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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喪病大學 - 第99章字體大小: A+
     
    第99章 終戰序曲

      「你怎麼和宋斐在一起?!」

      「你還活著?!」

      「你死了我都不會死!」

      「What a pity!」

      「Shit!」

      「Fuck!」

      「Asshole!」

      「Bastard!」

      ……

      宋斐和鄺野就這樣享受了三分鐘的英語粗口聽力。

      對講機不比即時通訊設備,不是你說完一句我馬上就可以接下一句的,必須要對方說完,鬆開對講鍵,這邊才可以按下對講鍵,重奪話語權。萬一對方罵完了也不願意松開對講鍵,那你就是一肚子托福雅思GRE也得憋著。

      但這種對話方式並沒有讓喬司奇和馬維森的對罵出現任何障礙。一百八十秒裡,雙方對話出現了令人驚歎的「精准回合制」,你一言我一語,我說完就給你,你講完再換我,配合默契,無縫銜接,若不是電流音,你會以為這倆人在語音視頻。

      「你說他倆真是互相看不上嗎?」鄺野糾結許久,決定跟宋斐交換意見,「我怎麼感覺好的都快成一個人了。」

      宋斐從包裡拿出一瓶礦泉水,抿一小口潤潤嗓子,不知道為嘛聽那倆人說話比自己說話還口乾舌燥。

      喝完重新擰上瓶蓋,他才語重心長給鄺野解惑:「偶像劇不都這種套路嘛,先互相看不上,完後劇情過半就愛得要死要活了。」

      鄺野等半天等來這麼個結論,驚詫地瞪圓眼睛:「喬司奇也是GAY?!」

      宋斐:「為什麼你的『也』字要特別加重音而且聽起來有一種撲面的嫌棄……」

      鄺野:「領導你太敏感了……」

      「誰他媽是GAY——」對講機裡傳來喬司奇的咆哮。

      宋斐疑惑看馬維森,後者一臉無辜,朝鄺野方向努努下巴:「我正好按鍵要說話,誰知道他聲音那麼大。」

      鄺野囧,宋斐樂,連忙到馬維森這邊拿過對講機,忍著笑意道:「Johns,我們沒說你是GAY,我和鄺野就是覺得你對Wi……呃,馬同學的感情不一般。」

      對講機那頭安靜了幾秒。

      然後——

      「那我還是當GAY吧。」

      馬維森的白眼已經翻到了九重天,睫毛要是再長點,這一翻能把劉海頂飛。

      眼看這倆人的恩怨非一日之寒,化解也絕不是一日之功,宋斐果斷把持住通話主導權,召喚回真正能干大事的BF:「戚言,請把對講機從喬司奇爪子裡摳出來。」

      兩秒,對面換人,瞬間沉穩的聲音讓整個世界都有了安全感——

      「嗯,摳完了。」

      宋斐忍住拼命想往上的嘴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來冷靜客觀:「我們在球員休息室,你們要是拿不准窗戶位置,就直接上屋頂,到了再聯繫。」

      「好。」

      簡潔明快,絕不多說半點廢話。

      可宋斐意猶未盡,總不想那麼干巴巴結束通訊。頓了兩秒,又補一句:「注意安全。」

      那邊也沉默片刻,然後才嚴肅而認真道:「放心,洗乾淨等著我。」

      「……」

      這他媽都是跟誰學的把黃碟塞到百家講壇的DVD盒裡啊!!!

      總算結束了這段除了開頭就沒一秒在正軌上的對講機聯絡,宋斐這邊繼續待機,戚言那邊則暫時關閉。

      接下來籃球館三人組要做的,就是等待。

      像戚言相信他和鄺野能夠跟大部隊會合一樣,他也相信小伙伴們很快就會抵達。

      不過在會合之前,還是有必要搞清楚新伙伴和舊戰友的愛恨情仇。

      「就兩根嗎?」小心翼翼捧著宋斐遞過來的肉乾,馬維森可憐兮兮眨巴下眼睛,「不夠吃啊……」

      「再廢話半根都沒有了。」宋斐說著,作勢要搶回。

      吃硬不吃軟的馬同學立刻都塞到嘴裡,然後秉著吃人嘴短的古訓,肉乾下肚,往事道出——

      「其實也沒啥好講的啦,我倆是同班同學,學號前後挨著,成績並列相當,寢室就在隔壁,顏值一天一地……最後這個我不說你也能看出來……」

      鄺野:「……我們的忍耐是有限的。」

      宋斐:「麻、煩、馬、上、進、入、正、題。」

      「還不就是感情那點事。」馬維森抓抓頭髮,清新的臉上帶上些孩子氣的鬱悶。

      宋斐、鄺野:「你倆果然有事!」

      「……掰彎我倆對你們有什麼好處!」馬維森崩潰,也不抒情了,立刻說干貨,「那時候我倆同時喜歡上班裡一個女生,那個女生原本對我也挺有好感,但是我這邊正準備表白的時候,Johns把人撬走了,而且是在全班都知道我和那個女生關係很近,幾乎已經默認我倆就是一對的時候,橫刀奪愛!」

