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151、校園黑色勢力

　　高三的某一天，方晴把陸容叫到僻靜無人的角落，捏著手機猶猶豫豫道：“容容，你媽媽……叫你回家一趟。”

　　陸容先是一愣，意識過來是哪個媽媽，立刻把臉扭向一邊：“我沒有別的媽媽。”頓了頓，又道，“我家就在這兒。”

　　方晴歎了口氣，伸手憐愛地撥弄著少年柔軟的額發：“有些事，我還是要知會你。這次叫你回去，是打算分配財產。”

　　陸容豎起了耳朵，將疑惑的目光投向方晴，半晌，低頭斂目：“哦，那必須得回去一趟了。”

　　剛剛前不久，霽溫風在臨江的樓盤買了房。

　　不是一套，不是兩套。

　　而是三套。

　　上下三層打通做複式，一進門就是將近九米高的挑空層，全部鑲了落地窗，採光良好，黃浦江盡收眼底。

　　等陸容知道，霽溫風已經做完房產證回來了，產權是他們倆共同持有。

　　陸容：“你瘋了嗎？！”

　　霽溫風：“一輩子結一次婚，要的。”

　　陸容：“誰要嫁給你了！”

　　霽溫風瞥了他一眼：“在都在了……”

　　就這樣，陸容在他17歲的時候，收到陸家嘴豪宅一套。

　　說是共同持有，霽溫風一分錢也沒問他要。雖然不知道到底多少錢，不過即使霽溫風也評價道“不便宜”，可見是真的貴。

　　看他最近經常熬夜跟美國團隊開會的樣子，應該也背上了不小的經濟壓力。

　　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

　　陸容素來是你敬我一分，我還你十分。就算力不能逮，也想為霽溫風做點什麼。他一分錢不花，白拿一套房，這事兒可不是他的風格。

　　“有錢不賺王八蛋，不是嗎？”陸容被拉回了現實中，高傲地揚起了臉，“那邊什麼時候叫我回去？”

　　陸容跟方晴談完下來，霽溫風看他臉色不好，關心道：“怎麼了？”

　　陸容搖搖頭。

　　他看霽溫風是出門的裝扮，怪道：“這麼晚了要出去？一會兒還要給雲閑做有氧操。”

　　霽溫風的弟弟取名霽雲閑，已經是滿地亂爬的年紀，可是性格比一般小嬰兒古怪得多，坐在那兒能不動就不動，像只千年老王八。要是沒人翻他，能長一屁股痱子。

　　陸容天天指使霽溫風想辦法讓他弟弟動一動。霽溫風就一邊做卷子，一邊拿腳趾勾著弟弟的搖籃搖晃，一個月下來，大腿增肌3kg。

　　原本霽溫風也不願意這麼晚出門，可是情況特殊，他不得不走。

　　他在門口穿著鞋，臉色凝重道：“我們學校裏出現了校園黑勢力。”

　　“哈？！”陸容驚了。

　　“沒錯，我們學校，校園黑勢力。”霽溫風再次重複。“不過人已經被沈禦當場捕獲了，我過去看看。”

　　陸容脫口而出：“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幹什麼？”霽溫風擰起了眉，“我，沈禦，鄧特，三個人足夠了。你在家帶雲閑。”霽通和方晴都指不上，帶娃還得靠陸容。

