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陸北川是個行動派, 特別是在明確敵人以及敵人的目的之後,向來不留情面。
沈氏與陸氏在沈老爺子那次闖入董事局後便撕破了臉, 既然沈老爺子目的是置陸北川於死地, 那麼陸北川沒必要再與他虛與委蛇。
陸氏與沈氏的所有合作終止,陸氏注入沈氏的資產撤資,駐沈氏的一批技術人員撤回陸氏,項目中止, 人力物力財力, 無論是哪一方面陸氏都在打壓沈氏集團。
沒有陸氏的支撐, 沈氏這個徒有其表的公司終於浮出水面,沒有銀行願意再借給他錢, 也沒有人願意再為沈氏投資或是擔保,管理層混亂, 公司部門裙帶關係錯綜複雜,整個公司上行下效,千里之堤潰於蟻穴,偌大的一個公司在接連投資失誤後資金無法回籠,信用受損, 幾乎無力回天。
沈老爺子在聽說這個消息後當即心臟病發作被送進了醫院,沈薇茵放下手裡的戲大老遠從影視城趕來醫院探望重病的爺爺, 當天晚上,沈老爺子在病房裡抓著沈薇茵的手,老淚縱橫。
「薇茵,公司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是爺爺的錯,以後爺爺再也不能護著你了。」
心電監控儀滴滴的響,曲線起伏不斷。
沈老爺子的心臟病是陳年舊疾,一直靠吃藥維持身體狀況。
沈薇茵坐在病床邊,握著沈老爺子的滿是皺紋的手,低聲道:「爺爺,不會的,您一定會好的。」
沈老爺子仰面歎息,「好了又能怎麼樣?公司……公司成了那個樣子,怪我,怪我沒能生出個好兒子替我管理公司!薇茵,當初,你如果能替爺爺接管公司多好,公司也不至於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沈氏如果破產了,以後你在娛樂圈,被人欺負了可怎麼辦?」
沈薇茵勉強露出一抹笑,「爺爺,不會的,我現在在娛樂圈站穩了腳跟,沒人能欺負我,而且公司的事……現在也不是完全沒有後路,我們和陸家交好多年,北川他不會不念舊情,而且之前爺爺您也是被陸少言利用了,才會……爺爺,您放心,我去找他,我找他說清楚這件事,北川他一定不會見死不救的!」
沈老爺子握緊了她的手,疲憊搖了搖頭,「沒用的,陸北川那個人爺爺知道,他根本就不在乎這些,自從陸老爺子去世後,陸氏對咱們沈氏就不如從前了,我知道,陸北川從前不過是看在他爺爺的面子上才幫扶咱們陸氏一把,現如今老爺子走了,他又怎麼會在乎咱們。」
「可是……咱們也不能坐以待斃呀,難道除了陸氏之外,咱們就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沈老爺子沉沉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當年如果你能嫁給陸北川,該有多好!」
在一聲歎息中,沈薇茵將嘴裡的話盡數咽下,沈老爺子合眼休息,整個病房內再無一人說話。
沈老爺子沉沉睡下之後,管家從病房內離開,看著走廊裡沉默不語的沈薇茵,歎了口氣,「小姐,老爺子剛才說的話您不要放在心上。」
管家為沈家服務多年,有些話並不會避著他,剛才沈老爺子那句『如果你能嫁給陸北川該有多好』的話,他也是聽見了的。
沈薇茵勉強扯出一抹笑意,「陳伯伯,您放心,我沒事,不會往心裡去的。」
「老先生在這有我照顧,您如果工作忙,就先回去休息吧,我讓司機送送您。」
夜深露重,沈薇茵獨自一個人,陳伯也不放心。
「謝謝您陳伯。」
離開醫院後沈薇茵讓經紀人向劇組方面請了一星期的假,她雖然是主演,戲份重,但家裡人病重的消息也確實耽擱不起,雖然說如今沈氏的困境人人知曉,但正如沈薇茵所言,她如今在娛樂圈的地位並非是人人可欺的地步。
但沈薇茵心裡也清楚,如果沈氏就此沒落,往後她在娛樂圈到底沒有現在這般硬氣。
靠在後座想了許久,撥通了陸北川的電話,但結果如她所料,根本打不通。
她握著手機望著車窗外濃密的夜色,一時之間竟然不知該如何是好。
陸北川打不通,陸少言更是不能接觸,狼子野心從那次坑騙老爺子與陸氏撕破臉之後便顯露無疑。
但沈薇茵不明白,為什麼呢?
陸少言究竟是為什麼要這樣做?暗地裡發展沈氏,最終與陸氏有了一拼高下之後再向陸北川攤牌,手裡不是握有更好的籌碼嗎?
提前毀了沈氏,對他有什麼好處?