      「後來呢?」鄺野和宋斐幾乎異口同聲地問,好奇得頗為急切。

      馬維森幽幽歎息,一臉黯然:「後來那女孩心裡還是放不下我,所以也並沒有真的和那傢伙交往,沒多久就申請了國外大學,直接離開了這片傷心地。」

      宋斐聽迷糊了:「你不是說喬司奇把人撬走了嗎,可又說女孩沒跟他交往,那到底撬走沒啊?」

      「當然撬走了!」說到這裡馬維森毫無商量餘地,「他沒插足以前,我和那女孩天天上課坐一起,搭伴晚自習,就連妹子心血來潮要去操場跑圈鍛煉,我都陪跑,風雨無阻!」

      鄺野:「他插足之後呢?」

      馬維森:「就帶著姑娘吃喝玩樂啊!只要沒課就往外頭跑,仗著自己有輛破車,遊山玩水,吃香喝辣,庸俗!」

      「不是,」鄺野湊近打量馬維森真摯的咬牙切齒,真心想弄清楚,「你摸著自己良心說,到底是恨他橫刀奪愛,還是嫉妒那姑娘?」

      馬維森:「……」

      「行了,我信他。」宋斐拉回鄺野,同時寬慰新同學,「都過去的事兒了,你也別總耿耿於懷。再說喬司奇就是有錢任性,你還能把他怎麼的?出身不由人,這個沒轍。」

      「怎麼沒轍,」馬維森一臉鄙夷,「就是金錢觀有問題。誰還差那點錢啊,但有錢也不是這麼個任性法。我媽每個月往我卡裡打的錢,我只取後四位零頭,整數我動都不動。再花不完那也是父母血汗錢,哪能不要命地往外撒!」

      宋斐:「……那你整數不買個保本理財啥的吃利息嗎?」

      馬維森:「麻煩,不愛弄。」

      宋斐:「……」

      鄺野:「你還要繼續安慰他媽?」

      宋斐:「我現在無比懷念周一律。」

      ——周家有兒郎,仇富狙擊槍,見財就開火,突突燒錢狂。

      待到階級鬥爭的火焰燒得沒那麼熾烈,宋斐才滿懷希望地問上一句,你在學校有車嗎?後來得到的答案是,有啊,騎起來特別拉風。宋斐就沒再繼續問,並重新給弱下來的仇富火苗添了一把柴火。

      北京時間,晚十點半,距離對講機聯絡,已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活動中心和籃球館中間只隔著一個明風湖,距離不算太近,但也絕對不遠。可當大學沉浸在喪屍橫行的月黑風高裡,這段路便成了漫漫征途。

      休息室裡,三個人各靠一隅,沉默而安靜。

      沒有交流,但隔一會兒,就會有人掏出手機看看時間,內心的焦急全都反應在了此起彼伏的手機屏冷光裡。

      終於,屋頂上傳來聲音,打破靜謐空氣。

      但既不是對講機的滋啦啦,也不是小伙伴的呼喊,而是不響亮卻脆生生穿透力極強的——

      叮!

