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老康人雖然算不上老, 但也五十出頭的人了。這人啊,一有錢就容易不服老, 這把年紀了還把自己當梁豈別這樣的大小夥子。
丫看完了一場艶舞,還張羅著繼續換場, 要去按.摩。
他說的那個地方梁豈別他們都知道, 明面上叫溫泉療養中心, 實則就是個高檔洗浴中心,想正經去按個脚可以,想全套按摩加招.小姐過夜他們更歡迎。
「怎麽樣,咱們一起去好好按摩一下放鬆放鬆?聽說那裡的精油全是世界各地搜羅來的精品,還有好些特殊材質的礦石, 效用不一般呐, 對男人身體大有好處。」老康那張道貌岸然的臉一笑,皮下層層包裹的猥瑣就藏不住了。
梁豈別沒拒絕, 帶頭上了張凡銘的車。
老康扒著車窗對他們笑, 「這就對了, 今晚我做東, 各位少爺只管好好享受。」
於是夜色中,老康那輛加長商務打頭帶著身後張凡銘火紅的法拉利上了馬路。
那家會所位置稍微偏些,但偏不到城郊的平民區, 也就搭在了中心綫的最邊上, 在一座山的脚底下, 位置好綠化好。
來這裡要經過一段修的很好的環山路, 人烟稀少, 而且山道曲折,這段路最出名的作用是被富家子弟們拿來飈車。
這天晚上他們的車開到這兒,老遠就看到前路上橫著三輛車,車身明晃晃的紅色車燈亮著。
老康讓人降了速,緩緩停在三輛車跟前,他親自開了車窗,一臉和善的跟路上的車打招呼:「各位小公子們今晚在這兒有活動?勞駕給挪下車吧,借個道過一下。」
這話說完,停在路邊的車非但沒有開走給他讓路,反而開了車門,一連串下來一圈人高馬大的大老爺們。
一見這場面,老康的面色頓時沉凝了下來,低聲問:「各位兄弟哪條道上的,有何貴幹還請明示。」
然而幷沒有人答他的話。
老康車上的三個保鏢頓時也坐不住了,要下來會客,然而他們才剛開了車門,腿還沒伸出來,頓時被那幾個便服來的男人拎著脖子拖下了車。
直到老康最後一個也被拖下來。
張凡銘的車本來跟在後面,不知什麽時候開上前來了,與那輛加長商務齊頭幷進,張凡銘滑下了車窗,對老康說:
「老康,你說爺幾個誰缺錢還是怎麽著,你也太沒誠意了,仨瓜倆棗想把我們哄了,真當我們是生瓜蛋子呢?你幹了什麽自己償回來吧,別以爲動的是我們家一個女孩就能不當回事了,你要看不起她還不够格。」
老康讓人架著,臉色鐵青。
張凡銘指著老康的鼻子,教育孫子似的:「告訴你,現在你這樣視女人如衣服的土鱉不流行了,沒半點風度還他媽跟這兒衝什麽貴族。按.摩就用不著你做東了,嫖資要還讓你出,少爺們都不够寒顫的。你就跟兄弟們在這兒玩會兒吧。」
從頭到尾梁豈別沒說過一句話,低著頭看都不看老康一眼,最後就從車窗裡彈出了一個烟屁股。
老康覺得那個抽完了的烟屁股就像扔在了他臉上,燙得他老臉一片通紅。
張凡銘說完了,法拉利一脚油門下去轟出震耳的嗡鳴聲,半點不减速的朝前開,從那三輛車旁邊,擦著馬路牙子不多不少的開過去了。
梁豈別靠在副駕駛,臉色一片淡然,從頭到尾神色都沒有半點起伏。
這一晚上老康連句道歉的話都不肯大大方方的說出來,就已經注定了他要受這頓收拾。
兒子敢動林知梁,梁豈別動老子也不算什麽。
張凡銘一邊開車一邊偏頭看了梁豈別一眼,說:「怎麽著,咱們去老康說那地兒按按去?」
梁豈別低頭看著手機,淡淡的「嗯」了一聲。
張凡銘搖頭,咋舌道:「你丫真是嚇死我了,你就這麽答應了?是誰成天嫌髒來著,按.摩從來都只叫人□□的。我發現我真是看不懂你,你到底是跟知梁打的火熱,還是單純就是變騷了,誰都可以?」
梁豈別面無表情的看他,「從來就只聽說人的胃口養刁了的,還有人從挑食變成葷素不忌的?我就是去按個摩,你能不能別逼逼了。」
張凡銘:「我爲啥不能逼逼,我開著車不逼逼我幹嘛,跟你一樣玩手機?我不逼逼光開車那不成你司機了?」
順著路開到山脚底下,到了那家會所。
這地方弄得非常附庸風雅,到處都是亭臺樓閣,地上鋪著竹片,門口的燈都是成串連排的紙燈籠。
