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天上人間』是海濱某娛樂會所， 應有盡有，實行會員制，非會員無法進入消費，來這娛樂的大多非富即貴， 有身份的人不幹那些偷雞摸狗男盜女娼的事。

　　所以葉晴開車來到會所時理所當然被服務生攔下了， 解釋自己來的緣由之後，服務生詢問了葉晴將要去的包間的客人，得到準確的回復之後，這才將葉晴帶了進去。

　　包間的門剛打開， 就聽見包間裡銀鈴般嬌俏的笑聲傳了出來， 還偶爾聽到一個風流浪蕩的聲音調笑， 惹得笑聲更盛。

　　葉晴眉心微擰， 心裡有那麼瞬間的後悔，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門都已經開了， 只得帶著笑容走進。

　　雅致的包間內燈光昏暗，長長的沙發兩邊坐了三四個男人，都挺年輕的， 眉眼間傲氣得不可一世， 身邊各擁著貌美的女人，簇擁著沙發中間的一男人， 中間男人左擁右抱， 對一眾美女送來的美酒佳餚來之不拒。

　　包間裡一股煙味香水味， 與幾種上好的烈酒摻雜一起， 混合成一股糜爛腐敗的味道，聲色犬馬，紙醉金迷。

　　葉晴也不是什麼縮手縮腳沒見過世面的人，這種場面倒也司空見慣，眉眼間毫無膽怯之意，大方介紹自己，「你們好，我叫葉晴。」

　　幾位坐在沙發上的富貴少爺公子抬頭隨意瞟了一眼，拿眼角看人，隻朝葉晴懶懶笑了笑，「美女，你好啊。」連正經打個招呼的意思都沒有。

　　葉晴面帶尷尬，倒是坐在右側端著酒杯的男人笑望著葉晴，上下打量著她。

　　在這如蛆附骨的目光之下，葉晴極為難受，渾身莫名森寒。

　　那人站了起來，比葉晴隱約高出一個頭，襯衫不少皺褶，領帶也鬆鬆垮垮歪系在衣領處，嘴角掛著的笑浪蕩不羈，這種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富家公子，葉晴不知見了有多少，大多放浪形骸，享受著祖輩積累的家業，奢靡享樂，不務正業。

　　「葉小姐，你好，陸少言。」說罷，陸少言眯著眼輕佻望著她，淡淡評價，「百聞不如一見，葉小姐果然不同凡響。」

　　有人對此發出嗤笑，「陸少，國外太久沒見過美女？早說啊，我讓李姐多邀請幾個娛樂圈的明星過來一起玩玩，李姐今天是怎麼回事，怎麼來了個一般的。」

　　「行了，別胡說八道，知道她是誰嗎？」陸少言笑，「我侄媳婦的親姐姐，和她妹妹長的一模一樣。」

　　陸少言這麼一說，附近幾個男的都來了興趣，「她就是陸北川老婆的雙胞胎姐姐？真長得一模一樣？」

　　陸少言給葉晴倒了一杯酒，示意她坐下，「騙你們幹什麼，」他看著葉晴，似笑非笑，「如果不是葉小姐的自我介紹，我還以為我那位侄媳婦來這了。」

　　「據說陸北川把他那妻子當寶貝似得護著，可我據我所知，陸北川可不是好相處的人，葉小姐，你知道你妹妹是用什麼辦法把陸北川給拿下的嗎？」

　　葉晴端著陸少言遞給她的那杯酒，略想了想，說：「就好比這杯酒，烈酒雖然好，但喝多了終究傷身體，需要白水來解解膩。」

　　這麼一解釋，眾人心領神會，不約而同笑了起來。

　　包間的門再次打開，服務生將門外站著的人請了進來。

　　陸少言眼疾手快招呼，「林湛，就等你了，快過來！」他給葉晴介紹，「我侄子。」

　　聽到這名字，葉晴心一跳，不由自主的慌張湧上心頭，連看林湛一眼的勇氣都沒，無比心虛的將頭偏向一側，心跳如雷。

　　「怎麼這麼慢才來，大家都在等你一個人。」

　　「不好意思各位，公司有點事，耽擱了。」林湛那模樣似乎和在場的人格外熟稔，遊刃有餘笑笑。

　　「行了行了，來來來，給你介紹一個人……不對，你現在投資了葉氏，肯定認識葉氏的葉小姐才對。」

　　林湛目光坦然望了過去，看到陸少言身側坐著的葉晴，眉目之間微沉，有些許的意外，但也僅僅只那麼一瞬，之後便再也沒有任何波動，那表情是認識葉晴的，但也僅僅只是認識而已。

