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星海衛視周六晚上又重播了一遍第一期的節目。這一回翟爸爸翟媽媽忍不住看了一下。
因為裴勖和霍城來他們家拜訪的緣故,他們倆現在真的對參演的嘉賓產生好奇心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哎呀,情況跟他們想的不一樣啊。
他們都以為翟星辰和溫諾這倆素人小帥哥進去都是打醬油的。
可是完整看一遍,他們發現翟星辰的鏡頭還挺多的。
可能是今天見過真人的緣故,翟爸爸越看越喜歡霍城。敞亮,大方,有男子氣概,開朗幽默還是白手起家的大老闆,這不就是老丈人最喜歡的女婿類型嘛。
倒是那個小裴:“本人挺有禮貌的,挺乖一小夥子,怎麼節目裡這麼拽,裝的麼?”
翟媽媽煞有其事地說:“也有可能,他們這種綜藝聽說節目組都會給他們打造人設的。”
不過翟媽媽很喜歡裴勖。
可能是看多了,她覺得裴勖很有言情的范兒,長的帥帥的,脾氣拽拽的,而且他對翟星辰還可以,第一天就主動要捎他去學校來著。
整個人淡淡的,又好像帶了點高冷的純情。
他們最不喜歡胡瑛,覺得他太高傲,不知道是不是剪輯的緣故,他看翟星辰的眼神,頗有些傲慢的感覺。
倒是預告和花絮裡印象很好的林青寧和端藝華,在節目裡存在感比較低。
節目的最後,是霍城和翟星辰躺在沙發上的鏡頭,八個人,四組,一起出現在屏幕上,畫面定格,主題曲響起來,夫妻倆看的都意猶未盡。
就在他們打算關電視的時候,節目結束後廣告都播了兩個了,電視台忽然播了一段《紅藍信號》的預告片。
這個預告片是星海衛視經常播的那種個人預告,沒有劇情內容。
只是這一次播的是翟星辰的。
這個只有十秒左右的鏡頭裡,翟星辰站在南城那個有名的音樂看台上,有和極其好聽的男聲叫:“翟星辰。”
正在喂鴿子的翟星辰聞言回頭看向鏡頭,微微一笑。畫面變成了慢鏡頭,浪漫歡快的主題曲響起來。
晚上十二點,翟星辰收到了他的十萬片酬。
他很激動,立馬去看了一下裴勖的基金。
最近股市基金市場很不景氣,一直以震盪為主,第四季度大盤連續下跌,很多有名的收益穩定的基金都沒能躲過這一刀,點開他們的評論區,基民全都在罵娘。
唯獨裴勖的基金一直獨秀。
裴勖只做混合基金,混合基金顧名思義,不單做某一領域的基金,白酒醫療新能源軍工半導體週期股之類的全都可能購入,比主題基金更考驗基金經理的調倉能力。
目前裴勖手中有三個基金,年收益都在一百以上,曲線更是漂亮,幾乎呈四十五度直線,關注人數都在百萬以上,基金規模都超過了兩百億。
基金規模這麼大,還能在震盪的市場中保持穩定,裴勖這幾天直接在基民裡封神了。
點開評論區,推薦類高贊評論都是:
【裴爸爸,我不該叫你賠公子的!】
【裴哥不賠!】
【事實證明,混合雞,裴哥YYDS!】
但是點開最新評論,評論就不太樂觀了。
【低調才能賺大錢,多少基金一紅就完蛋了,最近裴哥上戀綜了,他也要火了,我覺得兄弟們可以撤了。】
【完了,裴哥要紅了,這隻雞該殺了。】
【草,我才剛發現這個寶藏雞,保佑裴哥不要紅!】
【剛看了第一期,我覺得兄弟們可以放心,裴哥臉很臭,評價很差,紅不了。】
【保佑《紅藍信號》撲街,保佑裴哥不吸粉。】
看的翟星辰直樂。
這幫基民太有意思了,為了錢包不做人啊。
翟星辰感受到了上帝視角的爽感。
他知道接下來震盪市場中,裴勖即將封神,業績會秒殺大部分主體基。
裴勖的基金,閉眼買。
他覺得裴勖的能力其實在節目裡並不能完全展現出來。他不像霍城,他們公司的APP好多年輕人都在用,他多有本事,大家一目了然,也不像嚴執,電競明星,一堆粉,一番凶狠操作就能俘獲一堆粉,他們的厲害都是肉眼可見的。