沈薇茵的手緊了緊,最終還是撥通了陸少言的電話。
「沈小姐,你好。」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樣做,我們之前不是已經談妥了嗎?」
「真是抱歉,」陸少言在電話那頭毫無悔意,「可惜你沒有早些認識我,你如果早幾年認識我,就該知道我本來就是個卑劣無恥、反復無常的小人。」
「陸少言!」
電話傳來一聲短促的笑,「既然沈小姐想知道我為什麼要這麼做,那我就告訴沈小姐好了,我這個人受不得委屈,十多年前,你的爺爺沈老爺子,偽造了我和我爸的親子鑒定單,讓我成了一個野種,雖然我至今都不明白沈老爺子當年為什麼要這樣做,但是冤有頭債有主,當年的事,當年的人可一個都跑不掉。」
「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利用你們沈家知道嗎?我只是想知道你們沈家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倒而已,可是陸北川明知道我和你們沈家接觸還在那按兵不動,我特別不高興,不過這也只能怪沈老爺子他老眼昏花,我給他挖個坑他就一個勁的往下跳,迫不及待想扳倒陸北川,真以為當年的事沒人知道?」
當年的事沈薇茵略有耳聞,也知道親子鑒定單是沈老爺子去辦的,可是……
「當年的事確實是我爺爺的疏漏,但他也是被別人矇騙了,不能全怪他!」
「沈小姐還真是單純,如果沈老爺子是無心的,當年那場綁架案又怎麼說?」
沈薇茵渾身不可抑制地發顫,侵入骨髓的冷,「什……什麼綁架案?」
「沈小姐問我還不如去問沈老爺子,他比我更加清楚細節。」
「不可能!陸少言你王八蛋!」沈薇茵毫無風度大喊大叫,「你胡說八道!」
「既然沈小姐不信就算了,我估計沈氏也撐不了幾天了,下三流就是下三流,即使被人提拔了骨子裡流著的還是下三流的血,沈老爺子躺在病床上,心心念念的應該是後悔當初沒把你嫁給陸北川吧?可笑至極。」
陸少言頓了頓,「沈小姐,沈氏破產之後我和沈氏的恩怨就算了,希望沈老爺子能長命百歲,看著他守了一輩子的榮華頃刻化為烏有,還有沈小姐,希望你在娛樂圈百尺竿頭更上一層樓,不要因為沈氏破產了,就被娛樂圈那些衣冠禽獸給生吞活剝了。沒什麼事的話我先掛了,以後也不用再聯繫我,不過你就算聯繫我,我也不會再接,沈小姐,很感謝你這些年來對我的照顧,再見。」
「陸少言,你去死!」沈薇茵衝著手機大喊,隨後打開車窗,將手機扔出車窗外以此來洩憤。
陸少言掛了電話,躺在一群空酒瓶中醉生夢死,房門被人推開,林湛看著這滿地狼藉,不出意外皺起了眉頭。
「喂,幹什麼?我好歹也是你叔,喝你幾瓶酒而已,板著副臉,用不著這麼小氣吧?」
林湛沉默的將幾個空了的酒瓶整齊擺放在一側,「你醉死也不關我的事。」
「沒大沒小。」顯然是醉了。
林湛坐沙發上問他,「什麼時候走?」
「走?你趕我走?」陸少言不可置信望著他,「你竟然要趕我走?」
林湛將護照扔給他,「你昨天自己讓我買出國的機票。」
陸少言顯然不記得這茬了,捂著額頭想了好一會,「改主意了,過兩天去看看老爺子,」他看了眼林湛,「你也去吧,好歹也是你名義上的爺爺。」
林湛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聽說葉蓁又懷孕了,好像還是雙胞胎,」陸少言挑釁著他,「林湛,怎麼辦,你又離葉蓁遠了一步。」
林湛冷冷望著他,倏然起身,將他手邊還未喝完酒盡數收走,一聲不吭離開了房間。
陸少言扯著領結往後仰躺在地上,「陸家的人沒一個好東西,唔,粥粥勉強算個沒變壞的小傢伙。」
***
正如陸少言所說,沈氏撐不了幾天了,完全不用陸氏去打壓,自己便陷入了財政危機,已經沒有銀行願意借錢給沈氏,未完成的工程爛在手裡無法回款,公司發不出工資,員工人人自危,即使沈氏再三申明絕對不會拖欠員工一分一毫的工資,但在工資日,員工依然沒能拿到自己該有的報酬。
大廈傾塌,搖搖欲墜。
在這期間,沈薇茵去了一次有陸北川在的宴會。
宴會上她打扮成了全場矚目的焦點,在名流商貴重來去自如,被所有人流連忘返,她有意接近陸北川,然而陸北川卻無動於衷,視她如無物。
連番敬酒之下,陸北川有些醉了,被人扶去了酒店房間稍作休息,然而推開門的瞬間,沈薇茵躺在床上衣不遮體。
她想,這是她唯一的選擇最後的機會。
她想保住沈氏,除非陸北川出手。
成為陸北川的女人,即使是暗地裡見不得光的,她也願意。
陸北川醉了,但頭腦依舊清醒,酒店房間裡那股不屬葉蓁的香水味很快便喚醒了他的神志,他靠在牆上,醉眼朦朧望著床上的女人,「沈薇茵?」
沈薇茵咬牙,將蓋在身上的被子掀開,露出她玲瓏有致且赤裸的身材。
是個男人都不會無動於衷。
她伸手抱住陸北川,僅存的驕傲在提醒她的羞恥感,淚如雨下,「北川,我沒有辦法,真的沒有辦法了,我愛你,我真的很愛你。」
陸北川揉著眉心推開她。
他看了她一眼,酒後燥熱,可他卻連半點興趣都沒有。
「你難道不喜歡我嗎?我的身材,我的臉,我整個人,外面那些衣冠楚楚的人,他們個個都想要,你難道就不想要嗎?」
陸北川如今連個眼神都懶得給她,穩著腳步朝房門口走去。
沈薇茵卻從後一把抱住他,「你放心,不會有人知道的,葉蓁也不會知道的,只要你願意。」
陸北川渾然不顧她赤身裸體,打開房門,扯開她的手臂,絲毫不憐香惜玉往地上一推,「沈薇茵,你自己照照鏡子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什麼樣?」
陸北川給她留了幾分顏面,將門關上了。
陸北川這話讓倒在地上還欲起身的沈薇茵一震。
洗手間門口裝飾的透明玻璃印出她的樣子。
什麼樣子?
賣的樣子。
沈薇茵捂臉,痛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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