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嶼回房間後,想起傅延昇昨晚在酒吧的建議,聯繫程麗君,直言自己要再招個助理,讓她擬個招聘書,給自己過目後就發佈到美薇的官網和各大招聘網站。
程麗君一聽愣了:“您想要助理做什麼?其實您有什麼要求可以告訴我,我一個人就……”
“程小姐,你是聽不懂我說的話麼?”戚嶼再一次打斷她,語氣平靜卻毫不留情地反問道, “我之後做每一件事,是不是還要向你一個秘書匯報為什麼?”
“對不起, ”程麗君反應過來, “您跟我說一下您想要招的助理的要求吧。”
戚嶼:“年紀在二十到三十之間,男性,碩士或同等以上學歷,經管財會專業優先,有無工作經驗皆可,工資面談。”
程麗君應聲後便掛了電話。
戚嶼本以為對方會乖乖照做了,想不到自己剛洗了個澡,居然接到了秦總的電話。
“小戚啊,我是你秦叔叔, ”男人的聲音醇厚和藹,帶著一股自然的親近之意,“你現在在酒店嗎?”
“嗯,秦叔叔您好。”戚嶼在電話裡還是遵守著小輩對長輩的基本禮儀。
秦漢堯笑呵呵地跟他寒暄了幾句,才進入正題:“我剛聽小程說,你想再招個助理,是怎麼一回事?是不是她事情沒做好,惹你不高興了?”
戚嶼嘴上說了句“沒有”,心裡被程麗君的做法膈應得不行。
秦漢堯還在電話那頭道:“沒關係,她哪裡做的不好,你直接告訴我,我替你拿主意。”
戚嶼笑了一聲,解釋道:“秦叔叔,我一個男生,帶著一個女祕書進進出出,總歸是有些不大方便。”
“是這個原因啊,”秦漢堯了然道,“那我給你換個男的吧?”
“不用了秦叔叔,”戚嶼堅持道,“我還是想自己招個助理。”
秦漢堯耐心道:“你這次來不是來了解美薇的運營狀況麼,而且也就呆這麼兩個月,新招的人對我們公司不大了解,用著可能也不是那麼得心應手。”
“這個沒事,我招人也不是要找個十項全能的,而是幫我打打下手,處理點簡單的瑣事,順便也可以鍛煉一下我自己的識人能力。”戚嶼想起傅延昇提點他的話,又道,“再說,公司的事物不還有程小姐在麼,有不懂的,我可以問他。”
秦漢堯一聽戚嶼並不是徹底拒絕程麗君,態度立即緩和了點:“你這孩子還挺有想法,呵呵,行,那我就讓麗君按你的吩咐去做。”
收起手機,身穿浴袍的戚嶼走到落地窗邊。
光滑如鏡的玻璃倒映出青年頎長的身形和俊美無儔的臉,但那張臉上卻沒有一絲笑容,只有一股不願服輸的陰鬱。
***
第二天晚上,戚嶼帶孟文輝和那兩個保鏢去赴司航的宴。
孟文輝已給他倆各自安了身份,一個是海外某零售商大佬的兒子,另一個是孟文輝從小學拳認識的朋友。
戚嶼聽了直笑:“齊大哥要知道你找一個保鏢頂他的名,估計明年春節要追著你算賬。”
孟文輝給第一人用的正是齊家的背景,齊世峰伯伯有個兒子比他們年長不少,兩人見了都叫齊大哥。
孟文輝“嘿嘿”一笑:“齊大哥又不回國,只要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啊!”
戚嶼笑哼了一聲。
孟文輝又問他今天要見的人是誰。
戚嶼道:“是我們司源集團另一個大股東的兒子,叫司航,估計還有不少他的朋友。”
孟文輝一聽還有不少人,臉上又露出了躍躍欲試興奮之情,好像戚嶼不是帶他去吃喝玩樂,而是去打群架的。
海城淮金路88號會所。
外觀看上去是一棟低調復古的巴洛克式建築,穿過門庭卻是滿目的金碧輝煌——這個鮮為人知的奢豪之所正是海城一眾富家子的常聚之地。
地底豪車滿列,所內美人如雲。
戚嶼在迎賓處報上了司航的名字,得到確認後便有服務員熱情地領著他們前往特定包廂。
孟文輝跟在他身後,看著所內眼花繚亂的娛樂設施和牌桌,也有點被唬得一愣愣的。
“哇,國內的娛樂場所原來藏得這麼深的嗎?要不是跟著你進來,我還真不知道裡邊這麼熱鬧!”
