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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太偏心 - 第48章字體大小: A+
     
    第48章密謀

      出聲的小公公原是收了孫妙竹的好處,所以才大著膽子在趙宜安面前說了這幾句話。

      誰知方才還目露沉醉的湖嬪,一聽他的建議,開口就是拒絕。

      小公公有些尷尬,一旁的金公公又面色不善瞥了他一眼,小公公便更後怕起來,低著頭,恨不得縮進地裡去。

      另一邊,趙宜安背過身,已經將注意轉到更了衣的趙陸身上。

      只聽她問:「你去沐浴麼?」

      趙陸點頭。

      趙宜安便道:「出去的時候把燈還給她。」

      趙陸又點頭。

      但他才走了一步,袖子就被人拉住。

      轉過頭,聽見趙宜安說:「讓金公公還。」

      趙陸失笑:「好。」

      不一會兒趙陸就回來了,換趙宜安去。

      只是沒過多久,一個小宮女就衝了出來。

      趙陸正在看書,見狀便問:「何事?」

      小宮女低著頭,有些惶恐:「回陛下,娘娘的裙子打濕了,奴婢、奴婢來取新的。」

      聽見並沒什麼事,趙陸又低下頭:「取罷。」

      小宮女連連應是,行至櫃前,打開門就要挑揀。

      趙陸忽抬起頭:「找錯了。」

      正在翻尋的小宮女手一抖,轉身跪下:「陛下恕罪!」

      聽見小宮女的聲兒,趙陸掃了她一眼。

      有些面生。

      前幾日金公公說,伺候趙宜安的人有染了風寒的,怕傳給趙宜安,就讓人告了假,從底下又抽了一個新的補上。

      看來就是這一個了。

      趙陸收回目光,道:「邊上那個。」

      跪在地上的小宮女渾身僵硬,等到趙陸說完了話,才慢慢反應過來,連忙起身,換了一個櫃子挑揀。

      過了兩刻鐘,趙宜安總算回來,她幾步坐上床,跟著的宮女忙替她寬衣。

      等趙陸也上了床,趙宜安從被沿露出半張臉,對他道:「下次還去,好麼?」

      見她喜歡,趙陸替她掖了掖被角,又說:「好。」

      再說前頭,金公公讓人將孫妙竹的燈抬出去,送走了孫妙竹後,又喊住先前在趙宜安面前開口的小公公。

      只聽金公公冷笑道:「這是收了什麽好處?竟敢在陛下和湖嬪娘娘眼前說話。」

      小公公撲通跪倒在地:「金公公,奴婢知錯了。」

      又飛快從懷裡掏出一個荷包,雙手呈上。

      金公公使了個眼色,立刻有人將荷包拿了過來。

      打開一眼,裡頭是幾顆銀元寶,沉甸甸的,有些分量。

      原先想著只是替孫妙竹美言幾句,就可得這些銀錢。況且湖嬪性子軟,或許還能成事。若真如此,自己還能從妙才人那裡得賞,小公公便樂滋滋應了下來。

      誰知賠了夫人又折兵,銀子沒了,還挨了金公公的駡。

      見小公公懨懨的,金公公又打量在場的幾位公公一眼:「眼睛放亮些,這會兒到底向著誰才是對的。要連這點事都看不清,想你也沒那個福氣伺候陛下。」