　　「當然認識。」林湛語氣很淡，仿佛面前這人不是他朝夕相處三四年之久的女朋友般，「好久不見。」

　　如此平淡的語氣聽在葉晴耳中，極不舒服，像心上砸了一擊硬錘，砸得她生疼，連呼吸都有些許的不順暢，也幸好這個房間燈光夠黯淡，足以掩飾她內心的心酸帶來的不自然表情。

　　「好久不見。」葉晴眼睛微垂著，根本不敢抬頭正眼看他。

　　現在自己出現在這種場合裡，是以一種什麼樣的身份大家心知肚明，李姐電話裡說得好聽不過是來和幾個富二代交個朋友，可這些富二代誰把你放在眼裡，個個把你當玩物取樂而已。

　　「看來是真的認識啊？」有人嘻嘻哈哈笑了起來，「林湛，陸少說葉晴和她那個親妹妹，長得一模一樣，我有點不信，陸北川那人眼光多高，沈薇茵都沒能入他的眼，葉蓁還能被他當寶貝疙瘩似得捧在手上？太扯了。」

　　林湛坐下，離了葉晴兩個人的距離，笑道：「當然不一樣。」

　　「哪不一樣？」

　　林湛品了口酒，朝著葉晴望了過去，眼底沒有太多豐富的情緒，冷靜得像只是在評價一件客觀的事實。

　　「哪都不一樣。」

　　大約也有一年多了。

　　起初葉晴進娛樂圈，他偶爾也關注過，可越關注越瞭解，越瞭解越失望，他不明白葉晴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可聽說了她像變了個人的所作所為之後，他反而覺得輕鬆了。

　　也許從前的葉晴在他面前是裝的，也許現在的葉晴才是她的本來面目，亦或許從前的葉晴是真的，現在的葉晴才是裝的，可不管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聽到葉晴的消息後，他的心裡沒有絲毫的波動。

　　從前他不喜歡葉晴喝酒，現在看著她笑著舉杯和人痛飲，喝的連連嗆聲咳嗽，他也無動於衷。

　　時間是個好東西，能看清一個人，也能看清自己，更能淡化感情。

　　他不恨葉晴當初拋棄他，但以後的生命中，也不會再執著於葉晴這個人。

　　「對了，尤少，前段時間我朋友介紹了個人給我，你肯定滿意，要不要見見？」自葉晴進來之後，坐在沙發被三四名美女簇擁著的那個富二代浪蕩子一直冷著。

　　「誰啊。」尤靖愛答不理地問。

　　說話的男人給了門口站著的一名服務生一個眼神，那名服務生心領神會推門離開，沒過多久，帶來一女人。

　　「尤少，你看她像誰？」

　　尤靖往後一靠，眯著眼看她。

　　眼前這女人化著淡妝，肌膚白皙透亮毫無瑕疵，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連衣裙，眉眼間盡是清高與冷淡，臉上沒有笑意，整個人看上去很冷，卻沒有足以撐起她清高的氣質，倒有些惺惺作態的意思，不倫不類。

