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44、我霽溫風究竟哪里比不上他？！

　　第二天早上起來，陸容穿著睡衣拉開落地窗的窗簾，在灑滿陽光的陽臺上伸了個懶腰，撐著腰杆左右搖擺，做了扭轉運動，又伸長手臂做了左右側展運動。拉伸完了以後，拿著牙缸杯和毛巾臉盆下樓去廚房。

　　這幾天燒飯阿姨不在，一般他會先燒水，給自己和霽溫風泡一杯蜂蜜檸檬茶空腹喝，再開火燒早飯。燒水的間隙他會洗臉刷牙，這樣最省時間。

　　但是今天他搭著毛巾、舉著臉盆、臉盆裏擺著牙缸杯走進廚房的時候，發現霽溫風竟然已經在那裏了。霽溫風不但已經在那裏了，還烤好了麵包、煎好了雞蛋，在熱牛奶：“昨晚睡得好嗎？”

　　陸容：“……”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霽溫風會在廚房裏？霽溫風是被魂穿了麼？

　　霽溫風把蜂蜜檸檬茶遞給他：“快去洗臉刷牙，回來吃飯。”

　　陸容暈暈乎乎地喝完早茶，暈暈乎乎地上樓洗漱，整理完書包下樓，霽溫風已經坐在餐廳裏了。

　　他一邊看報紙，一邊咬著麵包雞蛋三明治，看似漫不經心地詢問坐在對面的陸容：“你在學校裏怎麼樣？”

　　陸容：“挺好的。”

　　霽溫風：“我記得你是英語有點吃力？我可以教你。”

　　陸容對昨天被困在車後座裏扒衣服的一幕記憶猶新：“你的學費我交不起。”

　　霽溫風看了他一眼：“免費的。”

　　見陸容滿臉寫滿了不相信，霽溫風喝了一口牛奶：“誰叫你是我、的小奴隸。”他把“我的”二字咬得相當重。

　　陸容：“……”

　　霽溫風裝模作樣翻了一頁報紙：“除了學習以外的其他事呢？”

　　陸容：“你指什麼。”

　　霽溫風：“你想不想當班長？”他跟諸仁良打聲招呼，讓陸容當8班班長，易如反掌。

　　陸容：“……我不想。”

　　霽溫風嗯了一聲，表示瞭解。

　　霽溫風放下了報紙，交叉雙手，嚴肅地直視著他：“在人際關係上，有什麼需要幫忙？”

　　陸容：“……我很好，謝謝。”

　　霽溫風儘量雲淡風輕道：“是嗎？有沒有什麼人纏著你，讓你不得不誇他很可愛？”

　　陸容：“……”

　　霽溫風覺得自己的話很有歧義，更口道：“不是你真的覺得他很可愛，是他強迫你稱讚他很可愛，你為此很煩惱。”霽溫風始終不敢相信陸容在電話裏誇令仁很可愛，陸容一定是被逼迫的。

　　陸容默默地看了霽溫風半晌：“哦，那倒確實有一個。”霽溫風還強迫他誇他很帥。

　　霽溫風滿臉“我就知道”：“他那麼下流無恥，你可以用我教給你的辦法應付他。”

　　陸容想不起來霽溫風教過他什麼方法對付他自己。

　　霽溫風循循善誘：“你可以告訴他，1班霽溫風是你的男朋友。”

　　陸容：“……”

　　陸容丟下了手裏的叉子，起身離開。

　　霽溫風交涉失敗，亦是丟下了手裏的叉子，心煩意亂地倒在椅背上——為什麼陸容就不能跟該死的令仁斷絕關係。自己對他還不夠好嗎？他甚至允許陸容在自己洗澡的時候在衛生間裏洗衣服 ，像這麼慷慨大方的男神可不多。

　　霽溫風決定給陸容更多。

　　陸容當晚回家的時候收到了一輛山地車和蘋果三件套。

　　他先跳上山地車在門前空地上騎了一圈，然後丟下車子，欣喜若狂地拆了箱子，愛不釋手地把iphonex、ipad還有mac air一股腦抱在懷裏：“這是給我的嗎？”