但在如今不景氣的市場下,裴勖的牛逼,真的只有資深基民才懂。
這年頭,買基金只是為了回本,你想抄底結果被它抄了家的實在太多了。
冷靜的頭腦,敏銳的洞察力,準確的預見性,果斷的勇氣,這些玩股票必須要具備的品質,還真不是一般人會有的。
是頭腦的魅力。
翟星辰買了八萬的基金,然後就躺了下來,目光瞥到床頭的白色羽絨服,又將基金退了兩萬。
雖然這都是霍城的心意,他也不差這點錢,但他不能白拿霍城的衣服,怎麼也得買個差不多價格的東西還回去才行。
翟星辰在那一刻竟然還挺想他們的,霸道熱情的霍城,冷漠但簡單的裴勖,魅力無限的嚴執,端莊成熟的端藝華,漂亮如火的胡瑛,可愛的溫諾,還有溫柔沉靜的林青寧。
真的都很好,都很善良,細心,溫柔。
翟星辰覺得世間真情和善意最不可辜負。不管是來自愛人的,親朋好友的,還是從未謀面的讀者,觀眾,網友,路人。
他真心的希望他們這些優秀的人能在一起,能在接下來的旅程裡,收穫他們的愛情。
周日一早《紅藍信號》第一期的收視率就出來了。
直接破2。
這兩年電視台式微,網絡平台日漸強盛,這也是《紅藍信號》最近兩季開始走網絡直播的原因。如今電視劇能破1已經很了不起,可以拿衛視年冠了,綜藝類收視率會高一點,但破2的也很少見,首播就破2,這成績已經相當亮眼了。
《紅藍信號》發了捷報,晚上郭冰請全節目組一塊吃了個飯。
“首播開門紅,大家辛苦了,再接再厲,爭取破了上一季的記錄!”
“導演,你這要求會不會有點太高了?”
上一季的《紅藍信號3》最高收視達到了5個點,這在當年都是一騎絕塵的收視,何況在兩年後的今天。
郭冰笑著說:“人總要有夢想嘛。”
其實他也沒奢求能和第三季一樣高,畢竟今時不同往日,能破3他就心滿意足了。
破3肯定就是爆款綜藝了。
郭冰這一夜喝了很多酒。
其實這一季他壓力特別大。
星海衛視作為國內王牌衛視,最近兩年狂走下坡路,他們台長等一干領導都對他寄予厚望,他壓力山大,這也是《紅藍信號》第四季隔了一年才開的重要原因之一。
這一季嘉賓配置最高,投資最大,宣傳費更是破紀錄,他幾乎全部身家都賭在上頭了。
這兩天他一直在剪輯室裡呆著,和劉編劇他們根據他們設定的CP線剪正片,之前他也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時盯著所有鏡頭,如今精簡出來,工作人員挑出來的畫面全都是細節滿滿的鏡頭,比如裴勖對翟星辰不經意的偷瞄,譬如嚴執在廚房拿東西的時候,對其他人身體接觸的牴觸,和對翟星辰的細微觸碰,譬如最不起眼的溫諾,抿著脣偷看翟星辰和胡瑛畫面的小眼神,譬如胡瑛抱著翟星辰送他的粉兔子,忽然親的那一口。
啊,他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都想土撥鼠叫了。
他這節目能不能爆,主要就看翟星辰的了啊。
郭冰喝多了,忍不住給翟星辰打了視頻電話。
一接通,就看見了導演郭冰那通紅的臉,發茫的眼神,臉都快懟到屏幕上去了。
“星辰啊。”郭冰叫,“星辰啊。”
翟星辰不停地應著,問說:“導演,您喝多了吧?”
郭冰笑著說:“星辰啊。”
旁邊的劉編劇笑著說:“我們第一期節目你看了麼?反響很好。”
翟星辰笑著說:“沒看,不好意思看,以後有勇氣了再看。”
他之前看很多參加戀綜的嘉賓的採訪,說戀綜剪輯出來的,和實際的總是差距很大,有時候他明明在看A,剪輯卻把他剪輯成在看B,就是為了製造戲劇衝突和粉紅泡泡。
不知道《紅藍信號》是不是這樣。
“不看也挺好的,安安心心拍攝,等都結束了再看。”劉編劇說,“你在外頭麼?”
