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按照陸老爺子的意思， 這為小曾孫準備的玉器得派專人去緬甸買才行，還得讓最有名的玉器大師來雕刻。

　　盧伯聽了都記在心裡，老爺子能轉移注意， 疼愛曾孫，那也是好的。

　　過了年又是嶄新的一年， 冬去春來，轉眼間葉蓁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晚上睡覺也只能側臥著，手腳腫脹， 腰酸背痛， 經常翻來覆去睡不著， 偶爾半夜還會雙腿抽筋， 被疼醒。

　　陸北川也記不清到底是多少次半夜醒來給葉蓁揉抽筋的腿腳了，看著葉蓁淚流不止， 心裡極不是滋味，只能摟著她不住的安慰。

　　「不生了， 以後咱們再也不生了。」

　　葉蓁抹去眼淚， 深呼吸稍稍平復心情。

　　這段時間她也看了不少孕期相關書籍，知道孕婦在中晚期會出現的一些狀況， 給自己提前做好了心裡準備， 儘量讓自己情緒保持穩定， 醫生也囑咐過， 情緒不宜太過激烈， 這對孕婦和寶寶都沒什麼好處。

　　三更半夜被疼醒， 一時間也沒了睡意。

　　葉蓁靠在床頭，輕撫著高高隆起的肚子，「等這小兔崽子出來，我非得好好教訓他不可！」

　　陸北川一手攬著葉蓁，附和道：「這麼磨人，是該好好教訓。」

　　「聽見了嗎小寶貝，不想出生以後被爸爸媽媽教訓 ，現在就在媽媽肚子裡乖乖的，再折騰媽媽，看媽媽怎麼收拾你！」

　　這話剛說完，肚子裡的小傢伙似乎聽懂了似得，調皮的一腳踹在葉蓁肚皮上。

　　葉蓁一聲驚呼，「這小傢伙！」

　　胎動是正常現象。

　　五個月的時候葉蓁就發現了胎動現象，隨著肚子越來越大，這小兔崽子越來越調皮，連醫生都說這出生以後肯定得是個健康又調皮的寶寶。

　　葉蓁握著陸北川的手，貼在寶寶胎動的地方，「你看看他，精力這麼旺盛，等以後他長大了，非得拆家不可！」

　　陸北川低聲道：「有我看著，他敢拆家，就打他屁股。」

　　肚子裡的小寶寶仿佛又聽懂了似得，拳打腳踢的，胎動更厲害了。

　　葉蓁哭笑不得，「你可別在說教訓他的話了，你看看，鬼靈精怪的……」

　　話還沒說完，一股劇痛才從下半身傳來，葉蓁緊擰眉心，輕聲嘶了一聲，面露痛苦，緊抓著陸北川的手低聲急促道：「北川……我我肚子疼……」

　　陸北川面上少見的慌張，但還是沉重冷靜有條不紊地將葉蓁放床上躺好，低聲安撫她，「別怕，我在這陪著你，不會有事的。」

　　葉蓁看了一眼，緊張問道：「是不是要生了？」

　　「咱們馬上去醫院，別害怕。」

　　他一邊緊握著葉蓁的手，一邊拿出手機撥通電話。

　　沒過多久，整個陸家燈火通明，陸夫人一見著葉蓁滿頭大汗的模樣，連聲催促，「快快快，趕緊送醫院！」

　　陸北川將葉蓁抱下樓，司機已經準備就緒在門口等著了，上車後陸母叮囑了兩句，隨後便焦急回別墅準備一些必需品準備帶去醫院。

　　陸老爺子也是醒了的，他看著夜色路燈下遠去的車，雙手緊緊握著手杖，緊張詢問：「怎麼回事？預產期不是還有一個星期嗎？」

　　陸母也連連歎氣，「原本是打算後天住院，哪裡知道今天就出事了，不過您也別擔心，醫院那邊早就安排好了，醫生都會安排妥當的。爸，時間還早，您回房休息休息會，等明天您再去醫院。」

　　陸老爺子握著手杖敲了敲地上明亮的大理石地板，「這個時候我怎麼睡得著！別說我了，你趕緊去把一些生活用品準備下，都送去醫院，現在醫院什麼都沒有，外面買的哪有自己家裡用的舒服。」

　　「好，我馬上去，」陸夫人給了一側盧伯一個眼神，盧伯心裡明瞭，點了點頭。

　　孕婦生產比預產期早，其實很正常的一件事，因為還沒到預產期，葉蓁也就沒去醫院待產。

　　陸北川給葉蓁安排的是整個海濱最好的一家婦產科醫院，這家婦產科醫院的院長與陸家有幾分交情，一接到電話，立馬給安排了最好的房間以及主任醫生連夜檢查。

　　葉蓁情況一直不怎麼好，一路上身上的汗水都把陸北川的衣服染濕了，面帶痛苦，低聲呻吟不斷。

　　陸北川如今在面對即將生產的葉蓁束手無策，只能將希望全部寄託在醫生身上。

　　「醫生，怎麼樣了？」

　　「羊水還沒破，離生產還有一段時間，我先讓護士觀察著，一有情況立刻推手術室。」說完情況，醫生也適時安慰陸北川幾句，「陸先生，您也別著急，您妻子這情況很正常，之前檢查的時候您妻子和孩子都很健康，生產不會有很大的問題，一有任何情況我會通知您。」

