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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太偏心 - 第32章字體大小: A+
     
    第32章賀禮

      次間裡燃了炭盆,趙陸正在榻上坐著。

      延月掀簾進來,喊道:「陛下,娘娘來了。」

      聞言,趙陸轉頭。

      只見趙宜安穿著一身嬌黃的襖裙,剪裁正好掐出腰綫,裊裊婷婷朝裡走來。

      昨日她還爲了追那隻鹿撞在自己懷裡……

      趙陸忽移開目光,嘴上道:「早起我去了這裡的獵場,獵了幾隻野兔野鶏。已經吩咐下去,中午就做給你吃。」

      昨天才反悔了和她的冬獵,今兒一早又特意來說,自己獨自獵到了什麽好東西。

      是人都覺得他一定是來炫耀的。

      趙宜安也這麽想,她便坐在椅子裡,悶悶點了點頭。

      趙陸又道:「你穿成這樣就行?等用了午膳,我就帶著你去射箭。」

      趙宜安眼睛一亮:「射箭?」

      「等你會用箭了,我再和你一同去冬獵。」

      雖如此說,趙陸也幷不期望趙宜安幾天就能學會,只是爲了出去圍獵時,不讓她一個人乾等著無事做。

      既然議定了,用了午膳,趙宜安換了衣裳,就跟著趙陸出去。

      練習的地方就設在匯澤閣。金公公特地爲此,遣人找了一把小弓出來。趙宜安拿到手裡試了試,正好能拉動。

      她朝著趙陸炫耀:「看。」

      趙陸便看了看她,又盯著那把弓,忽道:「這是我十二歲時換下來的。」

      言外之意是現在的趙宜安,力氣堪堪能比得上十二歲的趙陸。

      聽趙陸說完這一句,趙宜安沒有答話,隻鬆開手裡的弦,轉頭自去尋箭矢了。

      倒是乾脆利落將他晾著了。

      等趙宜安抓了幾隻箭回來,金公公正朝趙陸遞上一樣東西。

      見趙宜安來了,趙陸便讓她過去,握著那樣東西,對她道:「張手。」

      趙宜安放了弓,張開手心,趙陸抬手將那樣東西放在了上面。

      是一枚扳指。

      「這也是……嗯。」趙陸及時收回話。

      這也是他十二歲時用過的扳指。

      但趙宜安右手拿著箭不好戴,她正要放下,趙陸卻忽將她手裡的扳指拿走,接過她手裡的箭遞給金公公,轉頭舉起她的右手,替她戴上。

      「好了。」

      趙陸彎腰拾起她的弓:「過來罷。」

      院中架了兩個箭靶,趙陸將趙宜安引到離其中一個二十步遠的地方,目測好了距離,便說:「搭弓試試。」

      趙宜安舉弓搭箭,趙陸瞧了瞧,俯身將她圈住,一面糾正她的姿勢,一面在她耳邊道:「拇指拉弦,食指抬箭尾。對准你要的地方。」

      他握著趙宜安的手,漸漸就將一張弓拉滿。

      這可比方才趙宜安自己拉得輕鬆且有力道多了。

      眼見那弦越拉越緊,趙宜安急得小聲道:「會斷的。」

      「不會。」

      趙陸忽一鬆手,果然離弦之箭霎時衝了出去,待穩穩射中靶心時,箭尾仍在輕晃。

      見此狀,趙宜安眼睛亮得不得了,忙不迭掙脫趙陸的懷抱,奔去箭靶那裡確認,又回來對趙陸誇個不停。

      趙陸接過金公公呈上的帕子擦了擦手,對她道:「你自己試試。」

      趙宜安便拋下他,自己獨去射箭了。

      金公公叫人搬了小幾和坐榻出來,趙陸就坐在上面,一邊喝茶,一邊瞧趙宜安。

      只是趙宜安雖能拉開弓,再加上箭却難了。她搖搖擺擺射了幾支,都是到一半就掉在地上,或者在靶子前歪了,致使功虧一簣。

      練了小半個時辰,見趙宜安失誤許多次,又不肯服輸,隻埋頭拉弓放箭,試圖掌控手裡不聽話的箭矢。

      趙陸忽笑道:「從小就這樣。」

      聞言,趙宜安轉頭盯著他,神情露出些許茫然。

      趙陸便知失言,他輕咳一聲:「還須多多練習。」

      然後自榻上起身,負著手走了。

      回過神來,見趙陸已離開,趙宜安目露疑惑。

      「從小就這樣」,從小是哪樣?