      鄺野和馬維森四目相對,恍惚茫然:「誰家微波爐到時間了?」

      宋斐黑線,一邊迅速起身去往窗前,一邊科普:「是咱班趙鶴同學的三角鐵。」

      「……你們這都是哪來的神器?」宋斐已在窗前查看,馬維森只好就近問鄺野。

      後者全然懵逼:「我怎麼知道,我就比你早來一天。」

      馬維森:「你也是轉學生?」

      鄺野:「學號就在你前面。」

      馬維森:「我其實不太喜歡學號跟我挨著的人……」

      鄺野:「……」

      卡啦——

      幾乎就在窗扇開啟的同時,宋斐發出刻意壓低的呼喚:「這邊——」

      眨眼功夫,小伙伴下餃子似的辟裡啪啦跳下來,從窗口魚貫而入。

      待到隊尾殿後的趙鶴和吳洲雙雙躍進,宋斐果斷關窗落鎖,這才借著燈光看清小伙伴們狼狽的模樣。

      一個個都跟泥裡滾出來似的,灰頭土臉,戚言更慘,直接水裡撈上來,頭發全貼在臉上,衣服全貼在身上,羽絨服早不見蹤影,倒是身材看得更分明。

      進屋後的小伙伴們顧不上說話,先一屁股坐地上,除了戚言,全掏包拿水,氣喘吁吁。

      「什麼情況?」宋斐心疼得不行,一邊問一邊抓住戚言套頭衫下擺。

      戚言很配合舉起雙臂。

      宋斐往上一提,便把單衣乾淨俐落扒下來,啪嘰扔到地上,然後拿過來一干燥的籃球背心給戚言當毛巾擦頭擦臉。

      戚言在宋斐拿著球衣的胳膊伸過來的時候本能地抬手去接,結果剛抬起一點點,球衣已經蓋到頭上,宋斐的動作不輕不重,擦得人心癢癢的,還挺舒服。

      戚言默默收回手,自然得就好像從來沒抬起過,慵懶地瞇起眼,靜靜享受。

      剛剛好像誰問了一句「什麼情況」?

      擦頭的和被擦頭的都記不清了,管它呢。

      一干小伙伴忽然發現,再怎麼被喪屍追殺,都比不上被一把又一把帶著粉紅色泡泡特效的狗糧塞到噎死來得痛苦。

      遂齊心遺忘掉那倆糟心的貨,自顧自熱絡交流。

      一個多小時的曲折講起來其實就三兩句話。在湖邊遇見屍群,戚言和喪屍搏鬥中落水,後來上岸,終於跟小伙伴們甩開喪屍奔襲到籃球館,但不幸對講機進水罷工,所以只能靠「打擊樂才子」趙鶴了。

      直到好奇詢問三角鐵的來源,馬維森才第一次知道了武生班去尋找收音機的來龍去脈。驚訝之餘,更為贊歎:「你們簡直太帥了,還什麼求生班啊,明擺著海豹突擊隊!」

      武生班小伙伴對於馬維森居然從頭到尾都不知道收音機和新聞這件事,也十分震驚。

      連淡定如黃默都沒忍住,問他:「那你一個人堅持這麼多天,是靠什麼信念支撐?」

      馬維森苦思冥想,也沒找出什麼高大上的精神支柱,只得實話實說:「反正我就是不想死。」

      黃默愣了下,莞爾,這答案還真是挑不出一點毛病。

      武生班十二個小伙伴:「你才是鐵血真戰士。」

      馬維森:「不不不,這個真沒有,我快嚇死了,每一天都以為自己要被啃了,睡覺做夢都是被追著咬!」

      喬司奇:「過分的謙虛就是驕傲。」

      馬維森:「你是不是找茬?」

      喬司奇:「我就是想看看你什麼時候才會主動寒暄,但是你讓我很失望。」

      馬維森:「再多一秒說不定就等到了。」

      喬司奇:「我們的友誼容不下這一秒。」

      馬維森:「……」

      喬司奇:「……」

      馬、喬:「你是武生幾班?」

      馬維森:「二!」

      喬司奇:「一!」

      馬、喬:「呼,還好……」

      宋斐跟戚言膩味完了,回過神就正好抓住故友重逢這一「熱絡場面」的尾巴。

      十二個小伙伴看熱鬧看得倒很開心,沒半點阻止的意思。

      宋斐無語:「你們就算意思一下,也多少勸勸吧。」

      十一戰友:「勸啥啊,喬司奇女朋友被他撬了我們圍觀沒幫他懟情敵就很善良了。」

      鄺野:「沒法勸,我要像馬維森這樣煮熟的女朋友都被人挖了牆角我也一看情敵就鬧心。」

      十一戰友:「……」

      鄺野:「……」

      全體:「等等,我們需要開個碰頭會。」

      就在對講機聯絡結束,馬維森給宋斐、鄺野講述心酸過往時,另一端的喬司奇也給疑惑的小伙伴們解釋了自己和馬維森的特殊關係。

      同樣是愛恨糾葛的校園三角戀,不過在喬司奇口中又有了另外一個版本——

      和女生曖昧的是喬司奇,猛烈追求的也是喬司奇,從始至終馬維森都在陰暗的角落裡搞破壞,仗著自己一張帥臉,扇陰風點鬼火,撩人家姑娘,以至於最後女孩左右為難,遠赴國外。

      信息徹底共享,真相是什麼已經不重要了,小伙伴們發誓以後不管這倆人說啥,都微微一笑,絕對不他媽信!

