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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太偏心 - 第44章字體大小: A+
     
    第44章服軟

      擱在錦被上的手被握住,趙陸微微一愣。

      趙宜安很用力,生怕他會抽回去。

      面上的泪珠流了一串,趙陸便伸出另一隻手替她拭去:「別哭。」

      趙宜安躲開,又搖頭:「不能不理我。」

      見她躲避,趙陸單手捧住趙宜安的臉,湊到她跟前:「是我錯了。」

      趙宜安抬起眼睛,問他:「錯哪兒了?」

      「錯……」趙陸看著她哭紅的眼睛,只覺心頭一顫,語氣禁不住就軟下來,「哪兒都錯了。」

      聽見這話,趙宜安咬唇想了一會兒,才道:「那倒沒有。」

      只是忽然不理她,叫她傷心。

      趙陸便一笑:「以後不做蠢事了。」

      「什麼蠢事?不理我麼?」

      趙陸輕輕點頭:「嗯。」

      趙宜安一吸鼻子:「你記著你說過的話就行。」又道,「我不喜歡孫妙竹,讓她回去。」

      趙陸問:「不要燈了?」

      聞言,趙宜安猶豫了一陣,最後堅定道:「不要燈,也不要人。」

      「好,一會兒就讓她走。」

      「不行。現在就走。」

      趙陸喚了金公公進來,同他說道:「讓孫妙竹回去罷,那盞燈就留著讓她自己玩。」

      忽然下了這樣的令,金公公雖不解其意,但聽趙陸如此說,隻垂頭應了,出門去傳達聖意。

      金公公走了,趙宜安仍拉著趙陸的手,道:「我要搬回來,也是現在就搬。」

      趙陸便又讓延月應秋將趙宜安的東西收拾好了,帶到他的屋裡。

      延月等人在邊上整理趙宜安物件兒的時候,另有小宮女奉了清凉的藥膏,替她抹在眼睛邊上,好叫她舒服點。

      趙宜安已經和趙陸幷排坐在床上,還蓋了他的一床被子。

      抹了藥,她眨眨眼適應了,半躺在枕頭上,轉向趙陸:「為什麼忽然不理我?」

      聞言,屋裡收拾的幾人立刻加快動作,幾息後通通退出了次間。

      只剩二人,趙陸抬頭看著頭頂的帳子,半晌才開口道:「做了一個夢。」

      「什麼夢?」趙宜安急忙起身,「夢裡都是假的,我不會對你不好的。」

      趙陸也望向她:「不是你。」

      手臂撑在床上,趙宜安疑惑:「那是誰?」

      將放在她身上的目光收回,趙陸緩緩道:「是我。」

      趙宜安有些轉不過彎,想了一會兒,問:「是你對我不好?」

      聞言,趙陸輕輕點了點頭。

      趙宜安便道:「我都沒有埋怨你,你做什麽就不理我了?」

      見趙陸不語,趙宜安忽道:「你在害怕。」

      心倏地跳得快了許多,趙陸回道:「不害怕。我也不會對你不好的。」

      趙宜安却突然陷入了回憶,她靜靜望著眼前的趙陸,輕聲問:「你夢到將我殺頭了麽?還是拉去灌了毒酒?」

      那是她才醒來時,偷聽到的宣荷說的話。

      趙陸蹙眉:「誰說的這些?」

      「沒有誰。」趙宜安低下頭,神色低落。

      不可能沒有誰,這些是太子趙郡和五皇子趙阮的死法。

      趙宜安醒來後就在他身邊,平白無故怎麼會知道這些事?

      但趙陸不敢再問,怕趙宜安現在就記起從前。

      他還沒有做好準備,趙宜安也沒有。

      察覺趙宜安還握著他的手,趙陸便反握住她的:「我沒做過那些事。以後,也不會做。」

      趙宜安跟著他的話抬頭,等他說完,忽上前抱住他:「好了。」

      懷裡多了溫香軟玉,趙陸一僵,隻敢把手虛虛貼在趙宜安的腰上,問她:「不惱了?」

      聽見他的話,趙宜安嘀咕:「我本來就不惱,只是傷心。」

      「那--」吐息間皆是趙宜安身上的香氣,趙陸平定了心跳,又問,「不傷心了?」

      「傷心……」趙宜安換了個姿勢,將臉貼在趙陸的頸邊,「你還未說,對我做了什麽不好的事呢。」

      趙陸一頓:「不好的事就不說了。」

      趙宜安已半個人掛在他身上,趙陸渾身僵著,隻不敢亂動。

      等他說完,趙宜安忽道:「我知道是什麼。」

      未及趙陸反應,她忽一側身,輕抬首,用嘴唇輕輕碰了碰趙陸的下巴。

      只一瞬而已,甜似蜜的花骨朵兒很快就離開了。

      趙陸却一動不動,眼瞳微縮,仿佛全身過了火一般。

      趙宜安仍抱著他的脖子,不停向他確認:「是這樣不好的事麼?」

      「不、是……」趙陸張了張嘴,竟不知此時該說什麽。

      他定了定心神,臉色一凶,問:「誰教的這個?」

      趙宜安瞧著他:「應秋。」

      又好奇道:「但是應秋一會兒說這是不好的事,一會兒又說,若我同你做,就是好的事。」

      她歪頭,拿手指摸了摸才親過趙陸的嘴唇:「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趙陸轉開目光,聲音裡染了一點啞:「這會兒不好,以後,或許就好了。」