其實戚嶼也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他以前只和許敬那樣的人打交道,就如司航所說,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不過去年暑假在西城見過司航的行事作風後,他已經對司航會選什麼樣的地方迎接自己有心理準備了,所以面上不動聲色。
隨著戚嶼步入包廂,已經身處其內的司航及其友人立即沸騰起來。
“喔喔喔,大帥哥啊——!”
“哇塞,司航,你這哥們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
聽到麻木的誇讚詞夾雜著男生的吆喝和女生驚喜的抽氣聲,鋪天蓋地地朝戚嶼湧來,一瞬間戚嶼感覺自己好像是被妖魔鬼怪盯上的唐僧,下一秒就會被人拖向欲|望的漩渦。
然而就在這時,司航他們看見了緊跟在他身後的孟文輝……和那兩個彪形體壯的保鏢。
包廂裡嚷嚷的人詭異地沉默了兩秒。
“呵呵,歡迎歡迎啊!”司航率先起身朝戚嶼走過去,兩人擁抱了一下,司航就好奇地問起他身後三人的身份。
戚嶼從容地按照孟文輝的安排為他逐一介紹。
看著那兩個保鏢,司航有些疑惑:“這都是你,從小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
“不錯,”戚嶼點點頭,又拍拍孟文輝的肩膀道,“文輝從小跟著華人圈一位詠春拳大師打拳,武藝高強。”
孟文輝伸出那條紋滿了紋身的花臂,笑著對司航道:“有機會咱們可以切磋切磋。”
司航:“…… ???”
兩邊都介紹完後,司航就招呼著孟文輝他們幾個落座,很快有長相可人的姑娘坐下來陪他們喝酒玩牌,樂得孟文輝滿面紅光。
戚嶼是今天的主角,自然是被司航拉著坐在正中間,他邊上也都是和司航關係最親近的朋友。
其中朱麟和秦寒他都見過,徐一舟也在,只是坐得比較遠,像是候在那裡隨時等待司航的差遣,見戚嶼看他,抬手朝戚嶼揮了揮。
“我聽說你這次回來要在海城待兩個月?”司航問。
戚嶼“嗯”了一聲,接過司航遞來的酒,和眾人先喝了一輪。
“那太好了,這兩個月可以多聚聚。”司航熱情道。
“我恐怕沒什麼時間,”戚嶼故作為難,“我這次回來,我爸給我安排不少工作呢。”
司航撇嘴:“戚叔叔怎麼對你這麼嚴格?”
“不過,”戚嶼話鋒一轉,“我那個兄弟,就孟文輝,他倒是沒什麼事,你要是不覺得麻煩,這兩個月能不能多帶他玩玩?”
司航見戚嶼有求於自己,豪爽道: “行啊,你兄弟就是我兄弟,一句話的事。”
對方自然的態度讓戚嶼微微一愣。
——司航喜歡自己請他幫忙?
戚嶼喝著酒,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司航聊著天,一邊回想去年在西城發生的事。
他之前只關注自己的感受,覺得司航做的事哪哪兒都讓他不舒服,可他從來沒跳出個人感受去冷靜思考過司航的行為邏輯。
他想起司航當時提議讓肖野帶他玩遊戲,惹秦寒不高興,因為司航都不讓肖野陪秦寒玩;他想起司航去睡覺時,還不忘讓徐一舟招待他,甚至讓徐一舟替他的房間結賬;他又想起那天在酒吧里,司航讓自己的女朋友貝貝伺候他……
儘管對方一些做法很離譜,也超出了戚嶼能接受的範圍,但仔細一想,對方的種種行為,似乎都是在……討好他?
所以說,司航內心其實還是佩服他是個學霸,並且很驕傲能擁有他這樣的朋友?