他們進了招待區,有姑娘專門跪在這裡爲客人拖鞋換浴袍。
這裡的墻上挂著成片小竹排,有各種項目介紹,剩下的全是各等級的技師,技師們的模樣被刻在竹片上頭。
張凡銘打眼一掃,看上了一個齊劉海黑長直的大眼睛女孩,從竹片上刻的那小圖就能看得出非常嫵媚。
張凡銘手一指:「就點她吧,叫莎莎那個姑娘。」
穿著浴衣竪著雙馬尾的小姑娘笑道:「先生真是有眼光,莎莎是我們這裡最受歡迎的金牌按摩師之一,技能超專業,這樣,我們的金牌技師隻服務於尊享vip客戶,您只需要辦理一張八萬的年卡就可以了。」
張凡銘輕點了下頭,「辦吧。」
小姑娘又看向了梁豈別:「先生您呢?需要哪位技師?」
梁豈別淡淡的說:「要七號吧,男的勁兒大。」
張凡銘一抬頭,就見梁豈別點了個男技師,還是所有人中長得最刻板最普通的一個,頓時都覺得咯的牙疼。
然而這還不算完,梁豈別又道:「給我們來一個雙人間。」
張凡銘一聽這個,頓時薅了脖子裡挂著的溫毛巾,一骨碌坐直起來:「要雙人間幹嘛?咱倆躺一個屋裡讓人按摩尷尬不尷尬,誰要跟你泡一缸洗澡水啊。」
雙馬尾小姑娘頓時舉起手,小聲插了句話說:「嗯……是這樣的先生,就算是雙人間,咱們也是兩張按.摩床,還有劃分開的兩個溫泉池,你們隨便分開洗還是一起都可以。」
梁豈別擰眉看向了張凡銘,一臉正直的說:「咱倆一邊按一邊說會兒話不行?」
張凡銘一腦袋官司,極其勉强的說:「行行行,一個屋就一個屋,那也給我換個技師吧,給我也來個男技師。」
梁豈別:「不行,就要莎莎。」
張凡銘驚了,又懵又怒的瞪著梁豈別:「幹啥啊?我點個美女是爲了我們倆關上門妖精打架,你非要跟我擠在一個屋裡,我還弄個美女幹嘛,只能看著啥也幹不了,不是折騰我自己嗎?」
梁豈別薅了他後脖頸子一下,把他拉起來朝裡走了,「你都說了要辦年卡點人家給你服務,又不要了,你慫不慫。」
張凡銘:「……」
最後張凡銘極其不情願的,跟梁豈別來到了同一個房間裡,這裡像個半露天的花園,果然有兩片活水溫泉池,屋裡還有兩塊幷排的暖石床。
梁豈別跟張凡銘倆人洗好之後從溫泉出來,莎莎和另一個男技師都已經各自在石床邊等好了。
這地方再怎麽附庸風雅,一見人還是原形畢露,男技師挺正常,可莎莎却是踩著十厘米高跟鞋進來的。
筆直的黑髮垂在後腰,身上就穿了條貼身的吊帶連衣裙,下擺剛剛跟臀綫持平,露著兩條寡淡的細長大腿。
張凡銘上床直接趴下,眼不見心不煩的用毛巾堵住了眼睛,抱怨著說:「平時沒見你要跟我聊天,這時候有啥可聊的。」
梁豈別躺在床上,一邊拿出手機一邊隨口說:「合計合計公會的事啊,老康怎麽著,還讓他入公會嗎?」
張凡銘:「入啊。現在查的這麽緊,政商根本就讓私見,這群土大款就指著公會拓寬門路了,你要不讓他入公會,比打他一頓還著急呢,再說他進來就是給你送錢的,幹嘛不賺。」
他這有理有據的說了一大堆,梁豈別却一邊聽著一邊拿著手機,對著莎莎的背影拍了張照片。
莎莎什麽樣的男人都見過,上來就動手動脚的人多了,拍個照片而已,她根本見怪不怪,而且這位客人那臉那身段都太過出衆,讓她倒貼她都配合啊。
可惜梁豈別拍完就罷了,再無下話,也趴下任那男技師按.摩起來。
……
於此同時,病房裡的林知梁收到了一條微信。
這時候她都已經在床上躺好要睡覺了,忽然手機震了一下。
直覺應該是梁豈別,雖然知道他大概率是又要發神經,但林知梁還是禁不住,幾乎沒猶豫就睜開眼睛拿起了手機。
他發過來張照片。
是一個穿著暴露的女孩的背影,齊刷刷的黑色長髮掃在後腰上,身上就一條黑色包身裙,連腿根都沒遮嚴實,正半彎著腰去準備按.摩的毛巾和精油。
還配了句話,【豈】:給你看小姐姐。
他這是去按.摩了。
林知梁那張漂亮的臉蛋對著手機頓時拉了下來。
雖然她心裡清楚,梁豈別不可能對這樣的女孩有什麽興趣,要是真有興趣也就不會發給她看了。
但……
他都沒叫過她小姐姐!現在跑出去,隨便拉一個女人喊人家小姐姐?