　　霽溫風插著褲袋在一旁看他興奮勁兒，嘴角微微上揚：“嗯哼。”

　　陸容立刻要給霽通打電話：“得謝謝叔叔，他在外面度蜜月還記得給我帶禮物。”

　　霽溫風抽走了他的iphonex：“不是他買給你的。”

　　陸容：“是我媽嗎？是那也是花他的錢。”

　　霽溫風：“……”

　　霽溫風：“我買的。”

　　陸容手裏的ipad還有mac air掉了。霽溫風順勢接住，心滿意足地享受著陸容大吃一驚的表情。高興吧，歡呼吧，投入我懷裏激動地流淚吧。

　　陸容皺起了眉頭，覺得事情並不簡單：“是你？為什麼？”

　　霽溫風將目光投向別處：“……因為你是我的小奴隸。”

　　而他不想讓別人把自己的小奴隸搶走。

　　陸容直勾勾望著他，彷彿在說“只是這樣嗎”，霽溫風清了清嗓，嚴正聲明：“沒什麼大不了，好好伺候我，我會給你更多。”說完假裝漫不經心地走了。

　　走到門前，霽溫風轉過頭來，冷冷道：“別以為我有多在乎你，這只是例行福利。”

　　陸容：“……”還真是有夠傲嬌的呢。

　　莫名收了一大堆禮物的陸容打電話給鄧特：“你昨天約了霽溫風沒有？”

　　霽溫風突然發神經，令人摸不著頭腦，如果說最近發生了什麼事，那只有鄧特約他去週六去打拳。

　　鄧特：“約了。”

　　陸容問：“那霽溫風答應了嗎？”

　　鄧特沉默半晌：“答應了。”

　　陸容：“幹得漂亮。”

　　收線以後自言自語：“原來如此。”鄧特約了霽溫風去打拳，霽溫風原本決定好週末跟他出去玩，臨時改為和鄧特出門，這樣一來就勢必要放他鴿子。霽溫風良心未泯，對放鴿子心存愧疚，妄圖用金錢補償他。

　　“妙啊。”陸容心想。一箭雙雕。將山地車推進了地下車庫，蘋果三件套搬到了臥室裏。這些都是好東西，他不賣了，要留著自己用。

　　鄧特放下電話，繼續給霽溫風打電話：“週六，打拳，去不去。”

　　霽溫風：“……”

　　霽溫風：“你昨天問過了。”

　　鄧特：“去，還是不去，一個字。”這是一個陷阱，一個字，他只能說去。

　　霽溫風：“不去。”

　　鄧特：“……”霽溫風看破了他的陷阱，恐怖如斯。

　　鄧特：“為什麼？”

　　霽溫風：“我要陪我的小奴隸。”

　　鄧特問出了困擾他一整夜的問題：“你家為什麼有小奴隸。”

　　霽溫風隨意道：“我養的。”

　　鄧特：“吃得多嗎？”他也一直很想養點什麼。

　　霽溫風：“……他是人。”

　　鄧特酷酷地哦了一聲，頓了頓，問道：“吃得多嗎？”

　　霽溫風：“……我們還是聊打拳吧。”

　　鄧特：“週六，打拳，去不去。”

　　霽溫風：“不去。”

　　鄧特放下電話，自言自語道：“完了。”

　　他沒有成功約霽溫風去打拳，陸容交給他的任務他根本沒有完成，但是他在陸容那裏說了慌，他欺騙了陸容。

　　鄧特從不說謊。只是這是他第一次為全員惡人組出力，他的任務只是跟霽溫風打打拳、再受他邀請吃雞胸肉沙拉而已，如果連這樣的小事都完不成，陸容該對他多麼失望？他還能繼續心安理得地呆在全員惡人組裏，稱自己為校霸團體的一員嗎？

　　不能了。

　　鄧特一定要完成這個任務。

　　他抓起電話，繼續騷擾霽溫風：“週六，打拳，去不去。”

　　霽溫風：“……”

