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嶼喊了聲“媽”,徑直往里屋子裡走，戚楓也沒解釋為什麼吵架，氣哼哼地抓起胸前的T卹擦了把下頜汗,就把雪妞牽去了室內玻璃房裡拴了起來。

別墅裡日夜開著中央空調,夏天熱,薩摩這種北方犬也得呆在空調房裡才舒服。

姜瑩打量了大兒子一番，皺眉道：“這幾天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睡覺？看看你,一臉的心事。”

戚嶼納悶：“怎麼看出來的？”

剛剛和戚楓斗了幾句嘴，戚嶼還以為自己表現得挺高興了。

姜瑩：“你自己拉小楓一起去照照鏡子對比一下。”

正好戚楓洗完手出來,圍著餐桌興奮道：“哇,今天菜好好啊！”邊說還邊用手指偷了塊糖醋排骨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喚著凌可，“凌可,快來吃飯啦！”

明明方才還被他哥搞得氣急敗壞,此刻已恢復了陽光開心的模樣,好像這世上沒什麼事能讓戚楓煩惱超過三分鐘。

戚嶼撇了下嘴,心說自己怎麼能跟戚楓這種單細胞生物比……

“是不是你爸那公司又出什麼事？”姜瑩也清楚，戚嶼忽然打電話給她，肯定不會只是為了回家來吃個飯的。

戚嶼“嗯”了一聲,拉開餐椅道：“吃完飯再說吧。”

飯桌上,戚嶼和媽媽與弟弟聊了些家常，他感覺自己已經很久沒體會過這種輕鬆的氛圍了。

不用和人虛與委蛇，也不用玩什麼心術,還能時不時在欺負戚楓的過程中找到些與傅延昇相處時很難獲得的優越感。

戚嶼倒也不是討厭工作，受戚源誠的影響,他完全不反感商場上掠奪廝殺的金錢遊戲，碰上像傅延昇這樣旗鼓相當的對手,戚嶼甚至還會感到興奮。

但長時間處於競爭環境，他也會累，偶爾回趟家還挺解壓的。

飯後，戚嶼和姜瑩去了書房。

戚嶼也不再掩飾自己的目的，直接道：“媽媽，你認不認識什麼專業靠譜的調查人員，類似私家偵探這樣的人？”

姜瑩在電視台工作數年，位處高位，人脈極廣，但她聽了戚嶼的訴求卻有點意外：“你找私家偵探幹什麼？”

戚嶼把自己回國後這一個月所做的事都告訴了姜瑩，道：“我懷疑公司裡的人可能在監視我。”

“監視你？”姜瑩大驚。

“媽媽你別緊張，我只是懷疑他們監視了我的辦公室，但我暫時沒有任何證據，畢竟之前我自己查了半個月什麼都沒發現，無論是預約走訪還是突擊察訪，底下的人都配合得很好。”

戚嶼原以為秦總頂多派個程麗君來監視他的活動，但他昨天見到了那些專業調查員所用的設備，才發現自己想得太天真了。

如果美薇的管理人員真做了非法的事要瞞他，那別說監視器和錄音筆，用再過分的手段都是有可能的。

而且，他今天又仔細一想，這次決定去寧城，包括找調查公司，他從來沒在公司的辦公室裡提起過。

去寧城的事是戚嶼和吳雙上週四中午外出吃飯時臨時起意的，包括後來改時間，也是在酒店裡用手機通知吳雙的。

這也是戚嶼合理懷疑自己在辦公室裡被監視的原因之一。

姜瑩面色沉重：“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你讓我給你找私家偵探，是想要做什麼呢？把那些監視你的人抓出來？”

“不，”戚嶼搖頭，“那樣會打草驚蛇，我會維持自己在美薇的工作現狀，讓他們覺得我什麼都沒發現，找私家偵探主要是想讓他們幫我查美薇的幾個高層。”

這也是傅延昇給他的靈感。

他想，既然傅延昇能推薦調查人員給他，他為什麼不能自己找一些？

不是他不信任啄石的調查員，而是他不想把接下來的希望全放在啄石那幾個人身上，萬一衛天瑞他們也暴露了呢？

再說，他也總不能一直找傅延昇幫忙。

這事他連吳雙都沒告訴，雖然吳雙也是他自己招的，但倘若他被監視，那麼吳雙估計也不能倖免。

而且，戚嶼從另一條渠道找私家偵探，也能反過來審視自己現在接觸的人、所處的環境是否可信。

姜瑩聽完後在書房裡踱了幾步，擔憂道：“人我是可以幫你找，但你確定你現在是安全嗎？戚源誠為什麼不派個別人調查這件事？這對你來說太危險了……”

看著媽媽深深擰起的眉頭，戚嶼忍不住道：“媽媽，這跟爸爸的安排沒有關係，我不能永遠只是戚源誠的兒子，我還是司源集團未來的繼承人，爸爸現在擁有的一切，今後都可能屬於我，既然如此，我就要為這些公司負起責任。”

姜瑩愣愣地看著戚嶼，像是不相信年僅二十的兒子能說出這一番話。

“好吧……”她的眉心舒展開來，說，“你大概想要多少人？”