      她看了看手裡的弓,邊上侍立的延月以爲她累了,忙上前道:「娘娘休息一會兒罷。已連了快半個時辰了,手也酸了。」

      被延月打斷,趙宜安顯得有些楞怔,過了一會兒,才將小弓交到她手上。

      應秋上來替趙宜安略擦了擦臉和手,延月將斗篷拿來披在她肩頭。

      「先去次間罷,禀告陛下一聲,然後我們去溫泉梳洗。」

      趙宜安點點頭。

      這厢,趙宜安從匯澤閣回去了。次間裡,趙陸更完衣後,屏退衆人,聽金公公回禀宮中之事。

      趙陸沒有事先禀告就來了行宮,孫太后自是氣悶。所幸有金縷在,暫將她安撫下去。

      不過回宮之後,趙陸難免要去鹹熙宮裡演一場戲,向孫太后「認錯」。

      金公公躬身,又小心翼翼道:「金縷說,聽孫太后的意思,等陛下回宮,就要安排那三位姑娘侍寢了。」

      趙陸冷笑:「她想安排就安排?」

      金公公垂著頭,不敢作聲。

      趙陸便問:「可找好馬了?」

      他帶趙宜安去冬獵,自然少不了馬匹。

      誰知金公公聽了,面色却有些猶豫:「陛下真打算那樣做麼?」

      趙陸自斟了茶,瞧著茶杯上裊裊升起的白氣:「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金公公便低頭道:「回陛下,皆已備好了。」

      趙陸點頭:「這幾日,湖嬪都會過來,你用心些。」

      金公公又應下。

      只是在行宮才住了三四日,孫家忽來了人。

      小公公進來回禀,說孫名宵妻李氏,在行宮外等著求見。

      趙陸正立在書案前作畫,聽如此說,便笑:「找你來的。」

      這話是對坐在炕上的趙宜安說的。

      行宮裡只有他和趙宜安兩個有身份的人。李氏是婦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沒理由忽然要拜見趙陸,那就只能是找新晋封的湖嬪了。

