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89、香港迪士尼！飛機還是高鐵？

　　方晴和霽通回來的第二天，四個人聚在餐廳裏一起吃早飯。

　　霽通把玩著一張黑色的邀請函，臉色猶豫，方晴好奇地問：“那是什麼？”

　　霽通：“是我的三十五周年小學同學會。班長打電話叫我去，就在下禮拜，但我拿不定主意……為了三十多年前湊巧一起念過書的同學趕去h市，感覺很徒勞。”

　　方晴往沙拉上淋著醬汁，隨意道：“如果是我，我就去。我在學校既是校花，又是校霸，所有人都管我叫老大，我想死我的小夥伴們了。”

　　霽通嫉妒地看了她一眼。從小就是死宅男的他在學校可沒有那麼威風，從小學到初中到高中直到大學，他都是很不起眼的那一類。

　　“說起邀請函，你們也有兩張。”方晴從包裏抽出兩張香港迪士尼三日套票，推給霽溫風和陸容。“我們自己在外面度蜜月，丟下你們在家裏學習，心裏很過意不去。我們答應過的，等我們度蜜月回來以後，就換你們去。”

　　陸容面癱著臉道：“別說那麼有歧義的話。”

　　霽溫風微笑著拿過套票：“謝謝阿姨。”

　　陸容瞄了一眼，搶過票退了回去：“我們沒有時間，週末只有兩天。”

　　方晴覺得這完全不是問題：“你們可以請一天假，星期五或者星期一，再捎上週末，這樣保准來得及。”

　　陸容：“我們是高中生了，媽，三年之後就要高考。”

　　方晴做了個鬼臉，學著陸容的口氣：“三年之後就要高考，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陸容：“……”

　　這個時候，霽溫風在陸容耳邊發出了魔鬼的聲音：“香港的衣服特別便宜。”

　　陸容毅然決然拿下了票：“我去！”

　　霽溫風倒是提醒他了，那可是香港！流著蜜與奶的應許之地！香港不但衣服很便宜，奢侈品定價也比國內便宜不少，很多代購都是香港深圳兩地跑發家致富。

　　陸容打開淘寶，開始搜索香港代購的店裏都在賣什麼，看看有什麼貨物可以引入城南中學……

　　他突然眼睛一亮：正品球鞋！

　　阿迪達斯和耐克在香港比國內定價低，而且是港幣支付，換算成人民幣等同於打八折！

　　陸容兩隻眼睛裏彈出來￥￥，發財！

　　他早就想做球鞋代購了！城南中學雖然是一所重點中學，學習氣氛濃厚，但人類的本質就是攀比，炫富之風屢禁不止。學校規定週一到週五穿校服，那麼在私服上已經沒有可做文章的空間，大家都把心思花在鞋上，已經到了不穿名牌球鞋就會被人鄙視的境地。

　　陸容因此心安理得地穿著飛躍鞋，心安理得地被同班同學隔離，成為人際交往圈的邊緣人物，享受著他悶聲發大財的平靜生活。

　　他雖然自己並不捲入攀比之中，但他知道正品球鞋需求量巨大，市場寬廣。李南邊現在掌握了全校同學的抄作業業務，他們開展新業務的獲客成本極低，要是在在這個基礎上推廣球鞋代購業務，只要東西是正品、價格又有優勢，不愁做不起來。

　　他給李南邊下達任務：內測正品球鞋市場。

　　李南邊：“老大，你找到了貨源和管道？”

　　陸容：“是的。”

　　李南邊：“好的，我問問核心客群有沒有需求。”

　　半天之後，李南邊拉了一張清單給他：“都已經付了定金。”

　　陸容看著20雙球鞋以及官網價格，心裏估算了一下，這一趟起碼能賺個四五千塊錢吧。

　　霽溫風看著陷入算計不可自拔的陸容，嘴角浮起一抹微笑：“這一定會是個令人難忘的旅行。”