　　尤靖將身邊的女人推開，朝著面前的女人招手。

　　女人冷著臉坐到尤靖身邊。

　　「叫什麼名字？」

　　「尤少你好，我叫宋婕。」

　　「宋婕……」尤靖咀嚼著這個名字，捏著她精巧的下巴，臉上笑意難測，「哪個婕？」

　　「婕妤的婕。」

　　宋婕說完，一側有人低聲笑，「這女的長得挺像那個孟婕的，名字都一樣。」

　　「你懂個屁！主要看氣質！我覺得不咋地，徐少，你哪找的這贗品？」

　　「和朋友一起打高爾夫時碰見的，怎麼樣尤少，像不像？」

　　陸少言坐在一側對此不置一詞，戲謔的目光游離在這些人身上，意味深長的笑。

　　林湛對這事一知半解，何況他性子本就冷淡，冷冷坐在一側看著。

　　倒是葉晴，從宋婕走進，這才恍惚想起她今天在陸氏見著的那個背影，那個公關部的秦總監喊她孟小姐，可不就是孟婕？

　　娛樂圈裡的人誰不知道，四年前孟婕因為得罪了人被全網封殺，至今還未能複出。

　　去陸氏，顯然是尋著代言人去的，莫非……孟婕是想借著陸氏代言人的身份再次出道？

　　「像，真像。」尤靖端著一杯酒遞到宋婕嘴邊，宋婕毫不猶豫仰頭一口吞下，在場的人紛紛叫好。

　　宋婕喝了這杯酒，尤靖臉上笑容淡了不少，點了根煙，意興闌珊，冷冷望著帶這女人來的徐少，「誰讓你幹的？」

　　徐少和他自小就瞎混，知道尤靖這表情明顯是不大高興了。

　　「怎麼了？我這不是看你整天愁眉苦臉的，想給你支個招想個辦法。」

　　尤靖嘴角冷笑，目光從他面上掠過，狠抽了好幾口煙，隨後戾氣十足捏著宋婕的臉，「以為有一張和她長得差不多的臉就能為所欲為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貨色，模仿她？配嗎？滾出去。」

　　這話簡直赤裸裸在打徐少的臉。

　　坐在一側的葉晴臉上亦是青白交加，一字一句像抽在她臉上似得難堪。

　　「尤靖，你幾個意思？我也是一心為你好，你這麼不給我臉？」徐少臉色極其難看，仰頭一杯酒下肚，「因為個女人你看看你現在都成什麼樣了？她是個什麼天仙也值得你念念不忘的？多少女人排著隊等你挑，你非得把心思放在一個孟婕身上，當初追的死去活來，人家一腳就把你給踹了，你丟不丟人？你都封殺人家四年了，她現在看都不看你一眼，當初放狠話說等著她來求你，可現在呢？是你天天巴巴的貼著人家，你說說你賤不賤？」

　　有人打著圓場，「行了行了，都是兄弟，少說兩句。」

　　尤靖端起面前的酒杯仰頭一大口，渾身上下都帶刺，骨子裡透著一股狠戾的勁，緊握著酒杯的手發著顫，狠狠一摔，酒杯支離破碎。

　　「尤靖，徐少說得對，我也真不明白，那個女人有什麼好，值得你現在還念念不忘，你要是真喜歡她，又何必封殺她四年，弄到現在這不死不休的局面。」

　　尤靖渾身發著顫，一遇到孟婕的事他極容易失去理智。

　　一手抄起面前的酒瓶，仰頭大口豪飲，紅酒殷紅的酒漬淋在他襯衫上，汙了好大一片，再放下酒瓶時，眼底一片通紅。

　　「老子那麼愛她！他媽的竟然要和我分手？」尤靖怒極，一腳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別生氣尤少，她這輩子都別想翻身了。」