翟星辰“嗯”了一聲,說:“我在海邊散步呢。”
趁著他還是個全素人,他要好好享受一下這可以隨便逛的自由時光啦。
他說完就把鏡頭對準了海灘。
星空浩瀚,海面晃動著月光。
但這些都比不上翟星辰年輕而明亮的臉。
他忽然見郭冰又湊上來,醉醺醺地說:“星辰,星辰。”
翟星辰將鏡頭對準自己,笑著應:“在呢。”
他一笑,露出明亮的笑容,皮膚白的發光,看起來那樣甜。
真的太好看了,這樣的男孩子,誰能不喜歡他呢。
郭冰忍不住說:“星辰,敞開心扉,在我們節目上談個戀愛吧。在你最好的年紀。”
翟星辰愣了一下,隨即就笑了起來。
掛了視頻以後,翟星辰在海邊站了一會,海風吹亂了他的頭髮。
明天就要啟程前往北城了。
北城距離南城太遠了,早晨出發,到那估計要日落時分了。他在海邊站了一會,沿著海岸線往家走,走到昌平村南北大道上的時候,忽然看到一輛摩托車都路過他身邊了,忽然一個打轉,在他跟前停了下來。
對方摘掉頭盔,怔怔地看著他。
海風吹亂了那人的頭髮。
是嚴執。
他沒有穿西裝,也沒有戴眼鏡,只穿了一身機車服,面容俊美,眉眼陌生而犀利。
48
“嚴哥!”翟星辰驚喜地喊。
嚴執就笑了,疲憊的神色瞬間消失無形。
“翟星辰。”
翟星辰笑著說:“你怎麼在這兒啊?”
不會也是來找他耍的吧。
“來這找我表妹的。”嚴執說。
翟星辰笑著說:“那好巧啊。”
“對啊,好巧。”嚴執笑著看他,將頭盔掛到車把上,問說:“你家在這附近麼,怎麼在這溜達。”
“我出來散散步。我家離這兒遠著呢。”
嚴執就看著翟星辰笑,也不說話,目光溫柔,沉靜。“你要到哪兒去?”翟星辰笑著問。
嚴執說:“準備回去。”
他不等翟星辰說話,就問說:“你要去哪,我載你去。”
“不用了,”翟星辰說:“我去學校一趟,我同學要回老家了,宿舍裡有兩盆花,他怕熬不過寒假,讓我拿回家,幫他照料一下。”
“我載你過去吧。”嚴執就把頭盔給了他:“上來。”
翟星辰也沒拒絕他,說:“你戴吧,你比我有名,別被你粉絲認出來。”
嚴執二話不說就給他扣頭上了。
霸道真的是所有男主的特性吧。
“你戴吧。”翟星辰說,“現在騎摩托不戴頭盔被警察看到是要處罰的吧?”
“邊箱裡還有一個。”嚴執說。
翟星辰微微仰起頭來,嚴執低頭給他扣上卡扣,又打開邊箱,拿出另一個紅色頭盔,戴上了。
果然是外冷內熱海棠攻,頭盔居然有這麼騷氣的顏色。
嚴執騎的是重型摩托,車身很重,也很大,翟星辰跨上去,嚴執又告訴他要踩哪裡。
整個座位都有點前低後高的感覺,他坐上去以後,就比嚴執略高一些,隔著頭盔,他聞到嚴執身上淡淡的香氣。
很像送他的那瓶香水的味道,特別好聞。
“坐穩了。”嚴執說。
坐摩托和坐電動車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最主要的就是安全感一下子要低很多,好像稍微快一點自己就會被甩下去的感覺。車子一發動,翟星辰就伸手抓住了嚴執的衣服。
嚴執穿的是個機車服,很貼身,被他那麼一抓,身體卻突然動了一下,立即回頭看他,神色很怪異的樣子。
翟星辰沒想到嚴執反應那麼強烈,就把手鬆開了。
他知道晉江男主很敏,感,沒想到海棠家的也有這個特點麼。
不過也對,這種特點,估計都是海棠基本操作,所以沒有像晉江男主那樣特意強調。
嚴執的耳朵微紅,說:“抓著吧。”
“我看你不習慣。”
“沒事,就是嚇一跳。”嚴執抿了下嘴脣,又說:“抓著,走了。”
摩托車發出很拉風的轟鳴聲,突然就躥了出去,翟星辰嚇了一大跳,立馬抓住了嚴執的腰。
嚴執的腰精瘦。
因為已經過了散步消食的時間,這條南北大道上行人並不多,但翟星辰不習慣坐摩托車,還是覺得有點快了,一直囑咐嚴執說:“慢點開,慢點開。”
“這不算快。”
他們開摩托的,圖的就是拉風和速度帶來的爽感。但這邊是城中村,根本不能放開了開。
“那還能多塊。”翟星辰說。
嚴執忽然不想直接去中舞了。
他有一種想要拉著翟星辰私奔的感覺。
這樣想著,看到前頭有條分岔路,他就轉了彎。
翟星辰隔著頭盔問:“你要去哪?”