　　霽溫風默默地掛掉了鄧特的電話，並且把老b的手機號拉進了黑名單，他有點後悔跟鄧特在同一個拳館買了5年份的vip鑽石金卡，他懷疑鄧特是個暗戀自己的變態癡漢。

　　當時如果聽了陸容的話就好了。

　　接下去幾天裏，霽溫風都待陸容如春風化雨般柔和。陸容照單全收，等待著霽溫風開口告訴他要鴿了雙休日，到時候他就慷慨大度地原諒霽溫風丟下他去打拳，皆大歡喜。

　　可是等到星期五早上，霽溫風突然讓他準備好泳褲：“放學之後我們直接去h市的溫泉旅店。”

　　陸容摸不著頭腦：“……今天去，明天早上回嗎？”

　　按照計畫，明天下午霽溫風還要跟鄧特去打拳。

　　霽溫風：“怎麼可能。我們要在那裏過完一整個週末。”

　　陸容：“……”

　　鄧特騙他。

　　陸容上學之後迫不及待把鄧特叫到了天臺：“你明天下午跟霽溫風去打拳？”

　　鄧特：“嗯。”

　　陸容冷冷道：“撒謊。”霽溫風明天下午明明要跟自己去溫泉旅館。

　　鄧特：“……”

　　陸容質問：“為什麼沒有約他？”

　　“約了。”鄧特永遠是那副酷酷的樣子，“他不來。”

　　陸容：“那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如果鄧特及時告訴他，他還有時間應對這個突發情況，可是鄧特拖到現在、甚至現在都不肯說實話，他要是不多問一句，明天這個時候王秀芬坐著老宋的車出門，霽溫風全看到了，到時候怎麼辦？！

　　見陸容動了怒，鄧特默默低下了頭。他背著舊書包，穿著髒髒的校服，厚重的劉海下面是躲人的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

　　陸容看著一米八七的闖王自閉症發作地站在自己面前，再有什麼氣也消了，問他：“你有什麼想解釋的嗎？”

　　鄧特彆扭地不肯說話。

　　陸容：“你不說我就走了。”

　　鄧特挨了一會兒，拿出了老b的舊手機，上面全是紅色的撥出電話，直到五分鐘之前還在孜孜不倦地騷擾霽溫風。

　　陸容一愣。

　　“我以為，會成功。”鄧特偏過頭看向廣闊的藍天，“我不想……讓你失望。”

　　陸容從來不強人所難，態度最要緊，他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你努力過了，是我不好，對你大喊大叫。”

　　鄧特鬆了口氣。

　　早自習鈴聲響了，陸容趕著去上課，剛拉開天臺門把手，就聽見鄧特在身後幽幽道：“那我，還是，最可愛的嗎？”

　　陸容回頭，鄧特雙手插著褲袋，酷酷地看著他。他會說謊，是怕陸容不要他了。

　　陸容：“……是的，你還是最可愛的。”

　　鄧特徹底安心了，那張蒼白陰鬱的病弱美少年的臉上浮現出微笑。他轉頭迎著朝陽，迎著風，發誓下一次一定要成功約到霽溫風——為了老大。

　　霽溫風從8班門前經過檢查衛生的時候，聽見窗前的方長興高采烈地跟人八卦：“剛才我在去天臺的樓梯打掃衛生，聽見陸容跟人在天臺表白。”這個禮拜去往天臺的階梯歸8班打掃，沒人願意去，方長只能自己上。

　　腐女從千里之外趕到方長面前，警覺地問：“陸容跟誰表白？”

　　方長：“沒看見。我就聽見他說，’你是最可愛的’。”

　　腐女：“這麼重要的歷史時刻，你竟然敢沒看見，你是豬嗎？”

　　方長抱著掃帚辯解道：“他下來了！我趕緊跑了。”

　　霽溫風捏碎了手裏的檢查衛生表，斜眼看向一旁的令仁。令仁今天來得晚了，原來是跟陸容在天臺。

　　“我霽溫風到底哪里比不上他。”霽溫風冷眼瞧著令仁，心中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