　　「可是……我今天在陸氏好像看見孟小姐了，她似乎想與陸氏簽約代言一事。」

　　葉晴的話吸引了尤靖的注意，他走到葉晴面前，居高臨下，眼底猩紅渾身攜著戾氣，厲聲問道：「陸氏和她簽約代言？你親眼看見了？」

　　葉晴微楞，咬牙點頭，「今天在陸氏，確實是她，陸氏公關部的總監似乎已經和她簽訂了合約。」

　　她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別想輕易得到。

　　聽了這話，尤靖倏然轉身，一身的戾氣，大步朝外走去。

　　房間裡幾人想追出去，陸少言一把攔住了，「都坐下，我去。」

　　陸少言這人雖然平日裡也不怎麼著調，但為人處事有自己的主意，比他們這些在場的要可靠，聽得陸少言這麼說，都又坐下了。

　　陸少言匆匆追了出去，林湛此刻一個人坐在角落裡喝著酒。

　　葉晴悄悄瞥了幾眼，手中握著的酒杯被她轉來轉去，過了許久，這才終於下定決心走了過去，「林湛，我……」

　　不等她說，林湛站了起來，「抱歉，去趟洗手間。」面無表情繞過她，離開了房間。

　　葉晴仿佛被人抽了一嘴巴似得，呆愣愣站在那，許久都沒緩過神來。

　　***

　　『天上人間』停車場裡，尤靖一邊煩躁播著電話，一邊朝自己跑車走去，走到車邊，也許是屢次被掛斷的電話惹怒了他，尤靖一腳狠狠踹在自己跑車前輪上。

　　陸少言從後趕來，「尤靖，你怎麼回事，冷靜點。」

　　這群人裡面，除了剛才那個瞎出主意的徐少之外，關係不錯的就屬陸少言。

　　尤靖怒氣不減，打開車門鑽了進去，陸少言從另外一邊上車，坐在了副駕駛上。

　　「這事你別管。」

　　「你讓我別管也行，至少你得冷靜點。」

　　「我冷靜？我怎麼冷靜？」尤靖怒砸著方向盤，「我說過，只要她低頭，只要她服軟，什麼劇本還不是隨她挑？我可以把她捧上天，可是她呢？語氣軟骨頭硬，這麼多年沒一句軟話，現在寧願去找別人也不願意來找我，她當我是死人啊？！」

　　「那好，你說，你現在要去幹什麼？像要挾其他公司一樣要挾陸氏？你以為陸氏是什麼公司？你又以為陸北川是什麼人？別的公司或許會給你幾分面子，陸北川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他如果一心想捧孟婕，你能把他怎麼樣！」

　　陸少言說的這話確實在理。

　　尤靖父母死得早，他爺爺從小就把他當寶貝疙瘩似得養大，什麼事都順著他的心意來，要什麼給什麼，尤老爺子現在也老了，知道尤靖是個不成材的，家族企業他是不指望尤靖了，便將家族產業交給信託基金打理，那點子家產足夠尤靖揮霍幾輩子。

　　有錢有勢，以往那些公司看在尤老爺子的面子上也給尤靖幾分面子，可尤靖卻沒那個讓陸北川忌憚的底氣。

　　他再次狠狠砸了方向盤，憋著怒火保持著沉默。

　　「行了，這件事聽我的，別輕舉妄動，凡事從長計議。」

　　陸少言明白，尤靖就是這性格，別的事毫無所謂，一遇到孟婕，理智全無。

　　他正想著怎樣才能讓尤靖與陸北川勢同水火，沒想到陸北川自己往上撞，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尤靖想了許久，情緒稍稍平復了些，「行了，你別擔心，我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陸少言語重心長，「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就行。」

　　與此同時，此刻在陸氏的孟婕正簽署完與陸氏的代言協議，秦知音笑著與她握手，「孟小姐，特別感謝您信任我公司，並擔任我公司的品牌代言人，相信在以後的合作中，我們會達到雙贏的結果。」

　　孟婕與之相握後問道：「請問……陸太太在嗎？她今天約我在陸氏見面的。」

　　「在的，陸太太一早便來了，您稍等片刻，我現在去通知陸太太。」

　　孟婕點頭，「好的，謝謝你。」

　　「不客氣。」秦知音笑著走出會議室。

　　這位孟小姐可比剛才那位葉小姐氣質內涵高了不僅一個高度，作為一個圈內人員，秦知音不得不承認，葉蓁找的這位代言人的確很符合陸氏的代言人要求，只是孟婕的事蹟她一清二楚，四年前得罪了人被全網封殺，現如今想要複出，有陸氏的這個代言還遠遠不夠。