　　陸容一聽是這三個主，哪里肯啊，趕緊跳上了車要跟他一起去。這搞得不好萬一是全員惡人組的人，鄧特又是個一根筋的主兒，到時候一審訊起來就穿幫了……這事兒必須得他在場。

　　他那麼堅持，霽溫風也沒辦法，上樓把霽雲閑的飼養事項原原本本給方晴交代了一遍，要求她當場背熟，這才下來開車跟陸容去學校，直奔體育器材室。

　　剛接到的消息，沈禦和鄧特把犯罪嫌疑人一一逮捕以後，全都關押在那裏。

　　霽會長和陸秘書一前一後進門。

　　正是深秋，兩人在校服外頭壓了一件風衣。

　　步履匆匆，帶起一陣風，風衣獵獵作響。

　　一群穿著校服的高一新生瞥見有人來，也不敢抬頭，規規矩矩雙手抱頭跪在體育器材室裏，看著兩雙aj經過。

　　風紀部長沈禦瀟灑坐在籃球收納框上，笑容邪肆，一支鋼筆敲得鐵質球框當當作響，敲得人心惶惶。

　　體育部長鄧部酷酷地滿地巡邏，病弱美少年的臉，碗大的拳頭。

　　頭頂的白熾燈閃閃停停。

　　涉案人員保持著乖乖就範的動作，不敢動。

　　一動都不敢動。

　　“怎麼回事兒？”霽會長眉頭一皺，從風衣兜裏摸出一根煙。

　　“最近幾天接到群眾舉報，說學院裏有犯罪團夥打架鬥毆收保護費，從高三收到初一，已致數十位城南學子輕傷住院，嚴重擾亂校園秩序。我們風紀部連同文藝部的妹子們花了三天時間調查取證，於今日放學後展開特別行動，與體育部聯手將犯罪團夥一網打盡。”沈部長掏出火機，低頭給霽會長點上。

　　煙頭一紅。

　　修長的雙指夾下了香煙，薄唇吐出一口長煙。

　　霽會長眯著眼睛，微微歪著腦袋，望著體育器材室漆黑的角落，不知道在想什麼。

　　“打頭的就是這位，柯放。”沈部長朝最前頭染黃頭髮的混混努了努嘴。

　　霽會長回過神來，重新把煙塞到雙唇之間，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到他面前，蹲下來掌住他的腦袋：“在我的地盤上，搶劫傷人，你怎麼想的？！”

　　說一句，打一下腦袋。

　　罵的很輕，下手很重。

　　柯放對上霽會長閃著寒光的眼睛，戰戰兢兢：“我、我原先沒聽說這裏是大哥您的場子！大家都說城南中學沒有校園黑色勢力，我就以為……”說著按照道上的規矩四腳著地一磕頭，“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請大哥念我是初犯，放過我！”

　　陸容：“……”

　　他的全員惡人組年收入突破50萬大關，四中大佬見他還要敬杯冰闊落，怎麼在這群毛都沒長齊的高一新生眼裏，就變成了城南中學沒有大哥了！

　　他陸容是低調。

　　他陸容是喜歡悶聲發大財。

　　難道就因為這樣，這些剛入行的小兔崽子都當他陸容是死了嗎！

　　柯放根本搞不清楚狀況，還在沖霽溫風保證：“以後我在學校裏收的保護費，交一半給大哥！”

　　霽會長眼神一寒。

　　他哥也是個混混，柯放從小耳濡目染，機靈極了，哄大哥的手段一套套的！此時看出這位大哥不高興了，心道一定是嫌錢少了，趕忙找補了一句：“前三個月全部上繳！”

　　城南的這位大哥果然嫣然一笑。

　　柯放也狗腿地笑了起來。

　　下一秒，霽會長用力抓起了他的頭髮，湊到他耳邊低聲道：“你聽好了，城南沒有什麼大哥。我是城南學子一人一票投出來的學生會長霽溫風。”說著，按著他的腦袋朝向沈禦，“這個，是風紀部長沈禦。”

　　沈禦冷笑一聲，曲著長腿坐在球框上，胳膊上繡著“風紀”兩個字的輪值袖章，鮮豔如火！

　　“這個，是體育部長鄧特。”霽會長按著他扭頭。

　　大門口，鄧特用力一砸手心，扭動著關節，發出啪啪的響聲。脖子也左右一扭，僅剩的右眼冷酷無情。

　　霽會長把柯放的腦袋轉回來，用力摁在地上擰了擰，拍拍手站了起來。

　　“我們跟你們不一樣，懂嗎？！”霽會長叼著煙，發出了蔑視的宣告。

　　城南學生會主席、風紀委員、體育部長三個人站在一起，冷酷地看著這群混混，頭頂的射燈從上往下，勾勒出他們半明半暗的鋒利面容，恍如地獄來的死神。

　　所有混混頂著滿頭的包：“qaq……”

　　完全不明白！

　　霽會長一臉陰沉地抽著煙，坐在體育器材室唯一一把椅子上，瀟灑地勾著長腿：“要在城南念書，就得遵守學校的規章制度，以及五講四美八榮八恥。念你們是初犯，給你們一個機會——來人，把他們的書包還給他們。”

　　沈禦和鄧特一個個把書包丟給混混。

　　有好幾個被書包擊中當場斃命（bushi）。

　　霽會長摘下香煙，長長地籲了口氣：“現在，把你們今晚的作業拿出來。”