　　陸容：“沒錯。”

　　兩人定下去迪士尼遊玩的行程，霽溫風陪陸容去做港澳通行證。

　　陸容早就在網上查了所有的攻略，備齊了所有的材料，兩人到了最近的海關大樓，提交了表格，留下了位址，工作人員保證一禮拜之內會收到卡證。

　　完事之後，霽溫風去停車場取車，陸容站在門口等他。

　　霽溫風不一會兒就打著電話經過海關大樓，陸容坐上車，聽見霽溫風對對面的人說：“……蔣叔，我爸下個週末需要用飛機嗎？沒有行程？那再好不過，我和容容下週五要去香港，你先提報一下飛行航線申請。”

　　陸容系安全帶的手一頓：“我們要飛著去香港？”

　　霽溫風掛掉了電話：“不然呢，走著去？”

　　陸容揚起了營業的笑容：“我看到最近消息說去香港的高鐵開通了，不如我陪你坐和諧號去？你剛回國，還沒有體驗過我們祖國引以為傲的高鐵吧？軌道長度全球第一、最高時速高達380km每小時呢！”

　　霽溫風眯起了眼睛：“比起體驗高鐵，一般的灰姑娘不是會更願意體驗私人飛機嗎？”

　　陸容的表情一僵。

　　霽溫風戳中了他的心事，引誘著逼問道：“那麼，你為什麼不願意坐飛機去，嗯？”

　　陸容高傲地目視前方：“我不是灰姑娘，你認錯人了，我不跟陌生人說話。”

　　霽溫風：“我總會搞清楚這件事的。”

　　因為他們在海關大樓前賴著不走，交警過來貼條，直視前方的陸容趕忙提醒霽溫風：“有條子。”

　　霽溫風只有美國駕照，沒有中國駕照，為了防止他進去，兩人針對交警查車設計了一整套應對措施。

　　陸容一聲令下，霽溫風立即熟練地放低靠背，整個躺平，往自己身上蒙上一層中老年風格的竹席車墊，與跑車融為一體。

　　陸容則搭在車窗邊上真誠道：“員警叔叔，我爸患有嚴重的前列腺炎，他去海關大樓裏上廁所馬上就會回來，你看我們的車子都沒有熄火，請你不要貼罰單好嗎。”

　　交警露出一臉憐愛的表情：“尿頻尿急尿不淨？”

　　陸容點點頭。

　　交警伸出三根手指：“最多給你們三分鐘，海關大樓門前禁止停車。”

　　陸容甜美地笑道：“謝謝叔叔！”

　　等交警走遠，霽溫風按著電動按鈕緩緩升起來，陰著一張俊臉質問陸容：“前列腺炎？”

　　陸容緊張地盯著後視鏡：“總比痔瘡好多了，快走！”

　　霽溫風回到家裏，偷偷摸摸找上了方晴。再三確認陸容不在附近以後，他嚴肅地詢問她：“方姨，陸容是不是不愛坐飛機？”

　　方晴一臉嫌棄地揮了下手：“何止是不愛。他有恐高症，去三樓都不敢往下看。”

　　別墅東面有個三層挑空的客廳，陸容基本上都從西邊上樓。陸容現在就剛剛走上西邊樓梯，霽溫風居高臨下看著他的身影，憐愛道：“那我確實應該跟他一起坐高鐵去香港。”

　　方晴：“你最好這麼幹，跟他一起坐飛機簡直是場災難。他小時候，我們有一次抽中了可口可樂的大獎，是b市雙人遊，飛機上他一直抓著我的手不放，還要我對他解釋飛機飛行的原理。在我跟他說這是魔法後，他一直哭，給他講史玉柱的發家史都哄不好，後來我不得不假裝他是隔壁那個人的兒子。”