      趙宜安手裡還拿著兩顆榛子仁,聞言,歪頭疑惑道:「找我做什麼?」

      忽又問:「我以前認識她麼?」

      李氏是孫名宵的正妻,亦是戶部侍郎之女。

      趙陸思忖了一會兒,搖頭說:「不認識。」

      趙宜安倒顯得有些失望:「哦……」

      小公公等著吩咐,趙陸便道:「請進來罷。」

      見小公公領命出去,趙陸擱下筆,要往稍間走。

      趙宜安忙問:「你不在這兒麼?」

      「李氏見你來的,我自然要避一避。」

      「可我又不認識她。」趙宜安喃喃,「萬一出錯怎麽辦……」

      李氏在馬車中等了一刻鐘,進去通禀的小公公就小跑出來,在外躬身道:「請孫夫人隨奴婢來。」

      跟著小公公經過行宮前宮,走入後宮,一路行來,只見仙鶴啄飲,鴛鴦成雙。

      行至匯澤閣,小公公回禀後掀了簾,李氏便跨過門檻進去。

      哪知趙陸也在。

      未等李氏開口,趙陸就先笑著解釋:「二嫂莫怪。宜安怕見生人,我就在這兒陪陪她。你們只管說話,不用理我。」

      李氏哪敢有不從的話,忙行禮:「拜見陛下,拜見娘娘。」又說,「陛下莫要折煞妾身,妾身自是擔當不起這一聲稱呼。」

      「一家人哪說兩家話。」趙陸也不多說,又道,「金公公,請二嫂坐下罷。」

      李氏坐了,看著炕上相對而坐的二人,思慮了一會兒,道:「前幾日聽說宮中有了喜事,家中就連忙遣妾身備禮,好爲祝賀。」

      她朝著金公公微微欠身:「我的人在外頭,煩請金公公去他們手中取了禮單來。」

      金公公便掀簾出去。

      只一會兒,金公公就捧著一份禮單進來,要交到趙陸手上。

      趙陸卻不接:「給我做什麼?又不是我的賀禮。」抬了抬下巴,「給她罷。」

      聞言,趙宜安神色嚴肅,接過了金公公手上的禮單。

      等趙宜安察看時,李氏在下首也跟著說明:「準備倉促,還請娘娘海涵。」

      目光掠過禮單上的「純金鑲寶石頭面兩份」、「南海夜明珠一匣」、「碧璽手釧一串」、「白銀五百兩」……再到最後的「沿街鋪子一間」。

      趙宜安一臉正經點了點頭,道:「好。」

      呈上禮單,李氏又略說了幾句,便告退走了。

      趙陸隨手拿了那份禮單,從頭看到尾,輕嗤:「夠大方的。」

      趙宜安凑過來,和他一起又看了一遍,末了指著上面的「夜明珠」:「這個最好。」

      趙陸卻指著最底下的鋪子說:「這個最好。財生財,生生世世用不完。」

      兩個人頭抵頭看了一陣,最後趙陸抬頭,讓延月將禮單收好。

      「等回宮,就讓她們送進你的私庫裡。記著點數好,上了帳目才能放進去。」

      趙宜安點點頭。

      該是用膳的時辰,尚膳監擺盤的時候,趙陸便問:「現在可能射準了?」

      趙宜安苦練幾日,終於能獨自將箭射到箭靶上,而不是半途飛了。

      聞言,她認真點頭:「很可以。」

      「那明日咱們就去獵場練練。」

      正說話,尚膳監來回:「陛下,娘娘,可進膳了。」

      趙宜安下了炕要走,趙陸忽拉住她的手:「一會兒我有事,記得別立刻走。」

      她原本也不會立刻就走,不知道爲什麽趙陸倒說了這一句。

      趙宜安便道:「好。」

      趙陸鬆開手,也站起身:「走罷。」

      陛下帶著湖嬪去了行宮這消息,孫語蘭三人,直到第二天才知道。

      孫語蘭當下就恨恨去了孫妙竹的屋裡,咬牙道:「好個湖嬪!果真好手段,我真是服了她。」

      孫妙竹一面替她倒茶,一面勸道:「消消氣罷。人都不在了,我們又不能做什麽。」

      說的是實話,但孫語蘭氣昏了頭,只道:「霸著陛下算什麼?難道她還能霸足十個月不成?」

      孫妙竹耳朵一尖:「十個月?」

      孫語蘭一時不察,將心中藏了許久的懸念說了出來。

      但仔細一想,瞞著孫妙竹似乎也沒什麽用,不如索性都說出來,大家好一齊想法子。

      思及此處,孫語蘭便將養心殿那日和湖嬪同行所見,皆對著孫妙竹說了出來。

      又道:「太后娘娘還提點著我們,要我們早些爲陛下誕下小皇子呢。現在湖嬪別是先有了,又越過我們一頭去。」

      將孫語蘭的話思索一番,孫妙竹卻有些猶豫:「若是真的,自然早些禀告太后娘娘爲上。若是假的,只怕告訴太后假話,太后反倒厭弃我們嘴碎。」

      孫語蘭性子急,聽見孫妙竹的話,便薄怒道:「我們又不是日日為她診脈的太醫,哪裡能知道真相?」

      這會兒再說起這個,孫語蘭恍然大悟,「我說怎麽住在養心殿時,李太醫見天兒來請平安脉,當然是爲了偷偷替湖嬪保胎了!」

      「不行。」孫語蘭站起身,作勢要往外走,「我得告訴太后去。」

      孫妙竹佯裝攔了一攔:「你別這麼焦急,日子還早,慢慢做打算也不遲。」

      「早什麼?早已遲了!」孫語蘭抽出手,「可不能等她大了肚子,到時候我們哭都沒處哭去。」

      思前想後,孫語蘭登時就要去回明孫太后。

      她風風火火往外趕,孫妙竹朝前快走了幾步,見孫語蘭沒影兒了,才在心裡啐她。

      蠢東西!

      孫語蘭的消息自然讓孫太后心生大防,但沒過幾日,叫孫太后更吃一驚的暗報就到了。

      「你說趙陸從馬上摔了下來?」孫太后倏然自坐榻上站起,面上猶帶驚詫。

      邊上立著的金釵金縷,也各自一驚。

      地上跪著的小公公磕了個頭:「是,獵場當時就急成一團,後來又抬到行宮裡。小意公公趁亂傳了這消息出來。一直到了宮裡,奴婢就急忙來回了。」

      行宮離這兒有五個時辰的路程,就算真出了這事,孫太后也懶得親去。

      她又慢慢坐下來,平靜了語氣:「你做得很好,下去領賞罷。」

      小公公磕頭走了。

      暖閣裡便只剩孫太后和她的兩個貼身婢女。

      這兩人是孫家的家生子,又陪著她進宮多年。孫太后自是信任她們,也從來不曾在二人面前掩藏自己的心思。

      這會兒聽見趙陸墜馬,孫太后先是暗自想了一會兒,最後忍不住笑出聲:「這是什麼好戲?一幕幕的讓人高興得緊。」

      趙陸登基數月,若真出了事,自然要先找繼承皇位的人。可恨昭帝所出不多,皇族中適齡的男童又無。不然憑孫家的本事,立刻再立一個更年幼的傀儡,也非難事。

      心裡思量著事,孫太后隨口道:「記著派人去關心關心。」

      立著的二人應了。

      匯澤閣裡。

      趙陸一直在床上躺著,次間裡皆是藥味。

      不過他有分寸,知道自己無礙。

      李太醫是隨行太醫之一,有他在,趙陸也多了幾分保障。

      等處理完了傷口,衆人退下,金公公入內,對著趙陸輕聲道:「找著了。」

      「是誰?」

      「小意公公。都知監的一個公公,因專門跟隨陛下,所以對陛下的行踪一清二楚。」

      「只怕還有,再細細排查一遍。」

      金公公應下。

      他在心裡嘆氣,宮裡各處皆有孫太后的擁躉,陛下一直在暗地裡鏟除。有時簡單,比如玉禧殿那次,正好拿了個湖陽公主撞傷的錯,把人都趕走了。有時又難極,譬如這次,爲了將人找出來,陛下便拿自己作賭。

      一時無言。

      又過不多久,守在外門的小公公來回:「湖嬪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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