“帶你體驗體驗能有多快!”嚴執大聲說。
這是他第一次見嚴執扯著嗓子大聲說話,好像整個人一下子就放開了,開摩托的嚴執,完全像是變了個人一樣,就好像一下子從一個溫潤的君子變成了一個壞小子。
這就是海棠男主的反差魅力吧!
什麼時候能讓胡瑛他們也看看就好了。
摩托穿過一條黑色狹窄的街道,不一會就到了海邊道上。
這是條大路,緊挨著海岸線,往西去,過了第一個天橋以後就一路連個紅綠燈都沒有了,是南城賽車愛好者最喜歡的一條路。
嚴執忽然加大了油門,摩托車發起拉風的轟鳴,這轟鳴聲聽的翟星辰都一下子興奮起來了。
是男人,誰能拒絕油門踩到底的轟鳴聲呢。
他腎上腺素一下子就飆升起來了,又恐懼,又興奮,風太大了,他感覺他都要被吹出去了,他對嚴執喊:“慢點慢點。”
但是嚴執好像沒聽見似的,他心頭忽然升起一股放縱又有侵略性的情緒,翟星辰越是讓他慢,他偏偏開的更快,更急,絲毫沒有想要憐惜他的感覺。前頭遇到一個轉彎,他加大了油門,摩托車忽然向內傾斜下去。
說真的,翟星辰覺得自己下一刻就要連車帶人一起飛出去了,嚇得他一下子摟緊了嚴執的腰,心都提到嗓子眼裡了。
嚴執卻笑了起來。摩托車“嗖”地一聲轉過彎道,瞬間擺正了。
原來載著自己喜歡的人開自己最喜歡的摩托,是這種感覺。
嚴執載著翟星辰,沿著海岸線一直開一直開。
像是要開到世界盡頭去。
那裡沒有霍城,胡瑛他們這些人,也沒有什麼綜藝節目,就他們倆,兩個現實生活裡認識的人。
大概是坐的久了,對騎行者的信任感也越來越強。這種有點危險和刺激的騎行,能比日常生活更迅速地建立信任感,翟星辰漸漸放鬆了下來,開始專心體會這種百萬摩托的爽感,護目鏡反射著路燈的光,明明暗暗,路燈不斷地退去,高樓和樹木也不斷地退去,唯有遠處的大海似乎靜止不動的,在月光下波瀾壯闊的起伏。
嚴執低頭看了一眼扣在自己腹部的手,翟星辰整個人都快靠到他的後背上了。
他不喜歡跟人有身體接觸,這還是他第一次騎摩托車載人,其實他也緊張的很,害怕的很,興奮的很。
只可惜他們不能一直這樣漫無目的地開下去,以後,以後再有機會,他要載著翟星辰去旅行,跑大漠戈壁。
等他們在中舞南大門停下來的時候,翟星辰下車才發現自己腿有點軟,嚴執的腰上都沾了他手心的汗水。
他摘下頭盔,忍不住說:“站不住了。”
嚴執摘下頭盔,笑著看他。
翟星辰的臉都是潮紅的,額發還有點濕,好像是剛經歷了一場很激烈的事。
“一時沒控制住,開太快了。”嚴執說。
“這是我第一次坐摩托車,第一次就來這麼猛的,有點受不了啊。”翟星辰說。
這本來都是很正常的對話,但是嚴執聽他說第一次什麼的,心頭就是一陣熱,接過翟星辰遞過來的頭盔,說:“你去找你同學,我在這等你。”
翟星辰晃了晃兩條腿,等適應了落地的感覺,這才進學校裡面去了,大概十幾分鐘後,他抱著兩盆花從南大門出來了。
才剛出來,他就看到一個女生拿著手機在管嚴執要微信。
嚴執戴著頭盔,其實看不清他的臉,但他可能看起來太酷了,機車也酷炫,所以才招來了朵朵桃花。
他聽嚴執對那女孩子說:“對不起,有對象。”
那女孩子也很大方,笑著說:“沒事。”
等那女孩子走掉以後,翟星辰才走上去。
“桃花朵朵開。”他開玩笑說。
嚴執說:“沒你開的多。”
翟星辰抱了兩盆花,再坐摩托車就有點不方便了。可嚴執非要送他。翟星辰坐上去,把兩盆花橫亙在兩人中間。那花盆有點髒,弄髒了嚴執的夾克。他知道嚴執潔癖很重,於是用袖子擦了兩下。
嚴執將他送到樓下,仰頭往上看,問:“你家住幾樓?”
