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90、小兒麻痹霽溫風

　　霽通剛剛送走了陸容，又迎來了霽溫風。

　　霽溫風在他面前的椅子上一癱，翹起了二郎腿：“下週五把私人飛機借給我，我帶容容去香港。”

　　霽通：“……”

　　霽溫風看霽通明顯不情願的臉色，撿起他的同學會邀請卡片看了一眼，扔在桌子上：“他不會勸你去參加小學同學會了吧？”

　　霽通：“……”

　　霽溫風：“我猜他還慫恿你坐飛機去。”

　　霽通發出嚴正聲明：“這是我發自內心的決定。”

　　霽溫風：“說真的，老爹，我想借一下私人飛機，你可以坐頭等艙去。”

　　霽通心意已決：“你怎麼不自己坐頭等艙去？”

　　霽溫風：“去飛機場排隊過安檢？一點排面都沒有。這是容容第一次跟我一道長途旅行，我要是連架私人飛機都拿不出來，人設崩塌，逼格狂掉。”

　　霽通教育他：“你為什麼要在容容面前臭顯擺？我們是一家人。我提醒過你了，別在容容面前擺闊，這會讓他自卑，胡思亂想，覺得他跟你不一樣。容容也是我的孩子，他也應該開著我的私人飛機出去擺闊，而不是被你開著私人飛機炫耀，我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霽溫風看了他半晌，冷笑了一聲：“你就是想開著私人飛機去你的同學們面前擺闊。”

　　霽通：“……”

　　父子倆陷入了沉默的對峙，然後同時眼睛一亮。

　　霽溫風問：“你現在頭腦中在想的和我想的是一件事嗎？”

　　霽通：“我們應該再買一架私人飛機。”

　　霽溫風陷入了回憶：“上次我們在私人航展上看中的那架……”

　　霽通：“yeah……”

　　霽溫風回過神來，敲了敲桌面：“儘快落實一下。”

　　霽通：“你打算贊助多少？”

　　霽溫風思索了三秒鐘：“4千萬。”

　　霽通：“起碼一半一半吧，我知道你最近在炒股。”

　　霽溫風：“那你知道炒股不是印鈔票吧？”

　　這話霽通就不愛聽了：“……難道你爹我就是印鈔票的嗎？你最多能拿出多少？我最近手頭有點緊。”

　　霽溫風：“4千萬。”

　　霽通：“6千萬。”

　　霽溫風：“5千萬首付30%2年分期付款，我正是創業期需要活錢，不能大筆投資在易耗品上。”

　　霽通：“deal.”

　　霽通抓起了電話準備訂購，對著霽溫風的背影道：“不過週五私人飛機歸我。”

　　霽溫風：“你都願意出大頭，我還能不識相地跟你搶嗎？”說著帶上了門，在去哪兒網上買了兩張去香港的頭等艙機票。

　　“你在這裏做什麼？”陸容突然陰惻惻地出現在他身邊，警惕地瞥了一眼霽通的書房門了，他懷疑霽溫風剛才也進去把霽通策反了。

　　“買票。”霽溫風鎮定自若地拿著手機在他面前一晃，“畢竟因為某人的三寸不爛金蛇，我爹要開著他的私人飛機去向他的小夥伴們裝逼了。”說罷轉身離開。

　　陸容：計畫通。

　　直到禮拜六，陸容跟著霽溫風去機場，才發現計畫沒有通。

　　“這是什麼地方？”陸容站在出發平臺，腳像是在地上生了根。

　　霽溫風拎下行李箱，把後蓋箱蓋上：“宋叔，你可以走了，gogogo！”

　　陸容反應過來他還有機會逃脫，撒開丫子想要追上老宋的賓利車，被霽溫風一把抱住了腰拖回來：“別想跑。”

　　陸容發狠：“你想都別想，我是絕對、絕對、絕對不會跟你一起坐飛機的……”

　　霽溫風抱著陸容大聲呼救：“救命啊這裏有個少年因為恐高昏倒了！”

　　陸容一手拖起行李箱一手拖過霽溫風大步流星走進了標著港澳臺國際出發的候機廳大門。

　　他丟不起這個人。

　　霽溫風：“飛機很安全。”

　　霽溫風：“飛機的飛行原理你在物理課上都學過，發動機提供了水準推力，機翼上下側弧線不同導致兩側氣流流速不同進而造成氣壓差提供了上升力，它會飛符合這個世界的物理原則，物理原則恒常不變。”

　　霽溫風：“而從大資料上來看，飛機失事的概率遠低於車禍，也就是說，你要是死於交通事故，更有可能是因為車禍而不是飛行事故。”

　　陸容：“謝謝你提醒我，我以後不會再坐你的車，也不會再給你放風了。”

　　霽溫風的眼神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陸容自從登機開始就牢牢攥著他的手不肯鬆開。

　　霽溫風壞壞地一笑：“你知道牽著我的手說這種話一點說服力也沒有吧？”

　　陸容意識過來了：“這就是你的目的！你真是個變態！”

　　霽溫風冷酷無情地抽回了自己的手，陸容手中一空，趕緊追上去抱住了他整條胳膊。

　　霽溫風莞爾一笑：“誰更變態，嗯？”

　　陸容：“你。”

　　霽溫風故技重施，陸容沒讓他得逞，抱得更緊了。

　　陸容整個身子緊緊挨在了霽溫風的手臂上，頭埋在他懷裏，咬牙切齒、勃然大怒：“這就是你的陰謀！”