而且他們每天出入的這都是些什麽場所?
這下林知梁躺不住了,决定跟他拼了。
她穿著寬鬆的病號服從被窩裡鑽出來,扶著不靈便的後背慢吞吞的跳下了床。
踩著拖鞋,她開門出了病房,穿過空無一人的走廊,來到了夜班護士的值班台。
這個點兒所有的病人都已經睡了,見她縮著肩膀走過來,值班護士不贊同的看著她,「這麽晚了還不睡,有什麽事?」
林知梁趴在值班台邊,說:「您好,我問一下啊,這個時間住院部是已經都不允許病人出去了是嗎?」
值班護士一擰眉:「可不是嗎,這都將近十二點了,哪個醫院能讓病人現在往外跑,出了事誰負責?趕緊回病房睡覺吧。」
林知梁誠懇的看著她,把手機拿了出來,「不好意思,那能請你幫我去外面拍張照嗎?」
「啊?」
護士見過晚上睡不著要出去的,家裡有急事要出去的,甚至想起什麽零食非要出去買的也有,大半夜要拍照的還真是頭回見。
林知梁解釋道:「我男朋友出去跟別的女人撒野了,這個時間還不回來,我想拍張咱們醫院花園裡的照片,讓他看看我一個人在院裡游蕩呢,看他管不管我。」
護士:「……」
這個理由雖然奇葩,但同爲未婚小姑娘,護士小姐表示理解這種談戀愛發生的破事,不僅接過了她的手機,還斥責了渣男兩句:「我跟你說你賣慘沒有用,你住院了都不管你的渣男,會因爲你半夜一個人在外面就跑回來找你嗎?」
林知梁好脾氣的說:「那也沒辦法,就只有試試了。」
見她長得漂亮又乖巧,看著臉色蒼白可憐兮兮的,護士小姐在心裡納悶的問蒼天:女朋友都已經長成這樣了男人還出軌,到底什麽天仙才能把男人牢牢拴住啊?
之後義不容辭的拿著林知梁的手機下樓去花園裡了。
現在九零後、零零後的小姑娘們多少都有點藝術細菌,拍照可有一套了,三分的長相都能拍成八分,再加上濾鏡烘托,分分鐘滿分美女不解釋。
拍景也都頗有心得,護士小姐不一會兒拿著手機回到了病房,給林知梁看的那張照片,月光自右上灑下來,落在一片玉蘭花上,白色的花瓣染成了暗金,花園裡周遭的景物全被背景輕微的虛化掉。
拍得很美很靜謐,又有那麽一點孤寂的味道在其中,還拍到了往醫院大門走的那條石子路,意境和主題都抓得很好。
林知梁跟護士道了謝,想給點報酬,護士小姐也拒絕了。
護士離開後,林知梁把醫院後花園的照片發給了梁豈別,幷配言:
【今天噴了反轉巴黎】:給你看月光。
不出意料,他那邊馬上把電話打了過來,林知梁盤腿坐在手機邊聽著,就是不接。
梁豈別顯然也知道她不會接,也沒那麽多耐心一直打下去,響了三聲就挂斷了,然後發過來一條語音:「你這麽晚不睡覺下樓幹嘛?你還想不想好了,住院上癮了是吧?」。
……
會所裡面,張凡銘還趴在石床上,一邊讓美女按.摩一邊無欲無求的埋著腦袋昏昏欲睡,然而他還沒睡踏實,忽然被梁豈別一句話驚醒了。
梁豈別沒頭沒尾的怒斥了一句:「你這麽晚不睡覺下樓幹嘛?你還想不想好了,住院上癮了是吧?」
張凡銘懵了,一抬頭才看見梁豈別起跟人發語音呢,而且已經推開了按.摩師,從石床上坐了起來。
張凡銘像被人負了心的姑娘似的,「你幹嘛去?」
梁豈別:「林知梁又跟我作呢,大半夜頂著她那個大紫背,跑醫院花園裡賞他媽月去了,你們好好玩吧,記得做好安全措施,我回去收拾她了。」
說完這爺們直接帶著一後背亮晶晶的精油出去了。
張凡銘氣得腦仁子疼,「你的世界裡還能不能有點別人了!她賞月就讓她賞啊!還能奔月了是怎麽的?」
林知梁本來是在病房裡等他回來的,可已經夜裡十二點了,實在是太困,大概身體在恢復的時候消耗的精力比較大,她等著等著不知怎麽就睡了過去。
可畢竟是夜裡,沒等到梁豈別安全回來,她睡不踏實又醒不過來,一直過了半小時,梁豈別推門進來的時候她終於睜開了眼睛。