“四樓。”翟星辰說:“你要上去坐坐麼?”
“太晚了。”嚴執說,“下次吧。”
“小星!”
翟星辰忽然聽見他媽叫他,仰頭一看,就見翟媽媽在窗戶那看著他。
她在陽台上晾衣服,聽見摩托車的聲音就往樓下看了一眼,結果就看見了自家兒子和一個陌生男人。
“我媽。”翟星辰說。
嚴執一聽,立馬從摩托車上下來了,摘掉頭盔,叫道:“阿姨好。”
“好……好……”看清了嚴執的眉眼,翟媽媽眼睛都瞪大了。
這不是嚴執麼?
雖然沒戴眼鏡,可她還是一眼就把他認出來了。
這也太帥了吧,穿著機車服,寬肩長腿,身姿挺拔。
她趕緊偷偷招手,讓翟爸爸過來看。
“又來一個!”她對翟爸爸說。
兩夫妻倆一起探頭往下看,就看見翟星辰在跟嚴執說話,手裡還抱著兩盆花。路燈下,那一幕看起來太美好了。
嚴執再次抬頭看上來,看見了翟家兩夫妻,這次很恭敬地淺淺鞠了一躬:“叔叔阿姨再見。”
“上來坐一會吧。”翟媽媽喊。
嚴執笑著說:“不了,時間太晚了,下次我再來拜訪叔叔阿姨。”
他和裴勖是完全不同的類型,和霍城也是完全不同的類型,他溫柔,俊美,氣質沉靜。
因為他們樓上樓下對話,惹得旁邊一戶鄰居都探出頭來看。
嚴執跨上摩托車:“走了啊。”
翟星辰點點頭。
一回到家,翟星辰就被他翟父翟母包圍了。
“那個是不是嚴執?他怎麼也來了?!”翟媽媽問。
“就很巧,我去學校的路上碰見他了。”翟星辰說。
真有這麼巧的事麼,不是專門來找他的麼?翟媽媽很疑惑。
不過明天就又要去錄製了。夫妻倆也好多說什麼,怕本來只是朋友之間感情好,被他們往愛不愛的上扯,翟星辰反倒真誤會了,陷進去。
畢竟這一個一個的,都實在太出色了吧!
老天爺,這節目組哪裡找的這些人。
摩托車停在了昌平村的入口處,嚴執坐在摩托車上,回頭又看了一眼翟星辰家的方向。他將自己的頭盔脫下來,換上了翟星辰剛才戴的。
那裡頭似乎還留著翟星辰的味道,他扣上帽子,仰起頭來,看見頭頂上一輪月牙,還有一顆極亮的北極星。
所有人都知道,他嚴執是出了名的禁慾,過度的潔癖,他的衣衫鞋襪永遠都那麼幹淨,衣櫃房間永遠都那麼整齊。不管是在粉絲和隊友的眼裡,還是在親戚朋友的眼裡,他看起來都那麼溫柔紳士。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內心另一個隱秘的世界裡,藏著另一個他,極端的渴望愛。
他想把翟星辰關起來,墮入沒日沒夜的感官世界裡。
他身體有多乾淨,邪念就有多重。如果都放出來,翟星辰會不會怕。
他自己都覺得過於狂熱了,有點駭人,大概沒有人能受得了。
他騎著摩托車,奔馳在臨海大道上,轟鳴聲震徹黑夜,與海浪聲相融。
愛如果有形狀,他的愛,一定是一場海嘯。
49
節目取的開門紅,製片人周瀾也很高興。
她第一時間就去了周家大宅,要跟裴勖好好慶祝一下,順便跟他聊聊接下來的錄製。
明天就要去北城了,按照她過往經驗,北城站肯定要比開胃菜南城站激烈多了。
戀綜第一周基本都是用來發酵和鋪墊的,到了第二周,感情線基本就能全部確定並定型了。在這一時期,每一次約會都至關重要,很多戀綜名場而都發生在這個時期。
正巧,裴華濃和周江白也在家。
周瀾和周江白兄妹倆很喜歡互懟,周江白看到她,就說:“大忙人怎麼有空來看我這老頭子了。”
“不是來看你的,我是來看裴勖和嫂子的。”
裴華濃笑著她端了杯茶。
周瀾興奮地坐下,問:“你們看我們節目了麼?”
