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源誠是周五晚上到海城的,來時身邊只帶了一個貼身助理和一個律師，也沒叫任何人去接機，直到到酒店後才給戚嶼打電話,告訴他自己在國內了。
戚源誠入住在假日酒店不遠處的威斯汀,當晚戚嶼就前去和父親見面。
“爸爸,怎麼提前回來了？”戚嶼進門後就問，“之前在電話裡你不是說下週二才回來嗎？”
“就是臨時改了行程回來,提前來處理這件事，”戚源誠朝兒子招招手,讓他靠自己近一些, “跟我說說你最近調查的情況。”
戚嶼在爸爸面前坐下，把事件的進展告訴對方，並提到了張儉差點忽悠戚楓代自己簽下那份處理方案。
根據後來秦總讓程麗君拿給他的文件來看,張儉那次的行動目的估計偏向顧朔提出的後一種情形——他們想通過讓他簽這份文件,把他一起捲入這場經濟案件,然後再藉他身為董事長之子的身份逃脫追究。
戚源誠聽得面色凝重：“秦總怎麼說？”
戚嶼想到秦總提供過去處理方案時的坦誠態度,以及他的家庭情況，猶豫著道：“我個人感覺，秦總牽連其中的可能性比較低……目前我們還沒有查到他和邱如松、劉琦共犯的證據。”
戚源誠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輕點著茶几,沉聲道：“就算秦漢堯沒參與，他一個堂堂分公司的總經理讓手底下出現這種事，也難逃其咎……”
戚嶼：“……”
戚源誠點燃了煙,吸了一口，說：“我已經讓秘書通知幾個在海城的集團股東和監事會成員,後天下午在海城提前召開一次秘密董事會，專門商討一下如何處理這件事……你今晚聯繫一下顧總,還有你自己找的那些調查人員，把收集到的證據全都發給我，我讓小何整理成匯報文件，週日下午你過來一起參加。”
戚嶼“嗯”了一聲，問：“爸爸，你打算收網了嗎？”
戚源誠長嘆了一口氣：“開完會再說吧。”
戚嶼明白，之前戚源誠在電話裡說不方便親自出面調查也是怕打草驚蛇，現在爸爸回來，說明主要證據已經到位，無論爸爸打算在集團內部處置還是報公檢法立案再深入調查，接下來的事已經輪不到他做主了。
“對了，”戚源誠頓了頓，道，“傅延昇那個合同，我看過了。”
戚嶼一怔：“怎麼樣？有問題嗎？”
戚源誠搖頭：“沒什麼大問題，就是有一點，你只給他五十萬年薪，會不會有點少了？”
戚嶼：“……”
他心裡吐槽說你那是不知道我們背後還有個見不得人的附則呢！
戚源誠接著道：“據我所知，傅延昇現在那個工作，年薪少說是你出他的三四倍……當時我還挺好奇，他到底要你出什麼條件才肯來。”
戚嶼正色道：“可能是我的誠意，打動了他……”
“從目前的合同來看，是他犧牲比較大，畢竟他要放棄現在的工作來給你一個大學生當全職陪讀，也不一定能接觸到什麼實務……”戚源誠沉吟片刻，彈了下煙灰，又看向戚嶼道，“明天傅延昇有沒有空？既然你們已經商定好了，你叫他明天過來跟我見個面，我還有些話要問他，如果沒什麼問題，就當場把合同簽了。”
戚嶼緊張道：“當場簽？”
戚源誠：“嗯，正好韓律師也在，讓他來做第三方見證吧。”
戚嶼：“……”
戚嶼返回酒店後就給傅延昇打了個電話：“你明天休息麼？我爸回國了，明天想見見你。”
傅延昇倒是處變不驚：“行。”
戚嶼：“他還說要當場簽合同，那個合同的附則怎麼辦？”
傅延昇沉默了一瞬，說：“放心，我來處理，明天什麼時間見面？”
戚嶼：“中午十一點半，在威斯汀酒店餐廳……你打算怎麼處理？我爸爸的律師也在，他可是專業的，不會被看出問題吧？”
傅延昇：“這你就別管了，你就回答我，之前那個附則的細節你還有沒有什麼疑問？”
戚嶼：“……沒了。”
傅延昇：“都想清楚了？”
戚嶼：“我都說'沒了'麼，你怎麼這麼多話？”
傅延昇：“我這不是要確保當事人在清醒、理智的狀態下做出成熟的決定麼……既然你想清楚了，我就按著這個版本打印了啊，別到時候再臨時反悔說要改什麼內容，出了岔子我可不管。”
戚嶼：“……知道了！”
第二天上午，傅延昇先來戚嶼的酒店與他會合，讓他再看一遍合同。
看到那個附則的時候，戚嶼簡直目瞪口呆，因為原先那些不堪入目的內容全都被改掉了——
《學業輔導兼商務顧問服務合同書（附則）》
甲方在執行原合同義務及支付乙方服務費的基礎上，承諾為乙方提供以下身份並且達成以下條件以滿足乙方的教學需求。