　　霽溫風心中暗爽不已，嘴上卻說：“這不是我的陰謀，我的計畫是要讓你戒掉恐高症，至少可以好好坐飛機，不然你以後怎麼環球旅行？”

　　陸容發狂：“我的一生會是奮鬥的一生，環球旅行不在我的人生計畫當中！”

　　霽溫風：“那當你成為哪家公司的ceo，你難道不需要滿天亂飛去參加各種商務會議嗎？”

　　陸容：“5g時代已經來臨，我們會有全息投影這種黑科技！”

　　霽溫風：“那難道你一生都不打算高空跳傘、玩滑翔機、坐熱氣球，一生都不打算蹦極、坐索道、去月球旅行了嗎？你不覺得你的人生會有遺憾嗎？”

　　陸容：“這根本不是普通人的人生配置！大多數人一生中都沒有體驗過這些！”

　　霽溫風抱著陸容，輕聲在陸容耳邊說：“可你是我霽家的人。”

　　陸容：“我不是你霽家的人！我姓陸！”

　　霽溫風壞笑：“冠夫姓以後就是了。”

　　陸容：“我絕不會改名叫霽容！這聽上去像是雞茸蘑菇湯！”

　　霽溫風寵溺的摸了摸他的腦袋，把他按在自己懷裏，幫他捂住了耳朵，飛機正調轉機頭開始加速助跑。

　　“你能深入考慮到冠夫姓以後別人會送你的外號，已經讓我很高興了，我都沒想那麼遠。”霽溫風在飛機的轟鳴聲中輕聲對陸容說，通過骨傳播一字不漏地傳入陸容的耳朵。

　　陸容狠狠錘了下他的胸口。

　　霽溫風：雖然有點痛，但計畫大大地通。

　　從s市飛香港需要一個半小時，陸容因為有飛行恐懼症所以沒有喝一口水，沒有吃一口飯，甚至連飛機上提供的哈根達斯霜淇淋都忍痛割讓給霽溫風。

　　霽溫風看著面前的兩份豪華午餐：“你確定兩份都給我？你是頭暈、想吐還是……”

　　陸容：“我擔心吃多了跑廁所 。”

　　霽溫風：“好吧。”

　　他這種正處於生長發育期的少年跟垃圾桶沒兩樣，你不想吃什麼都可以丟進他嘴裏，他還不怎麼吃都吃不胖，彷彿他的身體也跟垃圾桶一樣是用不銹鋼做的。

　　霽溫風不費吹灰之力吃下了兩人餐，很快就覺得想上廁所。

　　他拍了拍倚在他身上看飛機雜誌的陸容：“我得去放個風。”

　　陸容警惕地抬起頭，攥他的手更緊了。

　　霽溫風：“……真的一秒鐘都不能放嗎？”

　　陸容當著他的面，緩緩地、緩緩地把他的手藏進了懷裏，警告他：“忍著。”

　　霽溫風：“……”

　　霽溫風重新癱倒在座位上。

　　度過了度日如年的十分鐘，跟陸容商量：“不行了我憋不住了。”

　　陸容用另外一隻手打開了書包，拿出一個空礦泉水瓶夾在腿間，然後擰開了瓶口，遞給了霽溫風。

　　霽溫風看了一眼瓶口：“我沒那麼細。”

　　陸容崩潰了：“你滾！”

　　霽溫風在位置上輾轉反側，忍受著膀胱爆炸帶來的激爽體驗，請求陸容：“你知道有膀胱爆炸這種死法嗎？”

　　陸容：“……”

　　霽溫風癱在那裏胸膛起伏滿頭大汗握著陸容的手：“等你帶著我的屍體回s市，告訴我爸爸，把我的所有遺產都留給你，包括那架我剛買的私人飛機……”

　　陸容：“你剛買了架私人飛機？！”

　　霽溫風苦澀一笑，撥開他的額發，嘴唇顫抖著說：“因為……想帶著你環遊世界……”

　　陸容握緊了他的手：“兄弟別說了我想到個辦法，我們一起去廁所。”

　　霽溫風得到了赦免，跳起來就要竄出去，被陸容拉了回來：“等一下……你不覺得我們兩個拉著手去上廁所很奇怪嗎？！全機艙的人都會用看變態的眼神看著我倆。”

　　霽溫風：“你以為我們拉著手坐在這裏就很正常？從我們機那裏開始整個頭等艙的人就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們。”

　　陸容：“現在我們在他們眼中頂多還只是兩個gay，但是我們手拉著手去上廁所，我們就會升級為變態。你想做變態，還是想聽聽我的計畫？”

　　霽溫風急死了：“我想上廁所！”他腦子裏只剩下尿了。

　　陸容把毯子往霽溫風腰上一圍，扶著他起來：“從現在開始，你是得小兒麻痹症的霽溫風，走路的時候記得一瘸一拐。”

　　霽溫風：“……”

　　去廁所的路，是霽溫風走過的最長的路。

　　不單單是因為他的雙腿都快要麻木了，還因為他得了小兒麻痹症，得行動遲緩，一瘸一拐。

　　他佝僂著背，腰間蓋著一塊灰色的毯子，陸容握著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他、支撐著他，全機艙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很憐憫，霽溫風讀得懂他們的眼神：好好的帥小夥子，可惜殘廢了。兩側的乘客全都收起了腿給他讓道，乘務員則非常抱歉沒有注意到霽先生是半身不遂，她們這就去準備輪椅。

　　他們走到廁所門前的時候，甚至整個機艙都響起了掌聲。

　　霽溫風從未那麼迫切地想要提貨那架私人飛機，他再也不想做民航了，他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