林知梁迷迷瞪瞪的先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嗯?二十多分鐘就回來了?你回來開車快了吧,剛才太生氣了忍著沒跟你說開車慢點。」
梁豈別進來擰著她的小脖頸子把她拎了起來,「你生什麽氣?你不是賞月賞得挺好?」
林知梁後頸一陣生疼,趕緊給他順毛,鼓著嘴說:「我當然生氣,你明明知道我喜歡你,還要給我看其他小姐姐,你這樣太傷人了。我又沒人能看,就只好出去看看月亮了。」
梁豈別作了一晚上就爲了看她這模樣,頓時身心舒暢,俯身朝她的床上凑近了,「凉著了沒有?胃疼嗎?」
說著話,就把手伸進了被子底下,要鑽進她病號服下面摸肚子。
林知梁暗暗叫苦,想說凉夜裡下去轉了一圈的是護士小姐不是我啊,怕惹巨龍狂暴起來,忍著沒說,一個勁兒朝旁邊縮,躲開他的手,「沒有沒有,你別動,我沒事。」
這一躲開倒好,直接把後背露出來了,梁豈別一把掀了被子,連帶著她的病號服後心都跟著一塊掀起來,露出一片青紫的皮膚。
「後背呢,招風了嗎?」
林知梁往前爬,衣裳就是攥在人家手裡掙不開,她欲哭無泪的說:「沒有,好好的。被你這麽猛地掀開倒是有點凉了。」
梁豈別不輕不重的打了她屁股一下,把衣服給蓋了回去,「行吧。你以後給我老實點。」
林知梁扭過了臉來,眼睛明亮,挺乖的點了下頭,張口却說:「你要是老實我就老實。」
「……」梁豈別這回又打了她另外一半屁股一下,「你管起我來了?你是我誰啊就想管我?」
林知梁又被揍了下屁股,臉又惱怒又羞耻的紅了,緊緊用手捂住,眼眶紅紅的瞪他,「我誰也不是,管不了你。」說完往床上一趴,臉埋進被子裡不動了。
梁豈別頓了一下,忽然低低的笑了,雙手撑在她兩側,俯身凑近她耳朵邊說:「馬上就讓你是,行了吧。」
林知梁被他呼出的熱氣噴了一耳朵,頓時捂著屁股的手又抬起來捂住了耳朵,「你別碰我。」
「……」梁豈別哭笑不得,「誰碰你了。來來來你不讓碰,我讓行了吧,起來給我擦擦,難受一路了。」
一聽「難受」這個詞,林知梁又支棱起了耳朵,忍不住抬起了一隻眼睛打量他,結果正對上男人的視綫,然後下一秒就又被他拎著脖頸子拖了起來。
「你幹嘛疼疼疼……還讓不讓人睡覺了,這都什麽時候了,醫生不許我吃辛辣刺激的更不許我熬夜知道不知道……你到底哪兒難受?」
梁豈別背對她坐在床邊,露出了寬闊的後脊,「從包間出來的時候剛塗了一背精油,擦都沒擦就趕回來了,粘死了,你給我擦掉。」
「……」
說實在的,這精油八成已經吸收的差不多了,至少他的白T恤上幷沒有染上什麽奇怪的東西。
林知梁轉頭就往床上撲。
還沒撲倒又被拎起來了,男人壓低聲音威脅道:「趕緊的,想睡覺你就給我擦乾淨。」
林知梁困得快哭出來了,「你都不脫衣服我怎麽擦啊?」
男人回頭看她,挑起眉惡劣的說,「你掀開不會嗎?還想看我luo體?」
「……」
林知梁認輸的爬起來,去衛生間找了塊幹毛巾,回來之後爬上床,忍著自己背疼,小白菜似的給他擦後背。
大少爺連把手伸到肩頭抓一下自己的背心都不肯,要她一手扶著他的衣服一手擦,還挑毛病:「你怎麽這麽懶,毛巾不蘸水能擦乾淨麽?我給你擦臉的毛巾就是這麽乾巴巴的了?」
林知梁氣得曲起兩根指頭使勁彈了他後腦勺一下,「你剛剛按.摩來著,血脉正通暢呢,不能碰水,不然寒氣都要吸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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