      「我說的就是真相啊,」馬維森掏出手機,解開鎖屏,把桌面亮給所有小伙伴看,「這就是我倆的合影,你們就說她笑的甜不甜?」

      全體戰友:「全是APP根本看不著臉好嗎!」

      「趕緊收起來吧,別丟人了。」喬司奇從懷裡摸出錢包,打開小心翼翼從夾層取出一張照片,「我這個才叫情侶合影,看看她眼角眉梢的風情。」

      照片裡的姑娘確實清純可愛,皮膚白裡透紅,笑起來眉眼彎彎,像一縷和煦春風,若隱若現的小虎牙則又多出幾分俏皮。

      誰是真命天子是個無頭公案。

      但這倆英語系男同學的眼光,眾戰友還是認可的。

      ——除了周一律。

      可能把心儀對象照片珍藏起來是每一代純情boy的共同習慣,周同學也從手機裡亮出一張照片。

      「你倆眼光不行,瞧瞧哥們兒追的這姐姐。」

      周一律不算誇大其詞。相片中的女孩比之喬司奇馬維森的意中人稍長幾歲,不施粉黛,卻清麗婉約,眉眼間淡泊從容,有一種大家閨秀的氣質。

      喬司奇正眼看了看手機屏,又斜眼看他:「那你最後追上沒?」

      周一律:「……咳,她說要以學業為重,博士畢業之前不考慮個人問題。」

      喬司奇:「就是被甩了唄。」

      周一律:「你最後不也沒追上?而且我們現在比的是眼光,我這個,碩博連讀,智慧與美貌並存!」

      喬司奇:「我這個去的也是國外名牌大學!」

      周一律:「我這個知性啊。」

      喬司奇:「我這個青春啊。」

      周一律:「我這個恬靜。」

      喬司奇:「我這個活潑。」

      周一律:「我這個國際象棋高手!」

      喬司奇:「我這個德州撲克精英!」

      ……

      馬維森很喜歡隔岸觀喬司奇的火,但觀著觀著,就覺得火苗的形狀非常難以描述,只得求助宋斐:「你覺不覺得他倆互相叫板的『點』非常奇怪?」

      宋斐拍拍新同學肩膀,語重心長:「多珍惜現在的時光吧。喬司奇正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可能很快,你這輩子都再沒機會跟他成情敵了。」

      ——直到武生班課間休息結束,十六人大部隊浩浩蕩蕩重新出發,馬維森都沒琢磨明白隔壁班幹部的話。

      太他媽深奧了啊!

      北京時間,晚十一點半。

      距離離開食堂,已經過去了一天一夜又五個小時。

      小伙伴們的行囊重量都有不同程度的減輕,包括趙鶴的行李箱——裡面快遞點繳獲的珊瑚絨睡衣和林娣蕾穿了進口羽絨服後再沒穿過的藍色呢子大衣,分別到了鄺野和戚言身上。

      好在都是女版寬鬆款,尤其林娣蕾那個韓版大衣,趙鶴都能捂上,所以鄺野和戚言雖顯局促,但也不太影響行動,總比只穿休息室裡淘出來的單衣或者籃球背心強。

      不過有一點,不能看他倆,否則小伙伴們會笑場。

      試穿時,他們已經實踐過了,真的忍不住,再鐵的關係再深的感情,也壓抑不住狂笑捶地的洪荒之力。

      好在月色,削弱了這凶殘的視覺刺激。

      呼嘯的冷風裡,十六個人聚到一起,再躡手躡腳,也是一支醒目隊伍,所以小伙伴們還是排成兩列縱隊,分列小路兩側,並且盡量拉開前後距離。

      這一次他們毫不留戀越過活動中心,直奔公共教學樓區。

      所有人都裹緊衣服,閉上嘴,目不轉睛地警惕著四面八方,穩步前行。

      高度緊繃的神經,沒辦法精准計算時間,以至於創新樓映入眼簾的時候,大家都覺得已經長途跋涉了漫長時光。

      但,勝利在望。

      公共教學樓區共有六棟教學樓,厚德樓是距離校門最近的1#教學樓,創新樓則是最遠的6#樓。

      距離校門最遠,即距離武生班最近。

      然而創新樓已經看見了,厚德樓還會遠嗎?

      光當!

      一鐵鍬把橫衝出來的喪屍呼倒在地,未及對方爬起,又過去連續幾鍬,直到身旁的戰友反應過來,一刀永遠結束了喪屍的掙扎——李璟煜用石破驚天的硬漢風,為武生班最終的逃亡,拉開序曲。

      迷蒙清冷的夜色裡,小鯨魚手執鐵鍬叉腰傲立宛如海神波塞冬的偉岸形象,在轉學生馬維森和鄺野的心目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震撼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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