想通這一點,戚嶼忽然笑了。
只可惜這個被寵壞的小少爺可能根本不知道怎麼正確向別人示好,一通騷操作非但沒讓他心生好感,反而讓他厭惡得不行。
戚嶼有此感悟,也正是因為傅延昇前日在酒吧里再次提起的那番交友理論。
他發現一旦觀念發生轉變,和司航的相處就變得不再那麼讓他難以忍受。
——他是不大喜歡司航,但司航對他來說也不是個一無是處的人。
如果他能摸透司航的脾氣,了解對方的需求,他就能通過滿足對方的需求,來利用對方。
就如復數說的,他們會變成一種純粹的利益交換關係。
既然是利益交換,就沒所謂高興不高興了。
包廂裡推杯換盞,好吃好喝連番地上,很是熱鬧。
中間有一個漂亮的女生上台唱了首歌,唱完後朝著戚嶼的方向喊道:“歡迎戚嶼回國!”
大夥兒聞言又一陣歡呼,搞得戚嶼恍惚覺得,自己就是這個世界的中心,所有人都在圍著他轉。
唱歌的女孩下來後,貼著司航坐下,嬌滴滴地問:“司航,我唱得還好麼?”
“問我幹什麼,你要問戚嶼啊,”司航扭頭看戚嶼,“你覺得她唱地好聽不好聽?”
戚嶼瞥了那個姑娘一眼,笑說:“還不錯,”又問司航,“換女朋友了?”
司航見戚嶼難得對女孩展露笑容,眼眸一亮:“你要是喜歡……”
“別了,”戚嶼笑呵呵地拿杯子湊向他,“你自個兒留著吧。”
司航:“……”
包廂裡聲音雜,戚嶼靠司航近了些,對他道:“今天謝謝你的招待了。”
“謝什麼啊……”司航臉上居然閃過了一絲不好意思。
戚嶼伸手勾住他的肩膀,故作親近道:“等我回頭有了空,就來找你玩,你再給我講講你們圈子裡那些好玩的事,別到時候你們說了什麼我都聽不懂,讓你朋友們看了笑話。”
“有我在誰敢看你笑話?”司航哼哼了一聲,忽然開始真情流露,“你這麼個高材生,我還怕你看不起我,不稀得跟我玩呢……”
戚嶼勾嘴笑笑:“哪會。”
這時,兜里手機一震,戚嶼掏出來一看,見是複數給他發的消息。
f1s:“徐一舟說他見到你了,你在哪兒?”
正想回复,門口忽然又一番喧鬧,有人叫道:“司航,偉燁來了!”
司航立即起身相迎,戚嶼也不知道他們說的是誰,瞇著眼睛靠在沙發上觀察。
來的是個和他們年紀差不多的青年,長得人高馬大,精神奕奕。
司航過去和他過了個掌,開口便是埋怨:“說好晚上七點到,你怎麼回事你?”
“呵呵,剛好家裡有點事,就遲了點……”青年說著便高視闊步地走過來,一見沙發上坐著的戚嶼,眼前就是一亮,“哎喲司航,你哪找的這麼漂亮的一個小明星?”
眾人:“……”
那青年似乎根本沒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又盯著戚嶼來了一句:“有主了嗎?”
話音剛落,戚嶼帶的那兩個保鏢就起了身,目露凶光地瞪著那個口不擇言的青年。
司航這才反應過來,“靠”了一聲,罵道:“唐偉燁你是不是嘴欠!什麼小明星!?這就是我說的那個朋友戚嶼!”
眾人隨著司航那句罵聲哄堂大笑。
緊張的氣氛緩和下來,司航趕緊給戚嶼介紹:“這位我另一個兄弟唐偉燁,你別聽他剛剛胡說八道,”又對唐偉燁吼道,“還不過來給戚嶼賠罪!”
那唐偉燁聽司航這麼說,面上不見失落和羞惱,反而更加興致勃勃。
“是我的不是……”他直勾勾地望著戚嶼,眼裡流露著顯而易見的心動,“對不起,是我有眼無珠,哈哈,這杯酒我乾了!”
戚嶼似笑非笑地看著這個人,不驚也不惱。
見他喝完了一杯酒,才大人不記小人過一般回了個“嗯”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