了動作,梁豈別的車隨即若無其事的開出去。
他們把車開出來在路邊停好等其他人,張凡銘停在梁豈別的車旁,開了車窗就調笑,「知梁呢?來哥看看,你說你們怎麽回事,好不容易花這麽多錢包游輪,結果你們倆都不下來玩,晚上的烟火也不看,我說,倆人在房裡妖精打架就這麽好玩嗎?」
就知道他們准要起哄,林知梁開了車窗,但沒全開,就小半截,恰好露她半個臉而已。
她神色一片正經,擰了擰眉,囊住鼻子說:「你說什麽呢?」
張凡銘哈哈的笑,「跟哥還裝什麽,什麽套路我還不知道嗎?昨天晚上老梁給你擄回房,然後你這一天都沒出屋來,你說老梁也真是的,過了啊。」
他假模假式的責備了梁豈別一句,又點點頭,「不過看著也還成,我以爲他得給你弄的不成人形呢。」
「……」林知梁撫了撫頭髮,「你瞎說什麽呢,我們什麽都沒做,我昨天有點著凉,感冒了,這才不敢出來吹風啊。」
「你當哥是三歲小孩啊,我信你這個……」張凡銘笑,可說完又覺得林知梁說話是真有點鼻音,「不會吧,你們真的就蓋棉被純聊天了?老梁,你昨晚就在屋裡照顧了一晚上病號了?」
林知梁一臉純良的點點頭,「是啊,吃了藥嗜睡,今天一下子睡到了下午,就睡過了。」
駕駛座上的梁豈別連看都不看他一眼,手指敲了敲方向盤,面無表情的從鼻腔中「嗯」了一聲。
張凡銘要不是坐在車裡,就要自己把自己絆倒了,「霧草,你們這是搞什麽呢,我的媽器大活好的爺們配盤靚條順的妞居然搞柏拉圖……哎你們這是行爲藝術還是柏拉圖啊?我他媽真沒想到我認識的人裡面還有柏拉圖的……」
林知梁嘴角不受控制的揚了一下,差點沒忍住就笑場了。
梁豈別也翻了個白眼,冷冷的小聲吐出一句:「這個傻比。」
梁捷的車也開了出來,阮行箏開著車窗聽著他們說話,她是看著梁豈別把知梁抱走的,哪能不知道怎麽回事,這會兒光笑不說話。
林知梁一看見她,滿臉的淡定就略有點不好了,把頭縮回去不敢再囉嗦下去。
結果阮行箏從車窗裡探出頭來,伸長了手往林知梁的窗縫裡扔東西,一盒奶啪的砸在腿上嚇她一跳。
阮行箏道:「這些是剛才在裡面便利店買的,你拿著吃。」
她劈劈啪啪的往裡面扔了好幾把,林知梁定睛一看,牛奶火腿腸牛肉粒什麽都有,還有包新疆大紅棗,跟一個煮鶏蛋。
林知梁:「……」
梁豈別掃了一眼,點了下頭挺贊同,「不錯,都吃完。」
「……」
一行人開車踏上了回程的路。
林知梁把副駕駛椅背調整的很舒適,倒在裡面一路吃吃喝喝睡睡,順帶把自己的手機和梁豈別的手機都玩沒電了,在想噓噓之前回到了A市。
結果直接被開車的人拉回了迎江雅苑。
林知梁指著前路控訴他:「這……」
梁豈別這回先發制人,抬起手放在了她頭髮上,「你假還沒休完,這兩天又不上班,再跟我待兩天,嗯?你身上不方便,就這麽走了我不放心,回我那兒方便照顧你,等你上班了就送你回去。」
知梁有點吃驚,這傢伙竟然會打溫情牌了。
林知梁哪還能狠得下心,拒絕的話再也說不出口了,心說她現在都這模樣了梁豈別也幹不了什麽,於是就點了頭。
然而事實證明,就算她一副凄慘模樣,能幹的事照樣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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