　　霽溫風眼前一亮。

　　方晴想起陳年舊事，面容散發出母性的光輝，變得溫柔慈愛：“至少我的容容那時候還會哭泣，真可愛……”不過想到現在的陸容，她立刻嚴肅警告霽溫風，“現在他連哭都不會，只會緊緊抓著你的手，坐高鐵去吧——去香港有高鐵了嗎？”

　　“有，最高時速高達380km每小時，不過我決定坐飛機去。”霽溫風玩味地看著陸容的身影，後者正敲開了霽通的書房。

　　霽通正在打電話，見陸容進來忙收了線，局促地請他坐下。

　　雖然他現在已經跟方晴成功舉行了婚禮，但是他還沒有跟陸容培養出太多感情，陸容看他的眼神就像是一個不苟言笑的老岳父，霽通面對他總是很緊張。

　　陸容交叉著雙手在他對面的位置上落座，高深莫測地一笑：“別緊張，只是有點小事想跟你聊聊。”

　　霽通反省：“我最近的確有點忙，因為出去度蜜月積壓了很多的工作，導致現在全公司上下都在等我簽名，沒有太多時間陪你媽……哦我不是抱怨度蜜月拖累了我的工作進度，沒有這回事，度蜜月是我自願的，我很高興。但是沒有太多時間陪你媽這個結果，我就不高興了，非常不高興。”

　　陸容：“……”

　　他上次見到霽通的時候，霽通的求生欲還沒有那麼強，婚姻真是男人的墳墓。

　　陸容把口袋裏的邀請函推了出去：“霽叔叔，我覺得你應該去參加同學會。”

　　“你是為了這件事情來的？”霽通伸手想去接那張請帖，快要接觸到時又縮了回來：等一下，也許是方晴派遣陸容來考驗自己。

　　他立刻堅貞不屈地搖頭：“我不會去的，美好的週末當然要留給家人。”

　　陸容：“……我不是我媽派來的臥底。我只是站在個人的立場上提出這個建議。”

　　霽通鬆了口氣，老實跟他說：“我剛才有仔細考慮過這件事，我覺得我沒有什麼必要再回到我的同學們中間。雖然我們都是兒時的玩伴，但很明顯，現在我跟他們都已經過上了截然不同的生活，就算見面也聊不到一塊兒，倒不如彼此保留一些美好的回憶。”

　　陸容：“霽叔叔，小時候你是你們當中的孩子王嗎？”

　　霽通臉色一僵。

　　陸容鄙夷一笑：“呵呵，當然不是，你是每次考試都考100分、卻身材矮小四肢纖弱的書呆子霽通，別說孩子王了，他們甚至都不帶你一起玩。”

　　霽通局促地頂了下眼鏡：“你、你怎麼知道？”

　　陸容：“我還知道你因為最早在班上戴上了眼鏡被叫作四眼田雞。”

　　霽通：“……”

　　霽通被提起了傷心事，摘下眼鏡按了按太陽穴，又重新戴上，凝視著陸容的眼睛。

　　最後他冰封般的表情出現一道痛苦的裂紋：“不，遠遠不止，他們甚至管田雞叫霽通。”

　　他永遠也忘不了他的小夥伴出去釣龍蝦的時候說“先抓幾個霽通來扒皮做餌”，或者夏天一到他們指著窗外的水塘說“霽通又開始呱呱大叫”這些場景。

　　陸容拿著請帖誘惑道：“你應該去，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他們最看不上的霽通，現在是福布斯榜上的富豪，娶了個像明星一樣漂亮的老婆，而他們都是一幫loser，老婆嘮叨、孩子成績不好、廠子要裁員，他這個看門的第一個被裁掉——如果成功不是為了衣錦還鄉，那就毫無意義。他們甚至會問你借錢。想想吧，他們低聲下氣問你借錢！你可以享受盡他們的殷勤，最後還拒絕他們。”

　　霽通被甜蜜的復仇所誘惑，奪過了他的請帖：“我去！”

　　陸容發出了魔鬼的聲音：“記得坐你的私人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