　　如果沒有後續的資源，她同樣毫無辦法。

　　一想到這，秦知音不由得有些好奇，這位陸太太又想和孟小姐談什麼呢？

　　此刻的三十三樓，葉蓁正懶散坐躺在沙發上，指間靈活轉著一支筆，拿著一個本子隨意想起什麼寫著什麼。

　　「陸總，你們公關部的職責是什麼？」

　　辦公桌後陸總抬頭看了她一眼，「擺平公司的負面影響。」

　　「就這個？」

　　陸總言簡意賅，「嗯。」

　　葉蓁歎息，「這約莫一百多人的團隊，就幹這個事……」

　　大約是知道葉蓁又有什麼鬼主意了，陸北川笑了笑，「怎麼？有什麼想法？」

　　「那天晚上不是和你……」一想到某天晚上，葉蓁臉上再次滾燙起來，「不是說了嗎？就是那個影視投資的事情。」

　　「你放手去做，有什麼事我兜著。」

　　葉蓁朝他豎起大拇指。

　　門外有助理說孟婕簽約成功的事情，葉蓁起身準備去會一會她，剛走到半路又折回來，問道：「陸總，尤靖這個人你聽說過嗎？」

　　陸北川擱下筆想了片刻，「之前與尤老先生有過合作，尤靖這個人沒怎麼打過交道。」

　　也是，一個是海濱有名的浪蕩富二代，一個是海濱有名的企業家，兩個世界的人，八竿子打不到一塊，確實沒什麼交道。

　　「如果我說……我不小心招惹了這個富二代，會不會給你造成困擾？」

　　困擾是絕對不會造成困擾的，小說裡陸北川就沒把這個尤靖放在眼裡，當然，這個尤靖也確實用他的行事作風證明了自己是個頭腦簡單的富二代，除了錢，幾乎一無所有。

　　前期被陸北川打壓，後期被陸少言利用，最後家產敗得乾乾淨淨，全充了陸少言的口袋，成為了陸少言與陸北川相互抗衡的資本。

　　「不小心招惹了他？」陸北川覺得自己的妻子有點意思，「你還能招惹到他身上？」

　　「孟婕，」葉蓁解釋說：「尤靖之前追求過孟婕，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孟婕和他分手了，尤靖一怒之下全網封殺孟婕，現在咱們公司簽約孟婕為代言人就是在捧她出道，這不就是和尤靖作對招惹了他？」

　　孟婕和尤靖這事，葉蓁也沒想著瞞著陸北川的，之前她本來是想解釋說明的，可又被打斷。

　　「然後呢？」

　　「陸先生，你看人家孟婕多可憐，被尤靖那個王八蛋封殺了四年，咱們現在也算是在做好事，對吧？」

　　陸北川看著葉蓁那副唯恐給他造成困擾的擔憂表情，心情愉悅。

　　「嗯，你說的沒錯，我們是在做好事，所以，你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負擔，不用擔心尤靖，有什麼事，我一力承擔。」

　　葉蓁得到了令自己放心的答案，這才往公關部走去。

　　會議室裡，葉蓁從外走進，坐在孟婕對面笑望著她。

　　「孟小姐，很高興你能接受我公司代言人的邀請……」

　　葉蓁話還沒說完，孟婕手邊的手機屏幕再次亮響了起來，她將電話掛斷，可電話卻不斷打過來。

　　孟婕不敢將尤靖的手機拉黑，因為她一旦將尤靖的手機號碼拉入黑名單，尤靖總會換另一個號再打過來，防不勝防。

　　見尤靖沒完沒了，孟婕索性將手機靜音放進包裡。

　　葉蓁也注意到了。

　　「孟小姐，既然如今你已經決定複出，那麼我們不妨開誠佈公認真談談。」

　　「談什麼？」

　　「我知道今天孟小姐能出現在這，完全是因為對演戲的熱愛，但是很可惜的是，陸氏只能提供一個代言人的身份，劇本卻無法提供。」說到這，葉蓁頓了頓，「其實我大約瞭解孟小姐四年前被封殺的真相，是因為尤靖，對嗎？」

　　孟婕淡淡偏過頭去，「我和他已經分手了。」

　　「可是尤靖一直沒有放棄，我想，即使今天之後孟小姐宣佈複出的消息，但只要尤靖從中作梗，你也一樣拿不到劇本。」

　　孟婕苦笑，「我知道，但是人總得往前看，走一步算一步，而且，我也和之前以為認識的導演聯繫過了，他願意讓我擔任電影的女一。」

　　「容我大膽猜測一下，孟小姐所說的這個導演，是甯導吧？」

　　「你怎麼知道的？」

　　葉蓁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孟小姐與甯導是同學，關係自然不必說，不過寧導剛出師，無名無勢，戰績平平，寧導能在尤靖全網封殺你的情況下選擇你當女主角，自然有他的氣魄，但恕我直言，這樣一來，寧導想要拿到投資，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這也正是孟婕擔心的地方。

　　尤靖絕不會讓她複出，一定會干涉這部影片的拍攝，他無法讓寧導不選擇自己，但能讓其他投資人選擇對寧導的孤立。

　　在拿不到投資的情況下，電影沒有足夠的資金，是沒辦法開拍的。

　　「不過，如果孟小姐願意替我引薦寧導，我可以為這部影片全額投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