戚嶼在心裡琢磨了一下，邱如松、劉琦這兩個人是一定要查的，秦總可以暫時不動。

“我主要想查兩個人，分別是美薇的CMO和PMC部門主管，最好再找個人反監察一下我自己的環境，看看出現在我身邊的人是不是都可信……”戚嶼看向姜瑩，問，“這樣大概要找多少人？”

姜瑩失笑：“我看你需要一個連。”

戚嶼嘴角一抽：“要很多嗎？”

姜瑩沒回答他，而是直接在書房裡打了幾個電話。

戚嶼聽著媽媽神態自若地和不同的人打著交道，又莫名想起傅延昇那天給江曉打電話，也是這樣談笑間就幫他把人找好了。

戚嶼忽然間就意識到了建立起自己人脈網的重要性。

“可以了。”姜瑩終於掛了電話，走到寫字台邊撕了張便籤條，在上面寫下了一個聯絡人的姓名和電話，遞給戚嶼，“明天白天，你給這個楊記者打電話。”

戚嶼接過便簽納悶道：“記者？”

姜瑩笑了一聲：“你別小看記者，新聞工作者——尤其是記者——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偵查員，甚至有些記者比偵查人員更專業。我聽了你的要求，覺得用不上什麼私人偵探。這個楊記者就是圈子裡出了名的調查員，他外號叫'紅獵犬'，曾查出過不少政界大人物的醜聞，現在已經是半隱退狀態了，能請得動他，你要查的東西都是小兒科。”

戚嶼登時肅然起敬。

姜瑩沉默片刻，又說：“如果你需要，也可以找戚楓幫忙。”

戚嶼怔了一下，姜瑩說中了他的心思，他確實想過，讓戚楓來幫自己打掩護，好方便自己外出行動。

但一想到有可能會把弟弟捲入危險，戚嶼又猶豫了。

“他可能不會願意幫我吧……”戚嶼顧左右而言他。

姜瑩柔聲道：“他是你親弟弟，他也很愛你，只要你找他好好地說，他不會拒絕你的。”

戚嶼：“……”

姜瑩又哼了一聲，不滿道： “而且我看那小子最近也實在太閒了，你給他找點事做也好。”

戚嶼和媽媽談完後，猶豫了一會，還是去敲了戚楓的房門。

“門沒鎖，進來！”戚楓吃完飯就和凌可在房間裡看電影，見來人是戚嶼，還有點意外，“哥，你還沒走啊？”

戚嶼清了下嗓子，道：“你出來一下，我有事跟你商量。”

“什麼事？”戚楓嘀咕了一句，跟凌可說了句“你先看”，就跟著戚嶼走出房間。

“去我房裡說吧。”戚嶼道。

到了隔壁，戚楓在戚嶼的指示下關上門，才問：“怎麼了，什麼事神秘兮兮的？”

戚嶼說：“我想讓你之後幾天幫我個忙。”

戚楓： “什麼忙？”

戚嶼：“假扮成我，代我去美薇的海城分公司坐幾天班。”

戚楓：“？？？”

戚楓果然拒絕：“不是，你是不是想逃班才拉我當苦力？我不去！”

戚嶼陰笑了一聲：“逃班？你在想啥？你以為我是你嗎？我忙得都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兩個來用。”

戚楓道：“你覺得忙不過來可以跟爸爸抗議，我本來就覺得他這樣對你很過分……”

戚嶼翻了個白眼，實在不想把剛剛跟媽媽說的那些話再和戚楓說一遍，而且他確實也沒有什麼資格拿自己的責任去綁架戚楓。

戚嶼想了想，緩和語氣對戚楓道：“小楓，你知道爸媽離婚後你仍然有爸爸公司的股份嗎？那些股份是媽媽的助理在幫你代持，爸爸每年給你打的錢都是公司盈利的分紅，現在公司出了問題，管理層正瞞著我們蛀空它，我最近就是在調查這件事，如果查不出來，你以後可能就收不到爸爸給你的零花錢了……”

戚楓一臉凌亂地打斷他：“爸爸要破產了嗎？”

戚嶼：“……啊？？”

戚楓憂心忡忡道：“你們要是沒錢了，其實也可以回來，媽媽還是有點錢的，她又心軟，可能會收留你們……”

戚嶼咬牙切齒道：“戚楓！”

戚楓見他哥滿色不善，忙皺著眉頭舉手投降：“好了好了，你這麼生氣乾什麼，我幫你還不行麼，你想讓我怎麼做？”

戚嶼：“我接下來幾天可能要出去跟調查人員聯絡，為了不引起公司裡的人懷疑，在我外出的時間，我需要你假扮成我在公司坐班。”

戚楓：“坐班？就只是坐在辦公室裡麼？”

“差不多。”戚嶼又解釋了一些具體要做的事，“不用你真看那些文件，你只要做個戲就好了。”

戚楓聽了，覺得難度倒是不大，但是他盯著哥哥打量了一番，又擔憂道：“可我們現在好像沒以前這麼像了，你確認別人不會發現麼？”

戚嶼一愣：

作者有話要說：

“哪裡不像？”

“髮型，髮色，身材，”戚楓指了指自己的左耳，說，“而且我還比你多了個耳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