      又對之前的小公公道:「從哪兒來的,仍回哪裡去。」

      說完便走了,對身後的討饒只當做聽不到。

      這厢金公公處理了眼皮子淺的一個小公公,那厢,白等了半宿,却幷未見到趙陸,還被趕回去的孫妙竹,在迎翠院外站住脚步,遲遲不入。

      北風嚴寒,跟著的翠彤凍得受不了,只好問:「才人這是怎麽了?這會兒沒結果,也該愛惜自己的身子。在這兒吹風,明早定要頭疼了。」

      才說完這些,正好一陣風刮過,連孫妙竹都跟著抖了抖。

      她裹緊斗篷,領著翠彤進了院子。

      早有小宮女執著燈等孫妙竹,見她來了,忙福身道:「才人。」

      屋裡的孫語蘭眼睛一亮,幾步走出房門,正要說話,忽然又覺著冷,只好對孫妙竹哼了一聲:「快進來。」

      孫妙竹自然要進去,這是她的屋。

      正房裡擺著那盞轉燈。抬燈的人先到了,被孫語蘭看見,所以才特意來孫妙竹的屋裡候著她。

      進屋脫了斗篷緩了緩,只聽坐在桌邊的孫語蘭嗤笑道:「你這是冷的還是氣的?臉都僵了。」

      孫妙竹努力彎了彎嘴角:「多謝語蘭關心,冬天夜裡冷,我這自然是凍的。語蘭也早些回去,沒得來也凍著你。」

      翠彤一行人已退出了屋,此時便只剩她們二人。

      聽見孫妙竹這樣說,孫語蘭忍不住笑道:「你怕冷,我可不怕。」又說,「誰跟你議論這個。」

      她瞧了一眼門,門外就是那盞碩大的燈。

      「這意思是湖嬪不喜歡?」

      孫妙竹扶桌坐下:「我隻送了燈過去,別的就不知道了。」

      「你別哄我。」孫語蘭看了看她,「這會兒誰還不知道,討湖嬪的歡心就是討陛下的歡心。況且當初你應下這事的時候,我也在場。陛下都說,是替湖嬪做的。你還說什麽只是送燈,別的就不知道。」

      聞言,孫妙竹一僵。

      她倒是忘了這事。

      當初暗暗向孫語蘭炫耀,自己能憑燈受陛下的傳召,現在因爲湖嬪,這炫耀早成了笑話。

      孫妙竹垂下眼睛,又忽然道:「語蘭,從前都是我的錯。我一心想著攀高,却忘了你的話。湖嬪自然難以逾越,但咱們兩個,從開始就交好,因爲湖嬪疏遠,真是不該。」

      說話時隱隱帶著泣音,孫語蘭聽得楞神,隻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只是來看孫妙竹如何吃癟的,怎麽孫妙竹就訴起苦認起錯了?

      孫語蘭隔著衣裳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吶吶道:「你別這樣說……」

      聽見這話,孫妙竹便知有轉機。

      孫語蘭向來沒什麽心計,失掉這一個能隨時拉來擋刀的,孫妙竹也覺著有些可惜。

      正要開口,又見孫語蘭瞥她一眼:「怪噁心的。」

      孫妙竹一噎,一時說不出話來。

      孫語蘭便接著道:「你有這心自然是好的。我看這會兒,陛下行動不便,又有湖嬪在跟前,等陛下能想起我們幾個,不定要多少年。」

      她神神秘秘凑過來,孫妙竹一見,以爲孫語蘭要說什麽大事,貼了耳朵過去,却聽孫語蘭暗自興奮道:「我問了人,這兒附近有獵場,圈了許多獵物,又能玩又能吃。咱們也去看看好不好?」