      說的跟解謎似的,趙宜安一時只顧思忖著他的話,倒沒有再開口了。

      趙陸微微鬆一口氣,問她:「可要睡了?」

      趙宜安便順著他的話點頭:「我洗過了。現在就可以睡了。」

      「那去炕上罷。延月鋪了被褥。」

      身上一重,是趙宜安撲進他懷裡,只聽她悶悶道:「不去。」

      趙陸順勢朝後一倒:「不去算了。」

      讓趙宜安躺下,趙陸自己也跟著躺進被子。

      小宮女悄聲進來熄了燈,又輕手輕脚退了出去。

      耳邊是趙宜安靜靜的呼吸,趙陸閉著眼睛,忽然記起她先前說的話。

      這個應秋,同趙宜安講的都是什麽亂糟糟的東西。等明兒醒了,一定要好好懲治她。

      正在西次間等著延月的應秋,忽打了個冷顫,動作一頓。

      延月舉著燈,見她如此,便問道:「怎麽了?」

      應秋皺著眉搖頭:「沒什麼,就是覺著怪冷的。」

      屋裡的炭盆一直燒著不斷,延月疑惑:「如何就凍著你了?」

      「許是我一時察覺錯了。」應秋摸著後頸,又快快樂樂道,「你快些,金公公還等著咱們呢。」

      方才應秋出去喊小宮女,正巧碰上金公公從東次間出來,隨口一問,知道了金公公是去請孫妙竹離開的。

      應秋便請金公公等一等,說湖嬪娘娘有東西要給妙才人。

      聽見這話,金公公自然應下,只在外頭等著。

      只見延月拿著幾盞燈籠,遞到應秋手上:「何苦來,人家落魄了,你倒特意去現眼了。」

      應秋一面查看那些燈籠有無破損,一面道:「都是她勾出來的,我替娘娘出氣去。」

      「你收著點兒,別給娘娘招恨。」

      「知道了。」

      等了一會兒,應秋從正房出來,笑道:「金公公久等了。」

      金公公回身,瞧見應秋手裡的燈籠,一瞬間就明白了她的心思,但他面上不顯,也只笑道:「不久不久。應秋姑娘隨我來罷。」

      二人一前一後,走到廂房才停。

      屋裡的孫妙竹還不知出了何事,是翠彤前來迎二人,一見金公公,她福身道:「金公公好。不知是何要緊事,卻讓您親自跑一趟。」

      金公公笑瞇瞇道:「我來傳陛下的話。陛下說,妙才人辛苦這些天做燈籠,實在勞累,所以特意讓我請妙才人回迎翠院去歇息。」

      聞言翠彤一愣:「奴婢不解陛下的意思,還是請才人出來,親去陛下面前……」

      金公公擺手:「不用不用。」

      這會兒要是讓孫妙竹去了,他真成了傻子了。

      又說:「這些制燈的東西,才人也帶回去罷。以後做好了,也能留著賞玩。」

      就是要趕孫妙竹走的意思。

      翠彤不敢應下,隻低著頭不語。

      見了這模樣,應秋咳了一聲,也笑道:「這幾盞燈,也請翠彤姐姐一幷帶回去罷。」

      翠彤一噎。

      這幾盞燈就是先前孫妙竹做來邀寵的,可惜被湖嬪看上,拿走去玩了。

      也不等翠彤反應,金公公就道:「已囑咐了外頭的小宮女了,一會兒就進來替才人收拾東西。陛下那兒還有事,我也不便久留,翠彤姑娘就替我向才人問個好罷。」

      「也替我問個好。」

      說了這話,兩人又一前一後走了。

      留下翠彤,憋著一肚子悶氣,隻沒處撒。

      回了屋,應秋脫衣就往小床上鑽,又拍著一邊空著的地界兒,朝延月道:「快些上來,被窩都替你捂熱了!」

      延月擎燈過來,放好燈,脫了鞋上床:「娘娘不在,你不記挂著,倒還這麽興衝衝。」

      應秋衝她皺鼻子:「我在娘娘身邊,娘娘又不會多高興。解鈴還須繫鈴人,自然是陛下陪在娘娘身邊,她才高興。」

      延月便嘆氣:「這回終究還是咱們娘娘先服軟。」

      應秋覷她一眼:「你傻不傻?」

      延月一噎:「做什麼這樣說我?我可惱了!」

      說著就要去抓應秋的腰,應秋忙求饒:「好姐姐!是我的錯!但你--」

      她喘了口氣:「但你只看明日,看明日是誰退得多!」

      延月便道:「不論誰退得多,軟都已服了。」

      應秋往後一躺:「得寸進尺,得寸進尺。我們教娘娘服軟,讓她得寸,以後進尺可就容易了。」

      「這話又不是誇人的,你少拿來亂用。」

      「只是這個意思罷了。」

      應秋忽轉頭:「打個賭,如何?」

      延月一推她:「誰同你打賭,快些睡罷。」

      應秋一哼:「你知道自己必定輸,所以才不敢和我賭。」

      延月也被她激起來:「賭就賭。一個月的月銀,如何?」

      應秋忙道:「好好好,這可是你說的。」

      語畢翻身躺下,一個字都不多說。

      延月瞧著她的背影,禁不住暗自思索。

      等明日的情况,若娘娘退得多,自己就贏,可又贏得不高興;若陛下退得多,自己高興却白白沒了一個月的銀子。

      怎麽越想越覺著自己掉進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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