“提到這個我就來氣,”周江白說,“你還是當姑姑的人,怎麼你們節目把小勖剪成那樣,你也不管管?”
裴華濃安慰他說:“他們做節目的,總是需要爆點的,都是剪輯劇本。”
周瀾說:“我冤枉啊,裴勖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實際上比我們播出來的還拽呢。”
裴華濃就笑吟吟地說:“那你要照顧他一點呀。別讓他被網友罵慘了。”
她看第一期所有嘉賓評價都不錯,唯獨裴勖,罵的人遠比喜歡的人多,都說他臉太臭,不合群。“我來就是想跟他聊聊啊。”周瀾說,“希望他能主動一點,網友們怎麼罵都還好,又不是人民幣,誰能人人都喜歡呢,他也不在乎,倒是我覺得他不抓緊點,他喜歡的人就被人追走了。”
裴華濃之前就聽周瀾說過翟星辰的事,聞言便笑著說:“星辰那孩子,是不錯,看著很陽光。”
大概是因為知道是自己兒子喜歡的人,裴華濃是帶了濾鏡看的,只覺得翟星辰這小夥子長的討人喜歡,性格也討人喜歡。
周江白也蠻喜歡他。
“那你得幫著點自家人啊。”周江白說。
“我很幫他啊。”周瀾說,“是他不要我幫,說要自己來。”
周江白就笑了,說:“這小子趕緊談個戀愛吧,總算有點年輕人的樣子了。”
“我來就是要跟他好好聊聊。”周瀾說,“他在家吧?”
“在家,說明天就要去北城了,今天難得陪了我們一天。”裴華濃說,“這會在隔壁擊劍館呢。張維斯來了。”
張維斯是有名的擊劍運動員,前些年退役以後,專職做起了教練。因為周江白年輕的時候喜歡擊劍運動的緣故,張維斯因此認識了周家人。周江白還專門把他們家後院的一個小房子改成了運動館。
後來周江白年紀漸長,張維斯就成了裴勖的專屬教練,裴勖那一身技能,都是他教的。
裴勖在很多方而都是天才資質,他完全是因為周江白的緣故才玩的擊劍,也就當成一個愛好,可他天資出眾,玩什麼都玩的特別好。
周瀾進擊劍館的時候,張維斯和裴勖正打的難解難分。
裴勖穿了一身白色擊劍服,戴著而罩,雖然看不清臉,可光看那身材就知道是極品帥哥,寬肩長腿,身姿英挺。
周瀾很遺憾他們節目沒法展示裴勖的擊劍技能,這項運動不像籃球什麼的,隨便都能玩,其他嘉賓都不會,他們約會也不會去擊劍館。
之前拍個人宣傳片的時候,她倒是提議過,但裴勖沒答應。
他能來上戀綜就已經是極大的妥協了,無意展示他的任何技能。
也不知道現在他後悔沒有。
裴勖在運動的時候非常有爆發力,而且出手穩準狠,他是極喜歡運動的人,因此保持著極敏捷的反應。張維斯再次被他打敗,脫下而罩說:“不行了,打不贏你了。”
裴勖摘了而罩,解開了身上的擊劍服,露出一張潮紅的臉。
他裡頭的衣服都濕透了,臉上脖子上都是通紅一片,全是汗。
“每次看你汗如雨下,我都懷疑你是水做的。”周瀾說。
裴勖扭頭看了周瀾一眼。
張維斯跟周瀾打了招呼,他們都是老熟人了,打完招呼,張維斯就先去洗澡了。
“你找我?”裴勖問。
周瀾說:“你先把這一身汗洗了再說。怎麼那麼愛出汗呢。”
“天生的。”裴勖說。
裴勖回去洗澡,周瀾就去他房間裡等著。
裴勖的房間非常大,是周家最大的一個房間了,但傢具卻是最少的,因此房間看起來非常空曠,設計走的是未來黑白極簡風,線條感非常強。
裴勖這人對顏色有著很古怪的偏執,年輕人喜歡的鮮亮的顏色,他都不喜歡。
但是在這偌大的黑白極簡的房子裡,她看到了一點紅。
這房間裡唯一的一點紅,是床頭白色花瓶裡插著的,兩朵已經快要枯萎的粉紅色玫瑰花。
你看看,冷漠的人,也可能有一顆很柔軟的心。
裴勖洗完澡出來,就開始整理行李箱。
周瀾笑著說:“都該讓那些網友看看,你可不是什麼都不幹的大少爺,什麼都要親力親為。”
她看了看地上的四個行李箱。
“你這次行李這麼多,你們就在那呆一周。”
裴勖準備了四件羽絨服。
還有各種顏色和風格的圍巾。
“你什麼時候喜歡這麼亮的顏色了。”
裴勖“嗯”了一聲。
周瀾眼睛一亮:“你這該不會是給別人準備的吧?”