      孫妙竹霎時臉色難辨。

      孫語蘭還等著她的回應,孫妙竹便只好道:「方才我在風裡走了一會兒,怕明日起來不舒服,還是先不應了。若我身子便利,自然和你同去。」

      這是推辭的說法。

      孫語蘭有些失落:「哦。」

      也沒什麽可說的了,孫語蘭正要回去睡覺,孫妙竹却忽然問她:「這會兒隻我們兩個。我偷偷問你,你說,太后娘娘是喜歡湖嬪,還是不喜歡?」

      「問這個做什麼?」

      孫妙竹便作好奇的模樣,又道:「湖嬪是太后娘娘的兒媳,太后娘娘却盼著我們開枝散葉,想來是幷不喜歡湖嬪的。」

      孫語蘭皺眉:「這又如何?咱們要得陛下的寵愛,又不是太后的。」

      總不能替太后生兒子。

      「沒有陛下的寵愛,若能得到太后娘娘的,我們也暫時不用擔心了。」

      孫語蘭愈發疑惑:「擔心什麼?」

      「你這麼聰明,如何想不到?湖嬪和我們差不多大,要是等到她失寵,咱們也早就失了顔色,談何獲寵?一個既無寵愛又無子嗣的女人,你說我們要擔心什麼?」

      孫語蘭一下明白過來,她望著孫妙竹,神色有些複雜:「你倒是… …想得挺多。」

      知道孫語蘭是誇她的意思,但孫妙竹總覺得這話有些不入耳。

      暫放過這個,孫妙竹又道:「咱們入宮兩月多了,仍舊是這個模樣。只怕越往後,情况却越差。」

      見孫語蘭已入了神,孫妙竹便拋出了誘餌:「我也不想說這個的。只是見現在這樣,要麽湖嬪的寵愛生了變數,要麽……」她輕聲說下去,「湖嬪出了變數。」

      孫語蘭一驚,直直盯著孫妙竹。

      「你不用看我。你不也向湖嬪奉了一盒珍珠麽?」

      孫語蘭辯道:「我家裡有幾萬顆,又不是什麽稀罕物,只是見湖嬪喜歡,順手送了而已。」

      孫妙竹一笑:「你如何說都好。今夜的事,我不會同人說。你也回去想想。千萬記得,還有個孫柳月,咱們辛苦一場,可別爲她做嫁衣。」

      她們說的事,自然是惡事。若孫語蘭去告密了,想來陛下和湖嬪也會順帶著厭弃她。

      想明白這一層,孫語蘭嘀咕道:「偏偏拉上我。」

      但她也有些蠢蠢欲動,眼睛裡看著陛下如何對湖嬪偏心,耳朵裡聽著陛下和湖嬪日日都粘在一起。

      說不艷羨就不真了。

      孫語蘭起身:「我沒那麽蠢,你且等我想明白了,再來細細跟你說一說。」

      孫妙竹要送她出去,只見孫語蘭一揮手:「不用送。」

      又忽想起一事,問她:「你真的不去獵場玩麽?」

      什麽時候了還惦記這個!

      孫妙竹臉上挂著的笑都快沒了:「不去了,你自己小心些。」

      第二日一早,果然聽見孫語蘭的屋裡大張旗鼓的,說要去獵場,先去求陛下的同意。

      孫妙竹坐在窗前喝茶,又在心裡譏笑。

      大冬天的,傻子才去外面吹風。

      誰知沒過多久,翠彤忽掀簾進來:「陛下和湖嬪也去了!」

      一時沒反應過來,孫妙竹隨口問:「去哪兒?」

      「獵場。」

      孫妙竹一頓,心中霎時莫名起來。

      且說獵場裡,孫語蘭因沒來過這樣的地方,一到就離了趙陸和趙宜安,獨自跟著小公公去找地方消遣。

      早把昨日和孫妙竹密謀的要害趙宜安的話忘光。

      而趙宜安想騎馬,隻霸著趙陸的坐騎不放手。

      在場的人多,趙陸只能繼續裝瘸,坐在高棚下的寶座裡,道:「你不會這個,別騎,讓人牽著走一走就好。」

      趙宜安有些不滿,不過也答應了。

      小公公牽著籠套走在一邊,由趙宜安先指了方向,然後沿路走出去。

      身後無人抱著她,才走了幾步,趙宜安就覺得冷且無趣,又讓小公公原路返回了。

      只是走到一半,趙宜安忽然轉頭,朝著邊上的林子望過去。

      幾隻飛鳥從林中驚起,撲搧著翅膀逃走。除此外,並無其他。

      趙宜安有些疑惑,慢慢轉回了身。

      牽馬的小公公未曾注意,一直在旁領路。

      趙宜安又回頭看了幾眼,仍舊沒有東西。

      她皺著眉坐好,將方才有人注視自己的感覺,歸到了錯覺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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