　　有幾個人慢慢地打開了書包，更多的人面面相覷，望著柯放不知所措。

　　柯放亦是不知所措。

　　霽會長搶過柯放的書包，當眾抖了抖，掉出來幾本□□雜誌，和各式各樣的套子。

　　沒有卷子。沒有課本。啥也沒有。

　　“今天的作業都不知道的嘛！”霽會長猛地把書包摔在地上，眼神通紅，恍如地獄爬出來的的惡鬼，“作業啊！學生的本分！丟到哪里去了！”

　　整個體育器材室裏回蕩著學生會長的咆哮。

　　一旁的陸秘書捧著他熱脫了的風衣，從背後給他裹上，溫柔地撫了撫他的脊背。霽會長冷靜了下來，肩膀抖了抖把風衣穿正，夾起煙搖了搖頭：“看來你們需要一頓毒打——鄧特。”

　　柯放一抖，伏地磕頭：“會長大哥饒命！我們現在就回去拿！現在就去！”

　　霽會長抬手一看手腕上的綠水鬼：“五分鐘。我給你們五分鐘。五分鐘之後我看不到作業……”手臂背後顯現出嗜血的眼睛，“……殺了你們。”

　　五分鐘後，全員一手拿試卷，一手拿水筆，跪坐在體育器材室的仰臥起坐墊子上。這裏沒有桌椅，只能拿墊子代替，呈現出的效果一如舊社會的私塾。

　　霽會長叉著腿坐在上首的位置上，身邊分別是笑容邪肆、身形慵懶的風紀委員，和一臉冷酷、拳頭碗大的體育部長。

　　“給我做！”學生會長居高臨下、說一不二地下達了指令。

　　眾混混哭喪著臉趴在地上，開始寫他們入學以來從未寫過的作業。

　　過了半個小時，學生會長站了起來，開始巡場。

　　“‘爭渡、爭渡’的下一句都不會，你是在看不起我嗎？！把李清照的詩抄一百遍！”

　　“連個萬有引力都算不好，你還敢去收人保護費？！把梁聞道叫來，給他出一百道萬有引力計算題，做錯一道，鄧特你伺候！”

　　“what are you talking……呵呵，陸秘書，你告訴他，你告訴他錯在哪里！”

　　陸秘書面無表情道：“要加about。”

　　“聽見了嗎？！”霽會長掌著那人的腦袋。

　　混混：“聽、聽見了qaq……”

　　霽會長用力推了一下他的腦袋，走到柯放面前，看他正在做的題。

　　霽會長手指一點：“誰是誰的子集，告訴我。”

　　柯放：“a是b……”

　　“錯！”霽會長用力一扇他的頭，“再仔細看看！”

　　柯放抱頭：“b、b是c……”

　　“還是不對！”霽會長叼著煙，再次用力一扇他的頭，“繼續解！”

　　……

　　幾次三番，柯放終於受不了了：“會長大哥、疼……嗚嗚……”

　　霽會長溫柔一笑：“疼嗎？”

　　柯放抱頭：“qaq……”

　　霽會長瞬間變臉：“你把人揍進醫院的時候怎麼不知道疼，啊？！”

　　柯放：“嗚嗚嗚我錯了……”

　　在霽會長用武力解決問題的時候，一旁的陸秘書打電話給書店：“喂，是學舟書店嗎？你好，我是城南高中學生會的，現在是這樣子的，我們學校想給超差生訂購一批教輔書，科目不限，越、多、越、好。”

　　當天晚上，城南中學新崛起的校園黑色勢力，在體育器材室裏聚眾做作業，做到東天發白。

　　據第一個來上班的校工敍述，整個晚上，體育器材室都回蕩著學生會長和學神的咆哮。

　　等到五點多鐘，新組建的校園黑色勢力才全員背著書包、抱著磚頭一樣高的教輔用書，哭著出來。

　　當時啊，風紀委員抽著煙，在晨曦的寒風中插著褲兜道：“明天——啊不，是今天再到校的時候，把頭髮都染回來，不然，老子剃光你們的頭！”

　　他還聽見體育器材室裏傳出魔鬼的聲音：“不是要給我上貢嗎？好啊，以後，每天給我交200份卷子！”

　　另一個魔鬼的聲音：“300份。學神審。”

　　“300分！”酷似學生會長的魔鬼的聲音道，“交不上就去死。”

　　第二天，倡狂一時的黑色勢力消失得無影無蹤。

　　城南又恢復了和平。

　　如果你發現一個曾經的不良少年，就會發現他趴在桌子上，瘋狂趕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