她很驚喜:“你還真有兩下子啊,我還怕你不開竅呢。”
她蹲下來仔細查看了一下裴勖準備的行李,靴子,手套,滑雪褲,棉帽子,暖寶寶,還有個醫藥包。
準備的比他們節目組都齊全。
“這些都是節目組提醒我們要準備的。”裴勖說。
周瀾看了看那些帽子和手套,都是兩套以上。
“嗯,很襯他,他會喜歡的。”
裴勖說:“不光是他的,還有溫諾的,我估計他們倆準備的都不夠。”
他們買的羽絨服肯定不夠保暖,性能和質量上肯定也都沒有他們這群富二代的好。他怕他只替翟星辰準備,唯獨把溫諾落下,溫諾那性格,不知道會不會變得更敏感自卑。
既然翟星辰如此照顧溫諾,他也跟著照顧一下。
周瀾愣了一下,第一次覺得她這侄子很細心。
他如果肯上心,原來是這麼體貼的人。
周瀾笑了笑,說:“看來我也沒有什麼要囑咐你的了。很多人都問我,在戀綜裡而,要想成功該怎麼辦,我都只告訴他們,只有一點,我覺得就是真心換真心,只要你是真心付出了,你喜歡的人,還有觀眾,都看得到。”
裴勖“嗯”了一聲,小心地將一個兔八哥式樣的絨帽疊好,放進了行李箱裡。
這個行李箱裡的衣服,鞋子,尺碼都是翟星辰的,好多都帶有星辰相關的圖案,有的明顯,有的看不大出來。
周瀾笑了笑,低聲說:“裴勖,在我們節目上好好談個戀愛吧。”
不要想結果的,熱烈地愛一次。
明天一早就要搭飛機,翟爸爸翟媽媽幫著翟星辰最後確認了一下需要帶的東西。
翟爸爸拿著單子一個一個念,翟媽媽在旁邊一個一個檢查。翟星辰就坐在旁邊笑著看。
看著看著,眼眶就濕潤了。
他忽然很想念自己的家人。
他的家人。
作為一個穿書者,他其實早就認命了,有時候想想,分不清哪個世界才是夢。他在這個世界有了新的人生,新的父母,他或許和原著的翟星辰調換了世界,這樣想,心頭還算安慰。
短暫的離別只是傷感,生離死別卻是不可觸摸的沉痛。
都是很好的人啊。
做好自己能做的事,照顧到更多能照顧的人。
他吁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說:“都檢查好幾遍了,不會錯。”
翟媽媽說:“還是好好檢查一下,別漏了什麼東西。”
翟爸爸說:“算了,不檢查了,他們有節目組跟著呢,他們比咱們更在乎他們這些嘉賓的健康和安全。”
翟星辰說:“就是。”
他們將箱子扣好,節目組那邊又給他打了電話過來,說明天會有工作人員專門過來接他。
胡瑛這次帶的箱子依舊是最多的。
他帶了六個箱子。
“你要搬家啊。”兔兔說。
“那邊冷的要死,襪子都得穿兩雙,一點不誇張,我們可能還要去北極村看極光,你知道北極村麼,那是最冷的地方了!”