1、甲方在非公開場合承認乙方身為專業老師的身份；
2、甲方需要在課業之餘配合學習乙方設置的專屬課程，並通過乙方的考核以達成乙方的教學目的，如果甲方不能配合，乙方有權提前終止合同並要求甲方支付一定數額的違約金，其中專屬課程項目包含且不限於《企業家的道德觀（T大高級管理學院專業課程）》《邏輯思維訓練（劍橋大學數學系課程）》《大眾心理學研究》《幸福學（哈佛大學XXX選修課講義）》……
……
“！？？？”
戚嶼一臉詭異地看向傅延昇，只見男人架著手臂站在邊上，一身筆挺的正裝，鏡片後的眼皮微低，神情禁慾，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正人君子”這幾個大字……
傅延昇：“怎麼樣，可以吧？”
戚嶼：“……嗯。”
不愧是傅延昇，他佩服。
傅延昇說著又從文件夾裡掏出之前那一份18X附則，一本正經道：“來，我們先把這個簽了。”
戚嶼眼前一黑，腦海裡又浮現出前幾日根據那些細節腦補過的種種少兒不宜畫面……暗罵了一聲“操”：“為什麼要現在簽？”
傅延昇解釋：“一會兒我們去你爸那兒簽主合同，附則就會一同生效，你要是到時候耍賴不簽這玩意兒，生效的就是新的附則，到時候我上哪說理去？”
戚嶼：“……”
坦白說，比起這個'附則'，他更想簽新的那個……
傅延昇看出他的想法，說：“放心，寫在那上面的本來就是我日後打算教你的。”
戚嶼簽完字抬眼，見傅延昇意味深長地註視著自己，像丟燙手山芋似的把文件丟給對方，警告道：“要讓別人知道有這個東西存在，你就完了！”
傅延昇笑著“嗯”了一聲，說：“到時候在你爸爸那兒，附則內容不需要見證人簽字的，回頭我們再私底下拿這個替換上，按騎縫指紋。”
戚嶼：“？？？”居然還要按指紋！？
之後兩人一起去了威斯汀，戚源誠見了他們，先讓助理安排一起去餐廳包廂吃飯。
席間，戚源誠又向傅延昇仔細了解了一下他接下來兩年為戚嶼陪讀的具體規劃和打算。
傅延昇明顯是準備充分，對答如流，不但提到了新附則裡的那些課程，還說了很多對戚嶼的期望，聽得戚嶼都忍不住肅然起敬，他恍惚間甚至懷疑撰寫那份18X附則的是不是另有其人……
而且，戚嶼能明顯感覺出來，爸爸對傅延昇的態度確實有種少見的欣賞。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飯後回到戚源誠的套房，戚源誠讓韓律師審合同，趁這個間隙又單獨把傅延昇叫進里間談話。
戚嶼也不知道他們聊什麼，在客廳焦心等待，生怕露出什麼馬腳。
過了半個小時兩人才出來，看雙方的表情都是平靜如常，戚嶼才鬆了口氣。
韓律師也已經把合同看完了，沒挑出任何問題。
三人當場簽字，由於傅延昇還未從現在的公司離職，新合同本該空出一個月生效期，但戚源誠說就定在簽字這天生效，因為他接下來還有事情要傅延昇參與。
戚源誠跟傅延昇握手：“接下來兩年就麻煩你照顧戚嶼了。”
傅延昇：“應該。”
等傅延昇一走，戚嶼才問戚源誠：“你讓傅老師參與什麼事？”
戚源誠向他解釋：“我這次回國，其實對外宣稱主要是來開集團戰略會議的，我們計劃從今年下半年開始收購一些科技公司，整合併成立自己的科技部——這是司源集團未來幾年的發展重心，也是我有意等你畢業後直接讓你接手的工作……如果你沒把傅延昇招過來，我可能還不會讓你這麼快參與這些事，但剛剛我和傅延昇討論了一下，他說既然你早晚要接手這部分工作，不如從現在開始了解，在實踐中也能學到更多的東西，我也是這麼認為，否則你只是請他去國外陪讀，對他這種能力的人來說，實在太大材小用了。”
戚嶼納悶道：“那我上學呢？”
戚源誠擺擺手：“不礙事，傅延昇說你大學那點東西，花不了多少時間就能學好，不會耽誤你學業，實在碰上你走不開的情況，他也可以代你過來處理。”
戚嶼：“所以接下來我不但要學習，還要來回跑？”
戚源誠頷首：“你都把人請來了，總要好好用，下週二有董事會專門討論這個內容，我已經和傅延昇說過了，讓他一起過來參加，到時候你司伯伯和司澤都會來。”
戚嶼一愣：“司航的哥哥？”
戚源誠：
作者有話要說：
“是，你司伯伯打算讓司澤來管這些事，你們認識一下，回頭一起做事，可能會有不少交集。”
戚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