　　陸北川沉著臉，面容鎮定，雙手卻不自覺握拳緊攥，「多謝。」

　　「應該的。」

　　主任醫生離開，病房裡留下兩名小護士輪流看護著，陸北川坐在葉蓁床邊，看著她因為適才腹部疼痛而生出的滿頭大汗心疼不已。

　　「還疼嗎？」

　　過了那股勁，也就不疼了。

　　葉蓁朝他虛弱笑了笑，「沒事，不疼了。」她撫了撫隆起的肚子，「這孩子總算是不折騰我了。」

　　「困了就睡一覺，我在這陪著你。」

　　葉蓁被這孩子折騰到三更半夜，如今不疼了，那股精疲力竭之感湧上來，累得她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彈。

　　「那你呢？」

　　「我不走，我就在這看著你。」

　　有個男人在身邊讓葉蓁極為安心，適才所有的恐懼瞬間化為烏有，她看著陸北川那雙專注的眼睛，眼皮漸漸沉重，竟慢慢睡了過去。

　　陸夫人隨之趕來，看著安穩睡著了的葉蓁知道是沒什麼大礙了，長長鬆了口氣，將帶來的生活用品讓傭人輕聲放好，去主任醫生辦公室問清情況。

　　在瞭解到情況之後，陸夫人這才將陸北川招出來。

　　「你一晚上也沒睡好，先去睡一覺，蓁蓁這我來守著。」

　　陸北川工作起來通宵熬夜是常事，一晚不睡還真沒什麼，搖了搖頭，「您去隔壁睡吧，我沒事，熬得住。」

　　陸夫人歎了口氣，「我哪裡睡得著。」

　　當初她懷陸北川的時候早產，疼了一天一夜才把人生下來，看著葉蓁這模樣，只怕還有得罪受。

　　女人和女人之間，最容易感同身受，一想到自己懷孕生產時的痛苦經歷，她這心裡也不禁為葉蓁捏了一把冷汗。

　　天邊夜色逐漸泛起橘紅霞光，黎明破曉後，遙遠天際冒頭的太陽照亮整個大地，摩天大樓的外表鏡面反射出繁華景象。

　　一抹亮光透過窗戶將整個病房照的明亮無比，葉蓁被這亮光晃了眼，手背遮著眼，迷迷糊糊道：「亮……」

　　陸北川起身將窗簾拉上，回頭一看，葉蓁已經醒了。

　　「醒了？怎麼樣？還疼嗎？」

　　葉蓁搖頭，「沒事，不太疼了，你今天不去公司嗎？」

　　「老婆生孩子，我還去什麼公司？」

　　表現不錯。

　　病房門打開，陸母帶著月姨走進，手裡還提了不少大大小小的罐子。

　　「蓁蓁醒了？情況怎麼樣？還疼不疼？」

　　葉蓁搖了搖頭，「謝謝媽，不疼了。」

　　「你這孩子，這有什麼好謝的，正好，家裡送來了早餐，北川，你喂給蓁蓁吃點。」

　　葉蓁苦著臉，「媽，我沒什麼胃口。」

　　「沒什麼胃口那也得吃點，不然生寶寶的時候沒力氣，乖，聽話，媽給你準備的都是平時你喜歡吃的，月姨熬了大半夜的湯，多少喝兩口，保持體力要緊！」

　　都這麼說了葉蓁也不好拒絕，被陸北川扶著坐起來，被一口一口喂著，多少喝了點。

　　十點多的時候陸老爺子與盧伯來了，主任醫師再次不厭其煩的將葉蓁的情況詳細告知，讓老人家別擔心。

　　葉蓁看陸老爺子年邁，也不忍心他在這久待勞累，隻陪著說了兩句話便讓盧伯送陸老爺子回去休息。

　　陸老爺子哪裡肯，強行嘴硬說自己身體好沒大礙，非要在醫院等寶寶出生。

　　大家都拗不過，尋了個房間讓陸老爺子先去休息會。

　　又過了兩個多小時，葉蓁肚子開始疼了起來，斷斷續續兩三次之後，護士發現，羊水破了，連忙將人推去產房。

　　進產房前葉蓁抓著陸北川的手，忍著劇痛，嘶聲連連。

　　陸北川躬下身子，貼近她嘴邊，就聽到葉蓁問他：「陸北川，你會等我嗎？真的會在這等我嗎？」

　　陸北川一瞬不瞬盯著葉蓁的眼睛，聲音平穩，「會，你會平平安安，我會等你和孩子出來。」

　　葉蓁怔怔的望著他的眼睛，似乎想要在他眼中找到一些令她信服的東西。

　　四目相對，也就那麼一會兒，葉蓁相信了他，手虛弱的鬆開，醫生急忙將人往產房裡推去，直到產房的門被關上，燈亮了，陸北川這才腳下朝後趔趄幾步，靠在牆上。

　　陸老爺子坐在產房外不住面色無波，雙手緊握的手杖卻暴露了他此刻焦灼的心情。

　　陸夫人雙手合十不住祈禱，來來回回的在走廊裡走來走去。

　　盧伯也時不時將目光望向產房，面色焦急。

　　幾人神態各異，卻又大同小異。