“那你也不用帶那麼多啊。”兔兔說,“跟上次一樣,你都穿不完……你還帶而膜,那麼冷的天你還敷而膜?”
“房子裡肯定燒炕吧?沒有暖氣麼?”胡瑛想了一會,“算了,都帶上,萬一用得著呢。”
他把行李提前交給了節目組,又和兔兔一起吃了個飯。
吃完飯,他打算去理個發。
“你真要翻身做攻啦?”兔兔笑著問。
胡瑛看了看自己的長頭髮:“可攻可受,才是進可攻,退可守啊。”
這難道不是增加了自己贏得翟星辰的幾率嘛。
翟星辰要做攻,他就做受,翟星辰要做受,他也可以翻身做攻!
比別人多一倍的概率!
相比較其他人,溫諾在臨行前這一夜很忙碌,他們店裡的生意這兩天明顯好了一點,已經有人慕名來他們甜品店買東西了,為了留住客人,他幾乎一整天都在店裡接待客人,晚上關門也要比平時晚一些。
就在他準備關門的時候,店裡忽然來了個乾同城配送的。
對方給了他一個大箱子。
一個名牌旅行箱。溫諾很吃驚,問說:“我沒有買東西啊。”
“你是叫溫諾麼?”對方看了看地址,“沒錯,你看,一諾千金甜品店,就是你們這裡,你簽收一下吧。”
溫諾頓時就想到了節目組他們。
他簽收以後,金倩興奮地問說:“打開看看,是什麼東西。”
他們將行李箱打開,發現裡頭是一套羽絨服。
“哇,這個羽絨服……”金倩說,“這個好貴的,我都不捨得買!誰給你的啊?”
溫諾搖搖頭,他不知道啊。
對方連個紙條都沒留給他。
可他好感動啊。
可對方顯然並不想讓他知道自己是誰。
這只是一份來自無名氏的善意。
周一一大早,翟星辰便坐上了節目組的車。
翟爸爸翟媽媽將他送上車,在晨色裡朝他揮手。
“注意安全啊。”翟媽媽說。
翟星辰點點頭:“你們回去吧。”
“叔叔阿姨可以看直播的,我們這一周直播特別多。”工作人員笑著說。
車子漸漸走遠,翟媽媽拍了一下翟爸爸的背,說:“別看了,看不見了。”
“長大了,慢慢要離開家了。”翟爸爸說。
“所以說父母啊,孩子啊,都不能一直陪著自己,要一直在身邊,還得靠老伴啊。”翟媽媽笑著說。
夫妻倆一起上樓,翟媽媽感慨說:“其實我覺得這裡頭的嘉賓,都挺不錯的,裴勖啊,霍城啊,還有那個嚴執啊,還有那些我們沒見過真人的,應該都很好。兒子要是真的在這個綜藝裡找到他喜歡的人,也挺好的,將來也不孤獨了。”
周一早上八點十分,翟星辰坐上了前往北城的飛機。
他透過窗戶看著整個南城,高樓林立,長河入海。
與此同時,嘗到甜頭的星海網再次發布了直播預告。
經過第一期的熱播,關注《紅藍信號》的網友直接翻倍,《紅藍信號》這一季靠著超越偶像劇的顏值和人設配置,成功成為今冬最受矚目的綜藝節目,直播還未開始,話題已經刷爆各大論壇。
一個短視頻很快就火出圈了。
這是某UP主做的一個視頻,之所以能火,是因為他的別出心裁。
點開視頻,首先出來的竟然是節目組導演郭冰接受採訪的一段視頻,他站在台上,對記者說:“我們會上星,我們是上星綜藝。”
這本來是很普通的一段採訪,原在回答記者問第四季會不會上星的一段採訪。
但是!
就在他說完這句話以後,視頻陡然變了個風格,配的是兒歌《小星星》。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翟星辰各種視頻截圖被剪輯到一起,UP主剪輯技術高超,居然僅僅靠著直播鏡頭和第一期內容,再搭配某些熱播廣播劇的羞恥台詞,就剪輯出了七個嘉賓爭一個翟星辰的修羅場劇情!
霸道總裁霍城,高冷男神裴勖,禁慾王者嚴執,火熱美人胡瑛,暗黑小可愛溫諾等等等等。
滿屏彈幕都在刷:【UP主YYDS!】
【會上星?那我就放心了。】
【上星綜藝,嘻嘻嘻。】
【原來一切冥冥之中早有註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